三天後。
吳薔在片場圍著洛檸西轉,“用不著這麼趕,行程已經定下來了,後面你有充足的時間,可以適當的休息一下。”
洛檸西一邊擦汗一邊換頭飾,“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磨蹭了,早點拍完不好嗎?”
“但也不能你這麼個拍法啊,已經三天都沒有休息了!”
自從接到離婚協議之後,洛檸西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雖然說話也跟沒事人一樣,但她根本不給自己留空虛時間,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也不吃飯,是個鐵人也經不住這麼折騰。
現場工作人員換了三四批,都快熬不住了。
洛檸西不以爲然,換好衣服,“導演,可以開始拍了。”
吳薔追出去,無奈的嘆氣。
這樣的對話持續了三天,她沒有一次勸成功要見洛檸西日漸憔悴,她終究於心不忍。
蘇奕承接到吳薔的電話正準備開會,他看了一眼,還是按了接聽。
“蘇總,你有時間嗎?能抽空來李遠導演的劇組一趟嗎?”
蘇奕承看了一眼腕錶,“對不起,我要開會。”
“你先別掛!”吳薔高聲抑制蘇奕承,“我打電話是爲了洛檸西,她進組三天了,相當於不吃不喝三天,睡覺更是少得可憐,三四個小時還失眠,我知道她是想見你的,如果……”
“對不起,我幫不了你。”
蘇奕承嘴裡苦澀,彷彿看見洛檸西憔悴的模樣。
他心裡堵得慌,掛電話之前還是沒忍住多說了幾句話,“麻煩你替我轉告她,星寶想見她,如果不想讓星寶擔心就不要這麼傷害自己。”
吳薔正要答應,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她苦澀的笑笑,看來兩人的關係已經勢同水火,否則不會把她也當成洪水猛獸。
趁著收工,吳薔把蘇奕承的話轉告給了洛檸西。
洛檸西正在整理衣服,聽完以後停頓了一下,很快就恢復正常。
“是嗎?星寶想見我?”她喃喃自語。
吳薔嘴脣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對於洛檸西,一個星寶比什麼都管用。
只是第二天中午吳薔也沒有看見洛檸西的影子,問導演,說是請了一天假。
她一陣心驚,連忙跑到洛檸西酒店門口。
擡手拍了三下,“洛檸西,你在裡面嗎?”
裡面沒動靜,吳薔忍不住皺眉,除了酒店房間,她還能去哪裡?
可任憑她怎麼呼叫,裡面寂靜無聲沒有絲毫人聲。
她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又去片場和酒店找了一圈,就差翻個地朝天。
離她們分開已經過去二十四個小時,洛檸西到底幹什麼去了?
吳薔越找心裡越沒底,李遠聽說之後,發動片場的人一起幫忙。
洛檸西打開酒店門,一臉茫然的望著聚集在門口的十幾個人。
“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我們還以爲你出事了!”吳薔看到她,暗地裡鬆了一口氣,但怒火卻冒了上來。
“我就補了個覺,不至於。”
洛檸西說著打了個哈欠,“李導,我記得好像跟你請了假的。”
“嗯,你好好休息。”
李遠見沒自己事,帶著片場的人離開。
吳薔和洛檸西面面相窺,無奈道,“你快嚇死我了!”
“放心吧,我沒那麼脆弱。”洛檸西拍了拍她的肩膀。
聽到星寶要見她,她的第一想法就是先補覺,不要讓他看見自己最憔悴的樣子。
她給律師打電話,語氣前所未有的冷靜,“你在哪……”
整整四天,她已經做了決定!
到約定好的地方,洛檸西拿到離婚協議書,上面的條款合情合理,她沒理由不簽字。
律師拿不準洛檸西想幹什麼,勸她說,“蘇總給的不少,即便洛小姐你不工作也能過的很安逸。”
洛檸西擡頭,律師連忙躲避她的目光。
“我知道。”她笑了一下,大筆一揮簽上自己的名字。
在外人看來,她就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貼著蘇奕承,或許他也這麼認爲吧!
他心裡有她的時候,她作天作地,等她終於意識到要回頭,他已經不需要了,或許這就是老天給她的懲罰!
簽完字那一刻,洛檸西感覺有幾分釋然,這纔是正常的軌跡,只不過是她貪戀著溫暖,多猶豫了幾天。
***
見到星寶,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衝上來叫媽咪。
洛檸西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星寶,是媽咪啊!”
星寶擡起頭,往後退了一步,“媽咪。”
叫完之後眼淚就落了下來,無助、可憐,洛檸西心被揪緊,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割裂她的心臟。
見洛檸西要走,星寶連忙跟上去,抱住她的腿,“媽咪,能不能不要走!”
“星寶會乖乖的,媽咪不要跟爸爸離婚。”
他每一句話都戳到洛檸西心窩子,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剛纔把離婚協議遞給蘇奕承,都被他看到了!
“這不關星寶的事,是媽咪的錯,媽咪以前就錯了。”
“星寶,來爸爸這裡。”
蘇奕承試圖帶走星寶,可星寶突然炸毛,甩開蘇奕承的手,“爸爸是壞蛋,你爲什麼不要媽咪,肯定是找了後媽纔要和媽咪離婚,我討厭你!”
他歇斯底里的吶喊,眼淚打溼了小臉。
洛檸西看他情緒越來越激動,對著蘇奕承的腿拳打腳踢,心痛的厲害,把星寶圈進懷裡。
“星寶,不是爸爸的錯,是媽咪,媽咪以前做的太過分,傷了爸爸的心,也傷了星寶的心,媽咪就算跟爸爸離婚了,也會一樣愛星寶……”
她絮絮叨叨的認錯,柔聲安撫星寶的情緒,說著說著,哽咽了一下,害怕被蘇奕承看見,連忙低頭咳嗽掩飾下來。
星寶靠在洛檸西肩膀上,抽抽噎噎的喘氣,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呼吸開始變得均勻。
洛檸西輕手輕腳把他抱進臥室,出來時,蘇奕承仍現在原地,兩人對視一眼,有剎那失身。
洛檸西回過神,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等到了蘇奕承身邊,突然停下來,乾澀的喉嚨裡輕微震動,“蘇奕承,對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