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是母親,連暱稱都是對母親滿滿的愛意,這位來自北京城的女孩子三觀超正的好吧!”
“看過“萱草信忘憂”的評論,網友表示:原本是去噴她的,沒想到看到自己的圈子她也在維護,突然懂她了!”
風向一旦倒過來,原本不敢發聲的人也會越來越多的站在正義的一邊兒,擺出他們看到來自丁萱的評論,感謝她的發聲。
【萱草信忘憂:這真得算是戲妝麼?有沒有想過刀馬旦的角色、楊家將的角色都代表了什麼含義,不應該拿來擦邊兒?】
【萱草信忘憂:我不敢說多麼懂戲曲,可是我也知道陳世美不只是渣男的形象,戲曲抨擊的是他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句‘不知情’就可以給渣男洗白,戲曲舞臺上風流倜儻的人物形象多得很,你可以去粉三岔口的任堂惠,你甚至可以去粉三氣周瑜裡的周瑜】
【萱草信忘憂:帥的角色多了,你要是再去看看伐子都,難道還要喜歡上公孫子都不成?這和生活中粉上一個長相帥氣的罪犯有什麼區別?你這本就偏離了戲曲文化的內涵,就不要打著傳播中華文化的旗號爲自己牟利了】
【萱草信忘憂:你可以宣傳中醫的價值,但是這樣刻意引流,踩一捧一的行爲,無論是對於中醫還是現代醫學都沒有好處,你現在開口就說中醫能夠‘活死人肉白骨’,對於本身就不瞭解中醫,又或者被引導認爲中醫都是騙子的人來說,豈不是讓他們更不好理解什麼是真正的中醫了麼?】
【萱草信忘憂:首先,我要承認的是舞獅當中無論是獅頭、獅尾,又或者少獅裡面只有一個人,音樂伴奏的鼓點這些都很重要,可事實上來說,雙方的配合並不會因爲一個鼓點直接造成非常嚴重的錯誤】
【萱草信忘憂:兩個人之間的配合並不是一直都伴隨著鑼鼓的,尤其是一開始練的時候,這方面我是有了解過的。所以我想既然想要宣傳每一部分都很重要,那麼我們就最好用最正確的內容告訴大家,避免許久之後觀衆真得有心去了解的時候兒,反而有可能因爲這些先入爲主的錯誤知識,感覺受到欺騙】
原本的熱搜還沒有掉下來,完全不同的角度又已經被推上熱搜。凌晨本就是年輕人活躍的時間,對搜索引擎的熟悉也讓他們一步步找到了準確的信息,隨著好心人用各種圈子的語言解釋了丁萱的所作所爲,逐漸也都開始理解丁萱。
【老師我的糧呢:想象一下,你們點進打了tag的文裡,發現自己的CP被產糧老師逆CP了,你們難道不生氣麼?】
【我是***老婆:如果有人拿我家**的小習慣引流,讓我家**被罵,我真的會生氣的好吧!】
【啊……:兄弟們,這就相當於有人拿咱們遊戲裡的封神故事添油加醋,說什麼‘玩遊戲的都是黃毛’,然後引流發出來一樣啊,不都是爲了自己麼?看到這種你們難道不會生氣麼?】
【老師我的糧呢:這個其實倒不會】
【啊……:可是我們這些真正靠著它當做自己人生一部分的,是真得會覺得難受,你想想你的CP是不是就能理解了?我記得你們總說哪位太太的文章是你們的救贖!】
【春花贈少年,春風送過往:真的感覺好對不起她,雖然之前我就覺得她沒有什麼錯,但是營銷號一邊倒,我真的不敢說她沒有錯,好羨慕她的勇敢】
“她原來是藝術研究院的高材生?踢到我,你也算是踢到鐵板了[比心]”
“別人裝X裝到我的領域?網友:在他裝X的時候,就已經到我擅長的領域了?!?
“可是她不一樣,藝研院非遺方向碩士,上熱搜居然是因爲在自己領域發聲?”
衆人原本並不想暴露丁萱在現實生活中的身份,可剛開始有人網暴不久,就已經有開出高價人肉丁萱身份的?,F在風向一變,丁萱泄露出來的個人信息在他們手中,也就有了另外一種用法兒……
“所以,我現在刪視頻還來得及麼?”
小程序後臺不斷蹦出提示讓張睿軒徹底慌了——他單單隻想著要解決丁萱這件事兒,但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有人順藤摸瓜來預約自己的私人博物館參觀了!
而且這一下兒,可以說是直接把接下來兩三個月的都約滿了,自從開館以來,還沒有過這樣的待遇,張睿軒有些受寵若驚。
丁萱相關的熱搜還在短視頻平臺的社會榜上掛著,研究團隊的賬號兒也已經被拔了出來,沒兩個小時,漲粉數十萬!
“早知道咱們自己就應該策劃一下,讓丁寶寶早點兒火出圈兒!”
“傳播虛假信息違法?!泵鎸Τ幒蛷堫\幰粯宇欘^兒不顧尾,異想天開的處理方式,丁萱覺得團隊裡簡直是養了兩位活祖宗。
這要是有事兒還好,雖然咋呼,好歹能夠想到辦法把事情處理清楚。
這要是沒事兒,這兩位活祖宗就是研究團隊裡邊兒最大的麻煩!一個比一個咋呼還不算完,不鬧騰出來點兒事兒,都不是張睿軒和常寧!
“哦……”一聽見犯法這個詞兒,常寧倒是消停了。
只是事兒處理了這麼久,大家沒有一個不亢奮的,除了事情最中央的丁萱本人還算是鎮定,倒是沒誰還能睡著覺——那就看資料!
“所以你那個田野調查是非去不可麼?”
實在是受不了後臺諮詢能不能多開放幾個參觀預定的限額,張睿軒忙著去發聲明瞭,趁著這會兒,常寧開始審視起前者的計劃來。
“爲什麼不?”
“丁寶寶給你發的那個你難道沒看麼?哇塞,丁寶寶,你看他是個什麼人??!你發在羣裡邊兒的我都看了,當事人竟然不看!”
這兩位祖宗除了平時沒事兒一定要惹點兒事兒回來之外,還有個習慣就是在丁萱面前爭寵!這會兒趁著張睿軒忙,常寧看準了機會就開始向丁萱‘進讒言’。
“哎,你一會兒在和我說話!”
“怎麼還不讓人說話了?”
略帶氣惱的把手裡邊兒的平板兒扔到沙發上,張睿軒生氣的捶腿:“你害得我把你說的話都打進去了!我但凡反應慢一點兒,都發出去了!”
常寧當即笑得樂不可支,連帶著丁萱也一起笑噴,在沙發上笑了個前仰後合……
“不理你們兩個了!”
“你確定連丁寶寶也不理了麼?”
瞥了一眼丁萱的表情,張睿軒意識到前者應該是沒有生氣的,轉了轉眼睛,傲道:“不理,我說不理就不理了!”
“哦,那……”
“哎,寶寶我錯了,我不理誰也不能不理你是吧……”剛纔有多傲嬌,現在就有多慫,張睿軒一下兒就出溜兒到丁萱身邊兒,緊個勁兒的道歉,“你別找我媽嘛!”
原來這二位早就應該認識,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那一輩兒的交情還算是不錯,搬遷、嫁人、換工作、創業,在那個通訊還不發打的時候兒,雙方也就這麼斷了聯繫。
直到有一回丁萱在張睿軒家看見一張老照片兒覺得眼熟,才知道原來兩家人早就認識。見過雙方父母之後,張睿軒的地位那是連降三級!
原本有自家咪咪兜底兒,現在倒是好,不但自家咪咪成了媽的親孫子,自己成了孫子,就連丁萱家的狗都能騎到自己身上來——誰都不咬,倒是可願意啃張睿軒。
仰天長嘯無果,眼看著常寧和丁萱站到了同一戰線上,就不得不聽著前者唸叨自己:“你想要調查那個說的是天花亂墜,你看看人家這個不都有了?”
“那補充調查嘛!”
“你那個想法兒還不如人家這個全,你補充調查什麼?你到時候文獻綜述都不好寫,寫一個爲什麼要調查,人家都寫別人有什麼不全的,你寫自己有什麼不全的?”
難怪就算常寧平時容易惹事兒,還是能夠和丁萱玩到一起去這張嘴就是兩個人的共鳴!
“所以呢,我不調查人家的生存情況,我調查什麼?”
“再說了,我家寶寶發了十篇論文給我,你還發了六七十篇,想要讀死我就直說……你自己看了麼?”
“看了,而且我批註了?!币膊恢莱帍哪难e撿出來這麼一大堆紙,‘咚’的一聲放在張睿軒旁邊兒不到一米的地上,掀起一陣狂風。
“看看,這上邊兒熒光筆和紅筆都是我的批註,怎麼?你還覺得沒……哎,拿回來,你自己看去!”
“我的好姐姐,你就給我嘛!”
“咦,噁心!”眼看著張睿軒還學上賈寶玉了,常寧嚇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是也沒忘記抱走自己那一大堆資料,是一點兒可乘之機也沒給張睿軒留。
眼看著自己的計劃沒有成功,張睿軒一計不成再施一計:“那你和我說說我哪兒有問題。”
“自己看去!”
這下兒好了,丁萱一錘定音,張睿軒再惦記使什麼小伎倆兒也沒有用了!
“其實他這個方向……”
丁萱一說話,張睿軒就和個小狗兒似的支楞起耳朵來,一點兒點兒的奔著前者的方向蹭過來。
“去……忙你的!”
一不留神,張睿軒已經湊到了兩個人中間兒,丁萱也不惱,站起身來拉著常寧奔著那邊兒的臥室走,不一會兒就把門反鎖起來了。
“他這個也不是完全沒有價值,我覺得真的要研究應該把浙閩文化放在一起去研究,這兩地很多社羣文化是相似的,所以在非遺上面的保護狀態也比較相似,就像是他想研究的這個方向,我當時去福建做田野調查,遊神的服裝也同樣是和戲曲很像的。”
“但是他這個方向是不是太大了?”
“其實要是真的下功夫去研究,算不上大,只是得承擔研究出來它也是很難在其他地區適用,並不一定能夠帶來經濟價值,只有科研價值的後果?!?
很多理科、工科呃研究都能夠很快的轉化爲一些公司或者工程落地,可人文社科的研究似乎很多時候是提出了問題也沒有辦法解決的。
“很多事兒都只能是潛移默化才能做到,這也是爲什麼我特別看不下去那些動不動就隨便傳播錯誤信息的博主……”
其實常寧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也不是很能理解丁萱的想法兒,還有很多調查走訪要做,哪裡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和這些人澄清‘事實真相’上面?
“卡啦……”
“咣噹!”
“哎呦!”
張睿軒果然一直藏在門外,一隻手抱著筆記本,一條腿還要擡起來輔助自己打字,丁萱這麼一開門兒,前者整個兒人都栽了進來。
“我,那個,我……”
“你那個想法兒我改天再和你談,倒是你家裡邊兒擺著那些你不是說有一個什麼你小時候兒弄壞了?”
“嗯,就那個香木扇子嘛……”
“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兒的?!?
“合著我當初說的那些都被我們家毛毛吃了唄?”
“啊?”
“檀香扇,你那個應該是你爺爺買來給你玩兒的?!?
“哦……”
當初有系統自己被數落,現在回到現實還是自己被數落,張睿軒委屈巴巴的站起身來,確認自己電腦沒壞之後,常寧也沒放過他:“電腦壞不了,倒是你這個人腦有可能!”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也笑過了,鬧也鬧過了,雖然只有張睿軒一個人成了‘笑話’,也確實是時候兒辦正事兒了:“好了,眼瞅著天兒快亮了,既然你這這邊兒現在有這麼多預約,還是趁早兒回去一趟的好?!?
破曉日月同輝,紅旗映亮乾坤,因爲升旗被卡在了道路一側的張睿軒有些後悔自己爲什麼不坐地鐵了。
長雲催少年行路,清風過耳,道路上車來車往,兩個人把自行車兒登得更快了……
不少舉著手機直播、拍照的遊客被二人遠遠的甩在後面,張睿軒像是想起來什麼,突然開口叫起了丁萱。
“萱兒……”
“寶寶?”
“媳婦兒?”
“你說以咱們的力量能做什麼啊……”
當一切成爲迫在眉睫的時候兒,更多人願意爲了文化奔走,可當一切毫無急迫感,同行的人就變得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