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細胞如果真的擴散開,那麼無論到那裡可能都沒有辦法醫治。雖然我國對癌癥有近二十年的瞭解,可是到現在爲止仍然沒有找到可以治療的方法。人的身體構造很複雜,並不是我們……”醫生看到沐小北神情激動的樣子,專業的對著解釋道。
“我只想知道,還有沒有什麼辦法?”慌亂的打斷醫生,沐小北突然覺得自己沒有辦法承受這種現實。
“無論如何,都麻煩您們盡最大的努力把他救回來,那怕只要有一點點的希望。我們都不願意放棄。”汪傲非握住醫生的手腕,表示著自己的立場。
“你們放心。”醫生看了沐小北一眼,匆匆的又轉身進去。
沐小北就在靠近門的位置上,她的心裡七上八下。
恨了二十年,從前恨不得他早點死,但是真到了這個時候,此時的她卻只希望沐父能挺得過這一關。
朱玲玲整個身子趴在玻璃上面,雖然看不到裡面,但這樣做,卻能讓她安心。
時間在一秒一秒的過,走廊裡靜悄悄,誰也沒有開口。無論是沐小北或是朱玲玲,臉上都不自然的流露出擔憂。終於門被打開,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醫生。”看到醫生出來,朱玲玲立刻迎了上去。沐小北就在旁邊,心裡也是七上八下。就怕醫生說出什麼她不願意聽的話。
“命是暫時保下來了,不過你們要儘快做好轉院的手續。前幾天或許還有八成的把握,如果再拖恐怕……”
“謝謝你醫生,我們會的,我們會盡快安排的。”一聽到沐振宇的命暫時得已保下來,朱玲玲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希望。
只要還有一線希望,她就不會放棄。更何況……
沐小北的手緊緊的抓住輪椅的把手,心情更加沉重。
醫生走了,朱玲玲站在門口跟沐小北對望著,並不急於進去。
沐振宇這會兒還沒有醒過來。
“進去看看吧。”她看著沐小北,不由得輕叫出聲。
“不了。”望了望裡面,這一刻,沐小北的心不由得害怕起來。
這種時候,她居然沒有勇氣去看沐父。那怕只是那麼一眼,她都沒有力氣。
汪傲非看著沐小北的樣子,不禁很是擔憂。朱玲玲還想說什麼,汪傲非卻對著她搖了搖頭。
看汪傲非對著自己搖頭,朱玲玲倒也沒有勉強:“小北,我先進去了。那天你如果想看就來看看他吧,他的日子也不長了。”
“去美國,真的能治好嗎?”沐小北看著朱玲玲,閉起眼睛很無力的開口問道。
“前幾天說有百份之八十的機會,雖然能活多久沒有辦法知道,但是隻要把癌細胞控制下來,好好的調養再活個十年可能也沒有問題。可是現在,你剛剛也聽醫生說了,振宇他拖不得。”
“需要多少?”彷彿想通了一樣,這一刻她沒有再固執。
“具體的金額不知道,不過……”
“治!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了,要多少到時跟我講,我給你。”默默的轉身,沐小北不由得感覺自己筋疲力盡。
恨,永永比不過愛。
一直以爲自己對他無心,卻沒有想到在看到他這個樣子時,依然沒有辦法對他置之不理。他給了她生命,他負了她母親,沒有給她應得的溫暖,但是她卻不能看著他就這樣死去。
“其實……”朱玲玲想直接跟沐小北說汪傲非都已經安排好了。
只是,汪傲非卻只是對她再度搖頭。
她立刻明白的沒有多說。
“謝謝!”一路上,二人都在沉默。沐小北被汪傲非推著走,一直到走進病房關上門的那一刻,沐小北迴過身,眼神堅定的看著汪傲非。
“謝什麼,傻瓜。”
“汪總,無論如何我都要謝謝你,謝謝你的特意安排。”沐小北並不是傻子,她當然明白在這個醫院跟沐父的偶遇並不是偶然。這一切的一切,其實都是汪傲非安排好了。
“只要了爲了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甘之若飴。”他蹲下身子,笑看著她,臉上有著縱容。
沐小北默默的走出病房,任由汪傲非扶著自己。一直到躺在牀上,當護士把針頭插進血管的時候,沐小北卻依然渾然不知。此時,她壓根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對沐父的在乎,遠遠超過了她自己的想像。她一直以爲自己心裡怨恨著沐父,這輩子不會對他費一點心思,流一淚眼淚。但是剛剛看著他躺在牀上,臉色蒼白一動不動的樣子,她的心卻狠狠的抽痛著。
原來,她的心並不如她自己所想的那麼狠。沐父小時候對她的種種寵愛,一至到現在都深深的刻在她的腦海裡,從未忘記過。他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對她的美懷,對她的種種,此時都瀝瀝在目,就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可是……緊咬著嘴脣,她怎麼也沒有辦法想到那個英姿颯爽的沐父,變成了這個樣子。
“小北。”汪傲非看著這樣子的沐小北,心裡不由得也很難受。她越是冷靜,心裡就越是擔心:“如果難受就哭出來……”原本是想安慰她,但開了口卻不知道說什麼,只能用一句最簡單的話,來表達他的關心。可是,沐小北卻仍然一動不動的坐在那兒,彷彿不曾聽到他的話般。靜靜的,靜靜的……
忍著淚水,沐小北依然沒有出聲。
“小北。”汪傲非看著沐小北,不禁心裡更爲擔憂。
“我……”沐小北擡起頭,看著近有咫尺的那張臉。她張開口想說什麼,卻又低下頭。
沐父的病情讓他意外,卻也讓她突然變得很討厭自己。看著這樣子的汪傲非,她的心裡越發的難受。
沐父雖然背叛了沐母,可是從小以來一直對她都極其寵愛,就連當時離開後,也一直對她關懷有加。而她則是因爲沐母的關係,因爲想到他的背叛一直來對他心存芥蒂,不肯再他相認。可是此時,看著汪傲非,看著他和辛辛如此相似的臉,她突然覺得自己很自私,連給他們一個相認的機會都不肯。
“小北,你別這樣。”汪傲非看著對自己不理不踩,嚴然就是把自己困在象牙塔的沐小北,心裡不由得擔心。第一次,他感覺到害怕。平時的他,無論是面對如何困難的合作案,如何不講理的客戶,他都可以準確的猜出對方的心理。可是此時,他卻突然發現,他對沐小北一無所知。既管他很想開導她,很想安慰她。但是卻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汪傲非蹲下身子,拉著沐小北沒有打針的那隻手:“外國的醫學條件那麼好,伯父一定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