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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節:瀟瀟暮雪

古凡卻對著慕容千寒,鄭重地重複道:“岳父大人,請允許我在今日迎娶曉菡回持國公府!”

話音剛落,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都是吃了一驚,開什麼玩笑……持國公古凡要娶,娶死掉的曉菡小姐!

“父親……這……”旁邊的慕容闕也是吃了一驚,有些遲疑地看了看旁邊的慕容千寒。

只是此時躺在古凡懷裡的慕容曉菡,卻是面色安詳如生,除了沒有生機之外,竟是如睡著了一般無比安詳,看起來與生人無異。

慕容千寒喟然嘆息道:“持國公,小女在世時就一直牽掛於您,希望有朝一日能與您終成眷屬,如今小女雖已香消玉殞,但持國公若願意迎娶小女,老夫自是沒有阻攔的意思,也算了卻小女一樁心事了!”說完他往旁邊讓開了一步,示意古凡可以帶慕容曉菡走了。

此話一出,衆人盡皆詫異,要知道,在北斗王朝,死者除了特別的情況下,甚至連移動都不能移動,生怕攪擾了魂魄的安歇,這慕容千寒竟然答應下了這一樁匪夷所思的‘冥婚’,持國公古凡竟然也不怕晦氣!

隨著慕容千寒讓出了一條路來,古凡懷裡抱著慕容曉菡,對著慕容千寒深深鞠躬道:“多謝岳父大人!”隨後便懷抱著慕容曉菡,大步流星地朝著青書侯府門外走去。

片刻之後,街道上,衆人就看到一名黑髮華服的青年,懷裡抱著一名妙齡的少女,那少女的容顏傾城絕世,讓所有見過的人都忍不住想要駐足多看一眼。那少女此時依偎在青年的懷裡,眼目微合,竟是如睡著了一般,甚至還帶著淡淡的微笑。

這時,有眼尖的人認出了那華服青年竟然就是赫赫有名的持國公古凡,立刻有人就認出了古凡懷裡抱著的是天京城第一才女慕容曉菡!頓時整個天京城的街道都沸騰了!

然而就在這時,五月的天空裡,竟是陡然一變,轟隆一聲炸雷,開始下起雨來,剛開始還是瓢潑大雨,最後竟是漸漸地漸漸地變成了雨夾雪,片刻之後,竟變成了鵝毛大雪!整個天京城的天氣竟是陡然一變,在五月之天,飛起了鵝毛大雪!

街市上的商販行人立刻像斷了魂一般躲進了屋子裡,心裡暗暗咒罵著這是什麼鬼天,竟然夏天下雪。原本上了一半的花燈,則被孤零零地遺棄在風雪裡,整個天京城頓時從人聲鼎沸,到寂靜無聲,安靜到只能聽到雪花落在地上的沙沙聲,以及一個少年踽踽獨行踩在雪裡的腳步聲。

古凡也不去用星辰之力遮擋那些落下的雪花,那些雪花肆無忌憚地落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他卻不會感覺到絲毫的寒冷,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溫暖,這五月裡的飛雪,倒更像是他的心境一般。

但是每當慕容曉菡的臉上落上雪花,他總是伸出手來,輕輕地抹去,生怕她被凍著一般。

待到古凡走到自己的持國公府門前時,地面上的積雪已足足有一尺高了。

門外的僕人一見到幾乎變成了雪人的古凡,頓時大驚道:“持國公,您……您怎麼?”

古凡什麼也沒有說,快步走了進去,對著那名僕人說道:“去籌備一下,明日舉辦婚禮!”

“啊?”那名管家看了一眼古凡,又看了看古凡懷裡的那位麗人,不禁詫異道:“持國公,您跟誰結婚?瑤池夫人和皓月夫人,不是與您……”

古凡對著那名管家說道:“去連夜趕製請帖,就說我持國公古凡要迎娶青書侯慕容千寒之女,慕容曉菡!”

“什麼!”別人不知道,古凡府裡的管家是知道的,一個多時辰前,慕容家纔派人來報喪,說慕容曉菡病危了!持國公古凡這是要……這是要冥婚啊!

古凡見那管家吃驚的模樣,冷冷道:“還不快去?”

那管家只得應了一聲,轉過身籌備去了。

那個晚上,整個持國公府都在不停地忙碌著,僕人們趕製請帖,然後連夜將這些請帖送到了各個與持國公古凡交好的府上,孝文星皇聽說古凡要娶慕容曉菡,竟也是異常地支持,大筆一揮,就從大內府庫裡提取了大量的錦緞和珠寶,賜給了古家去張羅此事。

然而古凡這一宿也沒有休息,而是將慕容曉菡的屍首抱著在懷裡,坐在牀上,剪著燈燭,說了整整一宿的話。只是佳人已去,綿綿相思之意卻是陰陽兩隔,永無再會之期。

待到第二天清晨時,古凡的持國公府裡已是張燈結綵,一片喜慶熱鬧的場面。隨後一輛一輛的馬車在雪地裡行來,清晨時分,古凡的持國公府的門檻就已經被踏破了。

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慕容曉菡已經逝世的消息,還當是古家與慕容家的聯盟終成正果,讓青書侯慕容千寒討得了持國公古凡這個乘龍快婿,甚至很多人來此是爲了爭睹天京城第一美女慕容曉菡的風采。

可是當衆人在婚禮的喜堂上,看到一身白衣素服的持國公古凡時,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再看古凡懷裡抱著的慕容曉菡,依舊是一身翠綠衣衫,清麗脫俗,但已沒有了生機,便竊竊私語了起來,自然有人道出了昨日慕容曉菡在府裡逝世,持國公古凡冒雪將她抱回持國公府的事情。

很快,就有人感嘆了起來。

有嘆息慕容曉菡紅顏薄命的,有感嘆持國公古凡英雄多情的,也有惋惜兩人生死相隔的,種種情緒,竟是一霎那之間在喜堂之上傳播了開來。

古凡懷裡抱著慕容曉菡,對著衆人說道:“諸位能夠來參加我與曉菡的婚禮,古凡深感榮幸!只是我與曉菡已是陰陽兩隔,我之所以這麼做,也只是爲了了卻她的一個夙願,還請諸位不要介懷!”

衆人急忙迴應道:“持國公當真是當世重情重義之男子。”

“持國公如此,想必曉菡姑娘九泉之下可以安歇了。”

“持國公這樣說,叫我等愧顏啊!”

古凡點了點頭,卻沒有與這些賓客們多說什麼,而是轉過身來,從喜堂的簾幕之後轉過了這場婚禮的主婚人來。

衆人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立刻就跪拜了下去,誠惶誠恐地齊聲道:“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古凡這一場冥婚的主持人,竟然是孝文星皇,星傲塵!

古凡也隨著衆人拜跪了下來,對著星傲塵叩首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孝文星皇依舊是一臉謙遜的表情對衆人說道:“諸位請起!”隨後他看了看古凡懷中的慕容曉菡說道:“朕也是有感於持國公與曉菡姑娘的這一段感情,纔要求主持這一場婚禮的,曉菡姑娘爲社稷蒼生,不惜以命換命,爲持國公佔破天機,使得瀛海之戰,他戰勝澹臺若邪有驚無險……若不是這一名弱女子,今日,連朕在何處,尚不自知,哪裡有如今的四海祥和,一片太平之世?”

孝文星皇話音剛落,衆人立刻發出一陣整齊的驚歎之聲。

隨後孝文星皇看了看古凡,說道:“婚禮正式開始,新人,一拜天地!”

古凡看著孝文星皇,緩緩屈身,抱著慕容曉菡跪了下來。

“二拜高堂!”

古凡轉過身來,依舊抱著慕容曉菡,對著側坐著的平原侯古云,鈺玨夫人,以及青書侯慕容千寒,緩緩行禮。

孝文星皇待到古凡站起來之後,又喊道:“夫妻對拜!”

古凡正準備將慕容曉菡放下來,陡然他像觸了電一樣,愣住了!

孝文星皇還以爲古凡沒有聽清楚,又重複道:“夫妻對拜!”

只見古凡猛地將懷中的慕容曉菡放到了地上,用手試了一試她的鼻息,大聲喊道:“快,她剛纔有了一絲氣息!”

這一句話當真不得了,所有在場的人都是變了臉色,孝文星皇還以爲古凡產生了錯覺,急忙俯下身來,用手放在慕容曉菡的鼻息之下一探,立刻也大驚道:“不錯,還有鼻息!”隨後他立刻從懷中取出一隻青瓷小瓶,撬開了慕容曉菡的牙關,骨碌碌地倒了進去,早有丫鬟遞來了溫水,古凡端起茶碗,盡數灌進了慕容曉菡的喉嚨中。

孝文星皇對古凡說道:“這是我師父留下來的丹藥,他說只要還有氣,就肯定能活!”

古凡應了一聲,扶起慕容曉菡,自己坐在她身後,運功幫助慕容曉菡化開身體裡的藥效。

一刻鐘,半個時辰,一個時辰,整整一個時辰過去了,所有的人都會古凡和慕容曉菡捏了一把汗。就在衆人要絕望的時候,慕容曉菡的身體陡然一動,竟是從喉嚨裡咳出一大口淤血來……隨後嚶嚀一聲,轉醒了過來!

人已經是老淚縱橫,拉住了失而復得的女兒,喜極而泣。

古凡也是一下子從後面抱住了慕容曉菡,連聲說道:“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曉菡,我是天命之子,這個紀元的天道由我主宰,就知道,你不會死的,你肯定不會死的!“

慕容曉菡此時剛剛轉醒過來,陡然看到自己從臥室裡,到了這一片大紅色的婚禮喜堂之上,身後的人分明又是古凡,周圍所有人除了慕容千寒在抹淚之外,所有的人都在笑。她禁不住大吃了一驚,隨後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摸了摸古凡的臉龐,似乎在確定著指尖的溫暖,然後幸福地倒在了古凡的懷裡,低聲道:“古凡,古凡……我不是在做夢吧?我覺得我夢了好久,真的,我夢了好久!“

古凡笑著在慕容曉菡的面頰上吻了一下說道:“曉菡,這不是夢,我們以後不用分開了,什麼也無法再讓我們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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