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的領域裡,狼峰正和狼王在商討著什麼。
“真沒想到,那個新來的小雌性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還真是出獸意料啊……”
狼王一邊大笑著,一邊看向狼峰。
“父親,那我們之前的……還要繼續嗎?”狼峰也面色極佳,像是遇到了什麼大喜事似的,說著,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低聲詢問。
“當然!當然要繼續!”狼王突然停止了大笑,正色起來,瞇起灰色的雙眼:“爲什麼不繼續?這個小雌性不是正好幫了我們嗎!”
“父親的意思是?”
狼峰聲音有些遲疑,面帶疑惑的看著狼王。
“狐族向來在巨石城的聲望極高,頗得巨石城的獸心,這回,狐王竟然讓一個雌性給傷得如此之重,狐族難道還能像以前一樣?”狼王冷笑著。
都說狐族聰敏,頭腦聰慧的狐族只要動動腦子,不出力,就能在巨石城裡有那麼高的地位,可他們狼族呢!同樣也不比狐族的獸差,憑什麼就得做著最苦最累的事情才能得到長老的賞識!
“虎族和豹族都不是喜好羣居的種族,虎族還有虎王和幾個虎獸高手,可豹族近年來只有平平之輩,根本不足爲慮。只要把最狡猾的狐族解決了,那我們狼族在巨石城的地位……”
狼峰頭頭是道的分析著,想著,臉上的喜悅更甚了。
“你說的不錯,還真是感謝那個小雌性,不然,我們的計劃可得再緩上許久。”狼王笑著點頭,看向狼峰的眼睛裡滿是讚賞。
真不愧是他的兒子,年紀輕輕,就已經可以管理狼族的大部分事宜,如今那邊的事情,他基本上都交給狼峰去做了,如果不出意料的話,等狼峰實力更進一步,狼王之位……
獸人並不是世襲的王位,而是靠自己的實力,去爭取王的位置,又或者說,只要是實力達到了,就是一方獸之王。
但像狼族這種羣居的獸,和其他的獸族有所不同,狼族是獸人裡面算作團結的獸人,大多數以整個族的利益著想,有能力領導整個狼族的獸,纔有可能成爲狼族的王。
而巨石城的狼族,狼峰無疑是狼族最傑出的後背,也是狼王最爲滿意的下一屆狼王候選獸。
“父親,我覺得,那個雌性不一定非要除去,有她在,是對我們狼族有利的。”
狼峰認真的聽著狼王的話,突然灰色的眸子閃了閃,想起了那個讓他覺得有趣至極的雌性。
如果可以,他還真不希望那個雌性就這樣出事,雖然……她的伴侶真的很讓他討厭!
明明之前一個四晶獸人,居然可以和他打成平手……想著,狼峰的眉頭皺了皺,那個雄性留在巨石城,只會是他的絆腳石!
聽了狼峰的話,狼王也想起來,的確是他說的這麼回事,點點頭,笑道:“沒錯,只不過……”
忽而,狼王也想到了秋會宴上的比試,目光沉了一瞬。
“那個雌性的伴侶,實力還真不一般,受了我一擊,居然還能挺住,如果可以,拉到我們狼族來也是不錯的,不然的話……”狼王的眼睛突然一冷,閃爍著些許血腥之色。
“是的,父親,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狼峰自豪的拍著胸脯,他可是狼族年輕一輩實力最強的雄性,只有他,才能配得上擁有那個漂亮的雌性。
那個雄性,他遲早會打敗的!
此時此刻,被唸叨著的夏云云,卻還被狐族的獸人關押著。
由於這次的受害者是狐王,夏云云直接由狐族的人關押,這個決定,倒是沒有獸人覺得不滿。
狐族居住的狐貍洞角落裡,有一個廢棄多年的洞,由於巨石城以前根本就沒有像這樣專門用來關押犯人的,犯下嚴重錯誤的雄性,會被直接打死或者是驅逐,如果是雌性的話,就有可能會被懲罰成爲部落雄性的公共伴侶。
夏云云就直接被狐族的獸人丟到了這個廢棄的狐貍洞,又派了狐族的獸人嚴加看管。
黑暗的狐貍洞內,即便是有一個不小的洞口,也沒有多少光能夠照進來,只有狐貍洞的最頂上頭,有一個圓形的小洞,一束陽光從洞口那照進來,乍一看,就像一個白色的圓柱子支撐著這個狐貍洞。
夏云云怕黑,這個洞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她只能坐在這一束光的旁邊,雙手環著蜷起來的膝蓋,下巴有氣無力的搭在膝蓋上,沉重的眼皮子時不時挑起來,看向洞口。
洞口處無論如何都會有兩個高大的雄性在那裡守著,大概是爲了防止她偷偷跑掉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被關進來的第幾天了。
剛開始,看著頭頂的那一抹光亮,她還能知道被關進來有多久了,可是後來,她實在是餓得堅持不住,暈過去了,再醒來的時候,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暈了多久。
更別說,她是在這裡被關了幾天了。
她渴得不行了,外面的雄性還會給她一兩口水喝,她餓得不行了,他們卻只給她血淋淋的肉。
就算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從這裡出去,她,也不願意讓那些血淋淋的肉,從自己的嘴巴里嚥下去。
聞著來自黑暗的角落裡傳來的一陣又一陣血腥味,夏云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將頭深深的埋在膝蓋裡面。
原本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片段,彷彿正逐漸被這味道一點一點的挖掘出來……
那是她的媽媽剛剛去世後不久,她被姑姑家收養,那時的她,還不到十歲。
初到姑姑家時,她就像個被主人遺棄的流浪貓,偌大的別墅裡,冰冷的空氣,彷彿桌上那些熱氣騰騰的佳餚根本就不是爲她準備的。
長長的餐桌另一頭,那個留著黑色短髮的小男孩,她姑姑的兒子,她的表弟,投過來不善和排斥的目光,讓原本就情緒低落的她更加少言寡語。
她能感受到那個男孩不喜歡她的到來,她常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姑姑讓他去叫她吃飯,他就直接跟姑姑說她不想吃。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有過來問過她。
搬去姑姑家不久,就是寒假,姑姑一家帶著她回鄉下老家過年,那還是因爲姑姑擔心她過得不習慣,特意帶她去鄉下散心。
鄉下的冬天,下著大雪,異常的冷。姑姑經常因爲處理公事,把她和表弟放在一起,從來就不喜歡她的表弟自然可以爲所欲爲,姑姑給她買的新衣服被剪破、房間裡的零食都到了他房間裡、只有他們在家的時候不讓她進大門……
這些事情,早已經模糊,可不知爲何,現在卻好像就發生在眼前。
她永遠都記得,在那個冬夜,她幾天沒有吃東西,忙碌的姑姑沒有回家,她被關在大門外,只穿著一件毛衣,連件厚的外套都沒有穿,吹著刀子一樣的寒風,胃已經餓得沒有直覺。
她拍門,他不開,他讓她滾出他家,不要霸佔他的媽媽……
在那樣的家裡長大的小孩,從來都不知道什麼叫畏懼,夏云云曾經也是那樣,可是那時,她已經沒了爸媽,她沒有資格不畏懼。
她從後門旁的狗洞裡偷偷的爬進去,看著旁邊被凍死的老鼠屍體,想著自己也許什麼時候也會和這個老鼠一樣,很快,她被他發現了。
他叫來一幫孩子,來自城市的他自然是一羣鄉下娃中的孩子王,他們把死老鼠的屍體塞給她吃,她已經凍的沒有知覺,打顫的牙齒碰到冰冷的屍體,如嚼冰塊。
她餓,已經餓得快要產生幻覺,有一瞬間,她彷彿看到媽媽正端著熱騰騰的面向她走開,被孩子們抓著頭髮的她,被迫嚥下了老鼠屍體。
反應過來時,她絕望的用手掏著嗓子眼,不住的嘔吐,嘴巴里一股血腥味,彷彿已經成了她本身就有的味道。
姑姑發現後,把她送去醫院洗胃,狠狠的批評了表弟。
而她,也從此再吃不得生肉,就連牛排,也必須吃全熟的。
她胃病嚴重,不敢再怠慢自己的胃,不管是做什麼,都不會讓自己餓著,因爲她怕,她怕一餓,就想起那天晚上吃死老鼠的一幕。
沒有人知道,那樣的回憶,對於一個還不到十歲的孩子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也是爲什麼,夏云云初來獸人界時,死活不願意讓御蒼吃生肉的原因。
思緒漸漸從回憶中抽離出來,夏云云目光緊緊盯著不遠處散發著血腥味的肉,再也忍不住。
她站起身,往洞口走去。
這裡沒有柴火、沒有打火石,只有生肉,再這麼餓下去,她會死掉的……
還未走到洞口處,外面就傳來了雄性獸人特有的雄渾而又低沉的聲音。
“那個雌性的伴侶是個四晶獸人?長得那麼難看,居然還有那麼強大的雄性肯跟她結侶。”
“對呀!也不知道是什麼種族的,居然生出這麼醜的雌性,還那麼瘦弱,她的伴侶恐怕被狼王傷得不輕吧?”
聽到御蒼受傷,夏云云心中突然一緊。
“哼!也不知道她是哪來的膽子,居然敢做出這種事情,我們狐族的獸從來沒有這麼對待過一個雌性。”
“可是……她好像一直沒有吃食物,不會餓死嗎?雌性可是很虛弱的……”
“管她呢!雖然她是雌性,可是狐王也是我們狐族最重要的存在,她敢毒害狐王,活該被餓,就是死了也沒有會責怪我們的。”
“說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