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幽絕神色半斂,眉目間隱有絲絲苦笑之意。
“錯?原來你一直都覺得我們之間是個錯誤,原來,我竟不知道,我對你而言只是一個錯誤。”苦笑半掩摻雜著一抹驚心動魄的悲涼,他衣衫瑟瑟竟顯得那樣孤寂。
可是又能有什麼呢?她和他,終究都是各懷心思,而愛情只能被用來利用與犧牲。
“與其如此痛苦的糾纏著,都莫不如做一個純潔的交易,對你,對我,都好。”
“交易?純潔的交易哈……”他話音甘苦低沉,沙啞的嗓音在黑夜裡只剩下苦澀不堪。
“我們之間還有純潔可言嗎?”在那一晚,他們之間就註定糾纏不休,誰也逃不開,也休想逃開。
“那你……到底想要怎樣?”
“怎樣?我不想怎樣,欒兒,我們好好地,不行麼?”
好好地?蕭冰欒冷笑,傾城的臉上一片悽哀。
“南宮幽絕,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到底什麼時候的你纔是真的,而我,能相信你嗎?而你,又是否懂愛情?”
“哦,對了,我忘記了,你從未說過愛我,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吧。”幽幽的一聲低嘆,夾雜著無奈與苦澀,就這樣彼此折磨,絲絲不能緩解。
愛?南宮幽絕低眸不答,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在她面前他變得透明無比,若是母親還在,又會是怎樣的抉擇?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他和她還要共度一段日子,不管是真情也好,利用也罷,他們都沒有逃避的資格。
蕭冰欒安靜的拿過被子,鋪在地上,就那樣和衣而躺。
南宮幽絕看著她清瘦的背影,心裡低低一嘆,他,貪心了怎麼辦?
“欒兒,如果可以,請給我一個機會,即便過往不能拋棄,未來又何嘗不能從新開始。”
他的話讓她心下微微一顫,卻是更加緊密的裹緊了被子,手心絞著被子一角,久久不能鬆開。
南宮幽絕無奈傾身滅了燭火,和衣而臥於榻上。
夜色清冷,卻讓兩個同樣執拗的人相隔的更遠,然而,他們卻無一不期待著明天的陽光是美好而燦爛的。
一大清早,蕭冰欒睜開眼的時候,南宮幽絕早已穿好衣服臥於榻上,半掩著眸子看著屋外的陽光。
溫柔的陽光如瀑布般傾瀉在他完美的側臉上,線條清晰明朗,如同一幅雋美的圖畫,那樣的安靜平和。
他優美的側臉,擁有完美弧度的下頦,微微上揚的嘴角,宛若神祇一般,妖異,美豔,通通不見了蹤影,美人如
畫,當真是賞心悅目,妖孽本該傾城,奈何孽!
心涼如水,疊好被子置於桌上,再也不去看他,轉身出去。
恰趕上嶽龍同山伯一大早採藥回來,山伯仍是那樣精神爍爍,老當益壯,笑瞇著眼睛樂呵呵的同她打招呼“丫頭,昨晚睡得還好吧?”
蕭冰欒輕輕一笑,眉眼彎起,許是就在這一刻她做了一個決定,應了山伯的話,轉身走進了屋子裡。
她看著他,那樣溫和俊朗的樣子,走至他的身前,輕輕地攏起他的頭髮,墨發在指尖輕柔,卻激起了他心底陣陣的狂喜。
他不敢說話,只是那樣看著窗棱上的剪影,影影相交,像極了交頸相纏的鴛鴦,纏綿而深情。
“外面天氣不錯,出去走走吧。”她聲音清淡溫柔,像極了貼心的妻子。
他脣角勾起,掩蓋不住的喜悅在那張俊美的臉上是那樣的光彩奪目,剎那間張揚起來。
她扶著他走出屋子外面,窗外,嶽龍早已支起一張座椅,扶著他坐好,卻在不經意間看見他那雙張揚的眸子,漆黑如璀璨的星子,桃花朵朵,灼灼其華,本應是形容女子的詞,卻顯得格外適合他。
兩人終於不再箭拔弩張,以致早飯時光和諧而又溫馨。
飯桌間,她與他驀然對視,卻下意識都瞭然,就這樣平靜的繼續下去吧,心有靈犀的不謀而合,眼前哪怕是片刻的安寧,都那樣的讓人眷戀。
早飯之後,她幫著山伯曬藥草,並且提出藥草的功效,山伯這才知她本身就是一名大夫。
山伯大聲誇讚她聰明伶俐,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子,他卻笑嘻嘻的說,勉強配得上他。
那邪肆的眼眸,絲絲含著妖治,慵懶的修長身軀,讓她心下不可抑制的疼痛起來,事實上,這纔是他,一個邪性、霸道、自信、張狂的男人。
一個她根本無法掌控的男人。
放下手中的活,走到他身邊,他薄潤的脣,微微開啓“欒兒。”
他伸手替她別起耳畔的髮絲,她卻驀然抓住他的手,低低的聲音帶著一抹渴求“不要再騙我!”
鳳眸如水,眷戀沁骨,他幾不可聞地輕嘆,摸著她白皙嫩滑的臉頰,輕聲道“好。”
微笑徜徉在微風裡,執子之手。
不管能否偕老,這一刻,已足以。
時間轉眼已過了三天,南宮幽絕的身子也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可是誰都沒有提離開的事情。
每日仍是早起曬太陽,幫助山伯整理藥材,然後兩人攜手去河邊看夕陽。
日子
平淡如水,卻全是快樂。
可是終究還要離去,令蕭冰欒沒有想到的是,一向冷酷面寒的嶽龍會甘願做山伯和大娘的義子,山伯和大娘激動地不知道怎麼辦纔好,只是一個勁兒握著嶽龍的手不肯鬆開。
“阿龍啊,以後好好照顧自己!”嶽龍眼睛微紅,撲通跪地磕了三個響頭。
對於山伯和大娘來說,此生能有一個兒子已經是難得了,而嶽龍又是如此的優秀,他們縱使粗陋寡聞,卻也看得出這三人皆不是池中之物,對他們而言,是好事。
馬車離了村子,卻依然能看見山伯和大娘樸實的身影,那樣瞭望著,不過萍水相逢,卻能圓了未能擁有的願望,又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馬車裡,蕭冰欒和南宮幽絕緊挨著坐在一起,兩手相握,無聲的對視。
離了這裡,好像就離開了最好的保護,等待他們的,不知道會是什麼,好不容易挨近的兩顆心,卻在這一刻都不由得緊張起來,現實總是太殘酷,而他們的感情依然如履薄冰,沒有承諾,因爲承諾根本不可信,他們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人,除了那微薄的愛,還有什麼?
“如果……”
“如果……”不期然的同時開口,卻又同時沉默。
“絕,回到赫羅,我們……”
未知的答案,他不敢給予肯定,他的身份敏感,他要做的事情危險,而他們明明心知彼此不純潔的目的,能夠這樣已經是難得的了。
“算了,就這樣吧。”她急忙打斷,言語和眼睛裡都有急切,這樣的話,會不會還能維持著那一點點的和平相處,哪怕沒有恩愛,但終究還能看到他,也已經足夠了。
或許愛情的世界裡,真的需要有一個人妥協,卑微,她終究還是貪心了,貪心愛情帶給她的美好。
蕭冰欒向來是聰慧的女子,自然之道強硬除了帶給她更多的挑戰和磨難在別無其他,這一次,她想,她可以做一個溫婉的女子。
南宮幽絕聽得她的話,忽然握緊了她的手,他輕輕地捧起她的臉,吻了吻她的脣,溫柔而又魅惑,卻是真實。
“謝謝。”
謝謝你的體諒,謝謝你的妥協,謝謝你給予我那不可能的夢。
蕭冰欒忽然摟緊他的脖子,熱烈的迴應著他,這是這些天來,他們第一個彼此共同的吻,愛戀,不捨,心痛,仿恍。
百感交集,卻是痛的快樂。薄涼的脣,滑膩的舌,帶著彼此的眷戀,一直到呼吸難耐才分開。
緊緊相擁在一起,他在她的頭頂低聲嘆氣,讓她猶似心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