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幽絕,我如此放下姿態,你卻不屑一顧,我到底哪裡不好?”
水思湄緊緊咬著嘴脣,希望能從他的口中得知他的心思,她雖然知道他不可能喜歡她,可是她還是不甘心,她這一生,已經足夠混亂和不堪了,而她,也只有這一次,爲了自己想要的努力一回,不惜任何代價。
斬非冷峻的面容一片冰冷,硬朗的身軀依舊挺拔如鬆,沒有絲毫柔情可言。
然而,此時此刻,他還不能真正地得罪水思湄,因爲月竺還等著她的解藥,那味神秘的毒藥連風燁都不知道是什麼,雖然蕭冰欒說了可以找到她的師父,但是玄魅宮集體去向不明,根本無法找到,然而,就在剛纔,蕭冰欒和柳無歡也同時不見了,她,到底是逃了?還是被那個不同尋常的柳無歡帶走了?
斬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無奈自己被水思湄抓住了把柄,所以他不能惹怒她。
轉身,看著她”你沒有哪裡不好,我已經答應你娶你爲妃,就不會過河拆橋,這一點,你大可放心,但是現在,我有事,所以我要離開一下。“
水思湄冷笑一聲”你該不會是去看你的那位蕭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吧,對了,剛纔我看見管家臉色有些不對,該不是和什麼野男人跑了吧?“
水思湄脣角勾起一抹譏諷,這無疑是在南宮幽絕的怒火上雪霜加霜,他臉色一黑,卻是冷聲道“與你無關,做好你該做的事情,我最討厭女人管不該管的事!”
說罷,甩袖離去。
他一身紅色喜服,連他自己看著都刺眼,轉身到了角落裡,脫掉喜服露出本來斬非應該穿的服裝。
當他匆匆趕到梧桐苑的時候,一片靜謐,沒有任何人煙。
院內的梧桐樹枝丫乾枯,高高聳立,深入雲霄,凋零,孤零。
院內本應被清理的小路只清理了一半兒,像是匆匆未完的事情,就那樣戛然而止。
推開蕭冰欒的房間,沒有任何居住過的氣息,一間一間推開去,最終在柳無歡的房間裡,找到了一件蕭冰欒的狐裘,她,竟然連這個也沒有帶走嗎?
那件狐裘是他讓人送給她的,是多年以前他狩獵所得,是珍貴的白狐皮毛所制,珍貴無比。
輕輕放置鼻尖,隱有香氣,是她的體香。
院內突然有腳步聲響起,轉身看去,眉頭緊鎖。
“你們怎麼來了?”
關霖竹掃了一眼那些被打開的那些房間,淡淡的道“來看看。”
“我說,你對那個女人太在意了,這樣不好吧?”宇文卉蘅勾了勾脣角,不可置否的看著他。
“多事,趕緊幫忙找人。”
“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關霖竹雖然猜到些什麼,但是仍不敢肯定。
“該死,我早就該防著他的!”
南宮幽絕低罵一聲,出了房間轉遍了整個梧桐苑,奈何沒有任何線索。
事實上,那些留下的線索都已經被水思湄清理掉了,水思湄所做出的樣子就是柳無歡把她帶走了,或者她自動跟著柳無歡走了。
她的目的就是讓他猜不出,讓他誤會,她不相信,他們之間真的能一直彼此相信嗎?
那,太
不可能了。
看著南宮幽絕像是無頭蒼蠅一般轉來轉去,關霖竹終於忍不住吼出聲“夠了,你看看你現在像是什麼樣子,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何必呢,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美貌的女人,你現在擔心的應該是月竺的傷勢和南宮晉的陰謀,一切以大事爲重!”
“不過話說回來哦,那個女人倒是真的蠻漂亮的,你不覺的嗎?”宇文卉蘅摸著自己的下巴,笑得邪惡。
關霖竹怪異的瞪了他一眼。
“紅顏禍水,多少帝王業因爲女人而失了江山,難道要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功虧一簣嗎?”
關霖竹這句話看似是對著宇文卉蘅說道,實際上卻是在說南宮幽絕。
“夠了,我知道了,走吧。”
南宮幽絕終於放棄了尋找,走到他們身邊,冷冷的掃了他們一眼,率先出了梧桐苑。
回到楓簫院,便叫出勻七,安排他去尋找柳無歡的下落。
“爺,尋找柳無歡,怕是會牽扯出柳門,這……”
勻七有些猶豫,柳門許久不再江湖上走動,恐怕有些不妥。
“找!”南宮幽絕擲地有聲,毫無疑問,除了找,他沒有其他的想法,那是他的女人,她的肚子裡還懷著她的孩子,他怎麼能讓他的女人跟著別的男人雙宿雙棲?
勻七一怔,俯身道“是,屬下馬上去!”
“等等,叫回斬非讓他暗中一起去找,至於冰影城那邊兒的事兒,先放一放吧。”
勻七眸光閃爍,隨即離去。
良久,南宮幽絕微嘆一聲。
關霖竹說的沒錯,他應該以大事爲重。
地底城,一片淒冷。
蕭冰欒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屋子裡被關了多久,只知道這期間一直沒有人來,這個地方,果真是一個死角嗎?
如果水思湄還不來給她送吃的,她會不會餓死在這兒?
頭,一陣眩暈,如果是她自己倒是無所謂,關鍵是腹中的孩子,一定不能受到傷害。
蕭冰欒目測了一下自己離門口的距離,隔著很遠,中間還隔著一張桌子,如果屋子裡發出響聲,會不會引人前來呢?
蕭冰欒正一陣無力,就聽見有腳步聲朝著這個方向過來。
不久,便有鑰匙開鎖的聲音,而開鎖的房間恰是這間。
有人來了?
門吱呀被打開,無數的陽光投射進來,刺眼而又奪目,蕭冰欒半瞇著眼睛看著那個人影,一整片漆黑的軀體,看不清。
低下頭,再擡起,一片眩暈。
良久,門被關上,蕭冰欒方纔擡起頭。
“是你?”
來人身著淺綠色衣衫,外面套著一件純白色的狐裘,雖然是上品,但是也沒有南宮幽絕給她那件好。
五兒樣貌美豔,眼神裡卻是不屑和冷漠。
“原來你是城主的女人,不過如今也是階下囚而已,嗯?”五兒冷笑著,譏諷著,手裡端著托盤。
蕭冰欒沒有理會她刻薄的聲音,而是盯著她手中的吃的,如今肚子餓再加上抵抗力下降,她擔心自己一旦撐不過去,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也會很危險。
如今是五六月大的時候
,恰是非常時期。
“你看,我都忘記你是個孕婦了,瞧瞧,都瘦了。”
五兒走進她,單手托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臉。
“我真的很好奇,難道你就是靠著這樣一張臉得到城主的賞識的嗎?如果你這張臉被劃傷了怎麼辦呢?你說他還會不會喜歡你呢?”
蕭冰欒真的很想嗤笑,可是這個時候,她在意的,已經不是任何東西,而是吃的東西,沒有營養,又吃不好,這樣下去肯定不行,她必須要想個辦法纔是。
她沒有脫開五兒的手,就任她那麼看著,只有讓她順心了,自己纔有可能順利拿到那吃的,有了體力,纔好想辦法離開。
“你一定非常好奇,爲什麼會是我吧?”
五兒送開她,把東西放到桌子上。
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悠悠一笑“你瞧,我都忘記了你還被點著穴呢。”說著,便解了她的穴道。
蕭冰欒身子立馬軟了下來,若不是有椅子坐著,怕是此刻早就癱在地上了。
“多謝!”
她吃力地說出這樣一句話,五兒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她不明白,她都說了那麼多,甚至相當於告訴她她的身份是和水思湄連接在一起的,而月竺也是她害的,而她竟然說謝謝?
這個女人,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平日裡,跟著殊兒阮紫幾個,她早就聽說,月竺真正心儀的人是她,是他名義上的嫂嫂,也是面前這個身懷有孕的女子,雖然是一副傾國傾城的模樣,可是卻是瘦弱不堪,看似懦弱,甚至不反抗,五兒很是好奇,但更多的卻是報復的快感。
要說本來沒有這個女人什麼事兒,要怪就怪她是那兩個男人喜歡的女人吧。
五兒這樣想著,心裡又好受多了。
“主人說,不能讓你死了,這些吃的,我相信你能堅持到下一次吃東西,我向來沒有伺候階下囚的習慣,所以,你自食其力嘍!”
她說的倒是輕快,明顯是在難爲蕭冰欒,但是她沒有傷害她,蕭冰欒就已經很感激她了。
只要能夠動,有東西吃,她就有辦法離開這裡。
是她低估了水思湄,高估了南宮幽絕,水思湄知道一切,顯然就是這個五兒將消息散播出去的,甚至是關於月竺的病情,否則水思湄怎麼能有機會靠近月竺,並且利用月竺的病來牽制南宮幽絕呢?
縱使南宮幽絕想要一統三國,縱使他有著壯志豪心,可是這一次,他也是不敢輕易堵得吧,月竺的命,地底城和冥家的秘密,這是死也要帶到墳墓裡的東西,一旦大白於天下,所帶來的豈止是家國的動盪,那將是一場天地間的浩劫。
五兒看了一眼垂著眼眸的蕭冰欒,冷哼一聲,看著那飯菜邪惡的笑了笑,轉身走出了房間,帶上了房門。
她就不相信,吃了那個東西她還能保持那副姿態?
清高?孤傲?
都是階下囚了,還有什麼可高傲的。
五兒心裡很開心,雖然水思湄讓她好好看著蕭冰欒,但是能借機整整她,泄了心頭之恨,纔是她最歡快的事情,哼著小曲,她站在地底城的園子裡,弄著花,等待著屋子裡的聲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