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域楚州,楚家大院門口。
隨著大門哐噹一聲關(guān)閉,留下一對站在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的母女二人,女人面黃肌瘦,一頭乾枯發(fā)黃的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在腦後,幾縷亂髮散落在額前和她那單薄的布衣一起在寒風(fēng)之中飄蕩。
在她懷裡的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不對,實際上她已經(jīng)十二歲了,只不過因爲太瘦嚴重營養(yǎng)不良看起來纔像七八歲。
小女孩有一雙單純靈動的大眼睛,可是現(xiàn)在這雙眼睛裡浸滿了委屈和不甘的淚水,看著緊閉的大門委屈道:“娘,我們的衣服還在裡面。”
其實小女孩想說我冷,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母親和她一樣冷。
女人聽完女兒的話,下意識將懷裡的女兒摟緊一點,想要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對方,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冬天還很漫長,如今被趕出家門的她們娘倆還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呢?
女人眼中一片迷茫,就在這時,大門吱呀一聲又打開了。
女人和小女孩幾乎同時看向大門的方向,一臉的期盼著。
然而期盼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一隻手伸出門縫將幾件打滿了補丁的衣服扔在了她們腳下,大門再次被關(guān)上了。
過了半天,終於,女人失落的將地上的衣服撿起來全部穿在小女孩身上,也不管合不合身,只要能阻擋寒風(fēng)就行。
當拿起最後一件稍厚一點的衣服時,小女孩懂事的搖頭拒絕道:“娘,您自己穿,我穿不下了。”
女人這才放棄,將衣服穿在身上,然後吃力的把小女孩抱起並用衣服遮住,最後回頭看了眼楚家大院,默默地離開。
身無分文的她們走在大街上,這麼冷的天街上的行人要比以往少很多。
遠處飄來剛剛出爐的包子香味,小女孩用力吸了一口,隨即將臉埋入女人的脖頸,她不想讓孃親看到她眼饞的樣子,因爲她知道她們買不起。
女人又何嘗感受不到呢,她立在大街上遲遲不動,似乎是在猶豫,最終她還是下定了決心朝包子鋪挪了過去。
包子鋪老闆見有人過來,頓時熱情的招呼道:“夫人,買包子嗎?剛剛出爐的肉包子最適合這種鬼天氣吃了,頂飽又暖肚子。”
靠得近了,那香味更是一個勁往鼻孔鑽。
女人一臉的難爲情,指著一個又大又白的包子問:“老闆,能給我一個嗎?我女兒已經(jīng)...”
話音未落,包子鋪老闆的臉色一變,熱情不再,而是乾巴巴丟下一句:“小本經(jīng)營,三文一個概不賒賬。”
女人只好抱著小女孩默默地離開。
老闆繼續(xù)忙碌著,這種事他見多了,自然就變麻木了。
女人繼續(xù)往前走,不知不覺就出了城門,尋尋覓覓良久終於在距離楚州城十里外找到了一個破廟,破廟位處一個小山坳中,除了佈滿灰塵和碎裂的木製器具外,破廟好歹還能遮風(fēng)擋雨。
女人仔細打掃破廟,這是要打算在此長住呢。
小女孩則默默蹲在一旁將一些破碎的木頭堆放好,又在附近尋找一些可以用來引燃的小乾柴回來,動作熟練顯然以前沒少幹過這種事。
隨後母女倆又是尋找可以用來煮東西的工具,又是一起刨土挖草根,因爲除了這個她們再也找不到可以用來果腹的食物了。
夜晚降臨,終於忙碌了大半天的母女一人端著一個破碗,就著草根湯嚼著還未煮爛的草根。
小女孩或許是因爲太餓,又或許不想讓母親難堪,那如同嚼蠟的草根硬是讓她吃出了大魚大肉的感覺。
女人看著如此乖巧懂事的女兒,內(nèi)心的愧疚感更深,是自己沒用,害得女兒連一個包子都吃不起,想著想著兩行淚水便流了下來。
小女孩沒有去安慰對面的母親,她知道如果自己表現(xiàn)得越懂事,再多的安慰只會增加母親的愧疚感而已。
同時,腦海中回想起自己和母親淪落至此的遭遇,說起來她的母親三年前可還是楚家的當家主母。
一切變故還得從三年前的家族啓蒙說起,在啓蒙儀式上她被檢測出了絕命厄體。在修行者裡有令人羨慕的絕佳修行體質(zhì),比如某某霸體、某某聖體以及被視爲雙修最佳選擇的靈體之類的。但也有令人敬而遠之的其他體質(zhì),比如她的絕命厄體就是其中之一。
什麼叫絕命厄體,顧名思義,身懷絕命厄體之人絕活不到二十歲,並且還會給旁邊的人帶來厄運。
試問楚家還能容得下她嗎?
而且也確實是楚家在她出生後便接二連三發(fā)生變故,自她被檢測出了絕命厄體以後,她楚千尋便成了楚家的恥辱,更是“臭名遠揚”到連那些以前和楚家關(guān)係不錯的人和勢力紛紛斷絕來往,生怕楚家的厄運會連累到他們。
從那以後,她和母親在楚家的處境是每況愈下,直到今日,她父親娶的侍妾生下了一個男嬰,爲了扶持那名侍妾上位,她和母親自然不能再待在楚家,所以纔有了之前的一幕。
這三年來,她和母親備受冷眼,嚐盡了世間的悲情冷暖。
她始終認爲是自己連累了母親,可是每次都是母親溫柔的安慰,對她不離不棄,才讓小小的她有了活下去的勇氣,也逐漸變得懂事起來。
天色已晚,儘管嘴裡胃裡都是草根的味道,楚千尋還是依偎在母親懷裡沉沉睡去。
母女倆半夢半醒間,突然聽到破廟外傳來交流聲,很快,三個喝得醉醺醺的流浪乞丐破門而入,本就搖搖欲墜的門板終於堅持不住碎了。
聞到那股濃濃的酒味,楚千尋不禁感到疑惑,乞丐也能喝上酒嗎?
那三個乞丐看到母女倆頓時來了精神,原本醉醺醺的臉上掛著淫笑慢慢靠近。
女人嚇得死死抱住楚千尋往角落裡縮。
其中一個看起來最年輕的乞丐一邊脫衣服,一邊調(diào)笑道:“大哥,想不到咱這破廟裡居然還有娘子主動送上門來,咱哥三真是豔福不淺啊,嘿嘿!”
女人儘管嚇得瑟瑟發(fā)抖,嘴上依舊試探性問道:“是不是楚天龍唆使你們來的?楚天龍你好狠的心,啊!你別過來...”
“娘,你們這些壞蛋,快放開我娘!”
楚千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被那三個乞丐團團圍住,頓時就急了,她逮著最近的那個年輕乞丐的腿就是一口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