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沒事。我好歹也是從小習(xí)武至今,這些小傷不算什麼。”凌皓墨抿了抿脣,將目光投向了那處院子,眸中一絲光亮閃過,很快地將那一抹心虛潛藏住。
“那就好。”洛傾城點點頭,“你說,那個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呢?”
正當(dāng)洛傾城話音剛落的時候,那個笑聲卻是再一次的響了起來,彷彿是要引著洛傾城一般。洛傾城凝神,緊握著凌皓墨的手,便朝著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月亮漸漸被雲(yún)層遮擋,銀灰色的光芒也全然收起,整條宮道越發(fā)地黑暗了。
風(fēng)聲吹動著遠(yuǎn)處的大樹,發(fā)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響,更是爲(wèi)這恐怖的夜增添了幾分懼感。
“這邊。”凌皓墨輕拉著洛傾城,將她拉向了一處宮牆之後。
而這個角度,正巧能夠看見宮道盡頭的那座院子。院子門前的屋檐下懸掛著兩盞略顯破敗的紅色燈籠,原本該是薄紗做成的籠面卻是因爲(wèi)年久而破裂。儘管裡頭依舊燃著燭光,卻能看出外面卻是灰濛濛的,落了不少的塵灰。
藉著這微弱的燭光,洛傾城又向前探了探身,這纔看清那座院子的樣貌。
院門微微敞開著,並未完全合上,而是留出了一條細(xì)小的縫隙。上面貼著的福字和對聯(lián),黯然無色,更顯陰沉。
這樣的一處院落,在這樣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羣落中出現(xiàn),著實顯得有那麼些許的特別和詭異。
這裡,究竟是哪裡?
洛傾城只看了幾眼,便被身後的凌皓墨又拽了回來。正要不服氣地瞪他幾眼,卻被他以手擋脣,“小心些,我們已經(jīng)離那院子很近了。”
“你怕什麼?”洛傾城有些不解地看著凌皓墨,“這又不是真的有鬼。”
“當(dāng)然沒有鬼,你可別忘了,我們現(xiàn)在可還在烈焰國的皇宮裡。”凌皓墨刻意壓低了聲音,湊近洛傾城的耳邊提醒著她。
身處烈焰國的皇宮之中,自然是要時刻注意著的。
可洛傾城卻並未往這方面想,她倒是想起了方纔的吻。
那麼光明正大而纏綿的吻……
手輕移到凌皓墨的腰處,趁著他不備,狠狠地一擰,對上他錯愕的雙眸卻是微微挑眉一笑。“你現(xiàn)在倒想起要注意身份了?”
“怎麼?”凌皓墨亦是挑眉不解地看著洛傾城,望著她嬌豔如花瓣般的紅脣,霎時間腦中便像是被火光擊中一般地,他想到了。
她在計較剛纔的吻麼?
略顯得意的笑了笑,將她緊緊地拉進(jìn)了自己的懷裡。“那不如,我們再近些看看?”話音剛落,不等洛傾城的回覆,便是腳下用力一點,整個人便輕如飛燕般地懸空向著那處院子飛去。
他穿著深色的便服,光線又是昏暗,在這夜中,即便懷中還抱著洛傾城,也並未驚起一絲聲音。飄然落在院子右側(cè)的牆頭之上,便即刻彎下了身子,靜靜地看著眼下的情景。
院子中並未點燈,唯有對面的一間屋子透來幾抹的光亮。
“你……
你嚇?biāo)牢伊恕!甭鍍A城瞪大了雙眼,卻是一點聲音也不敢發(fā)出來,僅是微張著嘴,用脣語示意。
“不是你要看麼?”凌皓墨似是有些漫不經(jīng)心地勾了勾脣角,這纔不急不緩地動脣。
洛傾城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又被他伸出的手指給擋住,順著他投去目光的方向望去,那正是一間屋子,而屋子裡,人影晃動。
光線朦朧,依稀照著她的衣飾分辨,該是一個女人。
而這時,那笑聲又再一次的響起。
“哈哈哈哈哈……”屋子裡的女人打開著雙手,在屋子裡不停地旋轉(zhuǎn)著,她身上那一襲火紅色的裙襬彷彿是一朵盛開的牡丹一般,身上掛著的銀鈴因爲(wèi)她動作的起伏而發(fā)出了清脆悅耳的響聲。“君不見妾心昭昭……”
女人聲音婉轉(zhuǎn),彷如是夜鶯一般,她唱著唱段,柔情似水卻又透著濃濃的悲涼之意。唱著唱著,卻又大笑了起來,舞步卻是不停。
洛傾城看得揪心,被身旁的凌皓墨給輕輕推了一下。狐疑地對上他的目光,卻見他向著院子中央的某處偏僻的角落指去。
那是一個身形高大的年輕男人吧。他雙手負(fù)在身後,側(cè)臉對著他們,而他目光投去的方向,也正巧就是那個屋子裡的女人。
洛傾城仔仔細(xì)細(xì)地看著那個男人,又看了一眼那個依舊在笑在跳著舞的女人。“好眼熟。”她伸手碰了碰凌皓墨,對著他說道。
凌皓墨接觸到洛傾城的目光,更是細(xì)細(xì)地看著那個男人。
他的視力較之洛傾城要好上許多,藉著光線,依稀能夠看到那個年輕男人身上所穿的衣服上,似乎是繡著銀蟒的花式。
既是銀蟒,那他的身份便是這宮中之人。
可他卻想不起,這烈焰國中,除了太子火焰燚,洛傾城還會認(rèn)識誰?
“你真的見過?”凌皓墨薄脣微啓,望著洛傾城認(rèn)真地說道。
洛傾城一眼不眨地看著院子中的那個男人,遲疑地想了一會兒,這才又鄭重地點了點頭道:“嗯。可我一時間想不起來。”略有些遺憾,不過這樣的神情只停頓了一會兒,便轉(zhuǎn)瞬即逝。她微微地瞇起了雙眼,又望向了那間屋子。
屋子幾乎都是木質(zhì)的,雖然看著破舊了些,但門窗卻是依舊完好。
可就在這門窗之外,卻是圍上了一圈的柵欄。
竟然是將那女人完全鎖在了屋子裡。
“你看。”洛傾城皺了皺眉,示意凌皓墨看。而她的視線卻又轉(zhuǎn)移到了那個年輕男人的身上,他望向屋裡女人的神情之中,明顯帶著心疼和不忍。
他微微向前走動了一兩步,鞋底踩在院中的枯枝上,發(fā)出了清脆的折斷的聲響。在這寂靜的院子中,卻是極爲(wèi)的明顯。
屋子裡的女人哼唱的聲音驟停,像是聽見了什麼恐怖的聲音一般,連連驚叫了起來。“啊!別過來!別過來!”她劇烈的顫抖著身子,瞪大著雙眼,雙手明顯是抗拒著的向前用力推著。整個人則是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腳步匆亂之間,卻又是
一下子撞在了身後的桌角上。
她又尖叫了一聲,而後便是嚶嚶的哭泣了起來。
哭聲漸漸變大,彷彿能震懾人心一般的,直哭的連洛傾城都覺得有些心慌。
這瘋癲……也太厲害了吧。
心中默默感嘆著,很快便看見那個年輕的男人卻是低垂下了頭。
他高挺的鼻樑和削瘦的臉頰,在片刻之間與某一道人影相撞,難道是他?
洛傾城心裡默唸,而兩人的棱角卻是越漸的重合。她微微挑了挑嘴角,手指輕輕地點了點身旁的凌皓墨,轉(zhuǎn)過頭看著他說道:“這個男人,他救過我。”
“救過你?”凌皓墨默唸,目光深幽地看著那個男人,他衣上的那幾條銀蟒在微弱的光線下暗暗發(fā)光,如此相似的眉眼,該不會是……
洛傾城見凌皓墨看的認(rèn)真,眸光閃現(xiàn),便知道他應(yīng)該是認(rèn)出來了,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輕聲問道:“你知道,他是誰嗎?”
然而,就當(dāng)凌皓墨正要說出是誰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卻是傳了過來。凌皓墨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微微轉(zhuǎn)頭,朝著那個方向望去,便在燭光中看見了一抹淡色的裙襬。接著,便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吱呀。”一聲,院子微微敞開著的大門被人從外推開,來人也正巧露出了她的全貌。
正是那名之前在假山附近同金納軒說話的宮女,司徒姑姑。
“是她?”洛傾城看了一眼那司徒姑姑,便忍不住地在心中默唸道。
一個宮女,來這冷宮做什麼?
難道說……她和這屋子關(guān)著的女人有關(guān)係?
洛傾城心中疑惑,卻也只能默默地看著,不敢發(fā)出一點兒的聲音。那司徒姑姑警覺得很,若是讓她發(fā)現(xiàn)了就慘了。司徒姑姑與金納軒有關(guān)係,那……又會不會同這院子裡的男人,也有什麼關(guān)係呢?
或者說……金納軒和這男人,有何關(guān)係?
抿脣奮力地想著,突覺手上一熱,擡眼望去才發(fā)現(xiàn)是凌皓墨的手覆了上來。她不解地挑了挑眉,卻被他按地更緊了些,示意她繼續(xù)看。
唔,手被捂住之後,好像確實暖和了些。
洛傾城如是想著,嘴角微微上揚了些,便再次將注意力全都投向了院子裡。
而此時,月亮顯現(xiàn),銀輝點點滴滴的灑落在院中,倒是將院子裡的情形照亮了許多。
司徒靜自院門口進(jìn)來,便已感覺到了院子裡似乎是來了人,她腳步放得極慢,而待她擡眼看去的時候,便看見了站在那屋子前的男人。
果然是已經(jīng)來了。
司徒靜勾了勾脣角,便朝著他走去,直至他的面前,這才微微向他福了福身。“奴婢見過四皇子殿下。”清冷的聲音響起,卻不等火炎燁說什麼,便自顧自地起了身。極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是又緩緩地踱到了一旁的石桌旁,坐了下來。
那司徒對待火炎燁的態(tài)度,實屬大不敬,可火炎燁卻沒有絲毫的惱怒之意。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卻是閉之不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