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歸海莫燼陪著覓塵有一句每一句地聊到天亮才離去,聊了些什麼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柔情蜜意的夜晚承載了他們對彼此不盡的相似。
天際星光閃爍,人間情人喁喁私語,十指緊扣,四目相接,從彼此牽纏的眸中望進柔情的心底。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已經道盡了相思。兩人似乎都感受到了對方的欣悅,誰也不願對方睡去,只這麼望著,便是天長地久,天荒地老。脣角會心的笑意,讓那冷峻的海天戰神斂卻了鋒芒,這一夜,這一生他情願與她做一對癡男怨女,墜入紅塵萬丈,夢醉神迷,永遠也不要醒來。
第二日覓塵在馬中補了一天的覺,睡得香甜而安心,脣邊笑意連連。腦的幾次跑來看她的雲諾納悶不已。
五日後,經過一路辛苦,曉行晚歸,海清帝帶領封禪隊伍終於於九月底到達了泰山腳下。
到達泰山時已是夕陽西下,覓塵下得馬車,舉目四望,但見泰山巍峨,氣勢磅礴,拔地通天。晚霞夕照,朵朵殘雲如風似巒。一道道金光穿雲破霧,直泄人間。
早早到達泰山的文武官員于山下列陣相迎,穿過層層人羣,覓塵一眼便找尋到了那個堅挺的身影。
棱角分明的俊顏在一羣笑意滿面的官員中顯得格外淡漠,夕光在他深邃的眸底帶過清雋的痕跡,玄色的武官蟒袍彰顯著修長的身影,越發顯得英挺清俊,袍領上的金絲繡紋在夕陽下仿似鑲嵌著一層金燦燦的亮邊兒,閃爍著奇珍異寶般的光輝,映襯著那刀鋒冰銳的面容,倒是填了意思暖意。
此時海清帝從龍輦中步出,他領先上前一步利落扶袍單膝跪地,冷傲的聲音擲地有聲。
“臣翰王歸海莫燼帶衆文武恭迎聖駕,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後的衆文武也紛紛跟隨行禮,一時間跪拜聲響徹雲次。
覓塵輕笑,目不轉睛地望著他昂然挺直的背脊。
歸海莫燼單膝跪在地上,微微地低著頭,覓塵只能看到他削薄利落的鬢角,那舉手投足隱約處蘊藏的力度感襯著刀削般的輪廓,英氣攝人。這個帥氣男是她男人呢,覓塵心中一樂,低頭甜美輕笑了出來。
歸海印下了龍輦親扶歸海莫燼起身,示意衆人平身,滿臉的志得意滿。
歸海莫燼早就感受到了覓塵打量的目光,眸中閃過些笑意,此時再也忍不住地隔著層層人羣眸光深深鎖定了那個魂牽夢縈的身影,他目光在覓塵臉上流連,眼底的冷銳早已退卻,眸中星光輕柔,深亮幽燦,面容也慢慢泛起了柔和。覓塵頑皮眨眼,報以甜蜜的微笑,迴應著他的牽纏目光,眸光相接,情意綿綿。
兩人早已忘了身處何地,自然也忽略掉了歸海莫凌狡黠的打量,和打趣的輕笑。
爲了封禪大典,海天朝兩年前就開始在泰山修建行宮,行宮就建在泰山的半山腰。覓塵跟隨著大隊伍拾階而上,巍巍泰山,蒼松多姿,奇石聳峙。夜幕降臨,山間更是煙雲縹緲,恍若仙境。
深置此地,覓塵感覺自己也彷彿飄飄欲仙了。回身望去,山底黑壓壓的人羣攢動,許多低級的官員就只能在山谷中仰望巍峨山巒參拜神明瞭。此情此境,不得不讓覓塵感嘆古代皇室的鋪張奢華。
待到衆人抵達行宮時已是夜幕低沉,行宮之中處處紅燈高掛,映亮了夜色蒼茫。
當天晚上泰山狂風大作,忽然風起雨落,宿齋山上的君臣們頓時感到了寒氣徹骨。第二日卻又息風收雨,山氣漸暖,給人帶來吉祥的歡欣。
海清帝在封禪前要沐浴齋戒七日,第二日在衆臣公的護送下,歸海印進入潛心殿,直到七日後方纔會從殿中出來,與第八日登頂封禪。
覓塵這幾日都沒再見到過歸海莫燼,他似乎很忙,只在第一日晚上狂風初時命人送了牀褥被來。
覓塵幾日來悠閒自得,倒是過的很舒心,這是到海天以後的第一次出遊,心情奇佳,泰山風景優美,山中空氣清爽。覓塵偶爾會去看看封禪舞蹈的最後操練,其它時間都用在了四處閒逛上,幾乎允許出入的地方都被她轉了個遍。
泰山行宮的位置地勢高聳,常年綠樹成蔭,整座建築羣並不大,但是卻處處精緻,大供孔門,所有的房屋頂層都是殿宇式,四角飛檐,柱廊環繞。殿宇建築在一米高的臺基之上,四周沿築矮花牆,青磚筒瓦,花卉滴水,龍紋瓦當。覓塵倒是極爲喜歡這種建築,不比皇宮那般的照耀顯赫,卻是古樸而大方的。
時值秋分,氣溫逐日下降,一天比一天冷,山中自那日下過一場大雨,雖然是氣溫稍有回暖,卻也開始處處漸透深秋氣息。
昨日傍晚歸海莫燼派人送來一封信,說是讓她今日寅時等他,他要帶她去一個地方,還特意交代她穿的厚些。覓塵狐疑不已,猜測了一會兒也不明白所以。
眼見已是四更將過,青黛起身將覓塵喚醒,見她一臉睡意惺忪的樣子,好笑搖頭。
覓塵爬出溫暖的被窩,一番梳洗。青黛給她著上了粉紅玫瑰香緊身秋袍,下身罩了件逶迤白色拖地煙籠沒話百水裙,腰間用水藍色的軟煙羅系成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落在身後,又在外面披上了厚厚的白色牡丹煙羅大斗篷。
坐在梳妝檯前,覓塵將長長的頭髮全部放在身後,任由青黛梳理,自己實在困的不行,迷迷糊糊嘟嚷了幾句,便手託著腦袋支在梳妝檯上昏昏然又睡了過去。
歸海莫燼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般有趣的場景,脣角微揚,見青黛看見了他正要喚起覓塵,忙擡手製止,眼神示意她出去。
緩步上前,自案臺上拿起了那把小巧的檀木香梳,覓塵的發柔順如緞,香梳理過如瀑垂下。歸海莫燼乾脆放下那小梳,修長的指在她的發間流連摩挲著,撫起一縷青絲放在鼻尖輕嗅。燭光微動,黑亮的髮絲似是帶出了流光四射的美,繞在指端纏上心間,化作一縷幽香覆上他的心頭。
歸海莫燼看向鏡中的覓塵,隱約映出睫毛長長卷卷,掩去了眸子轉動間的靈氣逼人,纖細的柔荑託著小小的腦袋,下巴上浮起了一些褶皺,映著那粉潤微翹的嘴脣異常可愛。
歸海莫燼幾乎醉在那鏡中浮現的俏麗容顏中,看她睡的沉沉,有些不忍喚醒她。輕輕嘆息,彎身自身後環住了覓塵,將頭輕輕埋在髮香輕柔間。
覓塵吃重眉宇輕顫。
“小懶蟲。”歸海莫燼帶著輕笑的呢喃響在耳際,削薄的脣輕觸她圓潤的耳朵,覓塵迷茫睜眼,睡眼惺忪地看向鏡中的兩人。
女子清麗,男子俊朗,女子嬌柔,男子牽纏……
歸海莫燼見覓塵醒來,笑著放開她,將她大斗篷的雪帽翻起戴在頭上,彎身一把自凳上抱起了她,輕輕攏攏她的衣服將覓塵緊緊裹進懷中,舉步便出了房。
“覓塵在歸海莫燼懷中輕蹭,問聲道:“我們去哪裡?”
“睡吧,到了我叫你。”低聲輕語,大掌安撫的輕拍,緩步出了院子。片刻感覺覓塵又睡了過去,歸海莫燼才加快了步伐。
那日覓塵曾說,到了泰山一定要觀一次日出,他就記在了心裡,今日總算可以滿足她的心願了。
歸海莫燼帶覓塵來到泰山之巔時,天色尚早,沒有星星,朦朧的月亮也不見了,遠處是黯淡的一片,山頂高寒,歸海莫燼找了一棵大樹,席地坐了下來,將覓塵緊緊護在懷中。閉目仰頭,寒風襲面,他卻輕輕揚起了脣邊,胸臆間充斥著滿足,輕輕享受著此時此刻。
不久東方出項了朦朧的雲彩,歸海莫燼低頭輕喚覓塵。眼眸輕顫,覓塵睜開眼睛第一眼便捕獲了歸海莫燼笑意眼中的寵溺,滿足充盈心田。微微掙扎開他的懷抱,冷風吹來,覓塵瑟縮了一下,感覺他收緊雙臂將自己更深地攬入了懷中。覓塵輕笑,扭頭看向四周,已是瞭然,眸子瞬間晶亮了起來。
“謝謝你還記得。”擡頭在歸海莫燼銳利的下巴處輕輕一吻,覓塵低語。
“你開心便好。”歸海莫燼低頭輕笑,大手撫上覓塵被風吹起地微涼麪頰,輕輕摩挲。
“哈哈,嘴巴越來越甜了,我喜歡!”覓塵開懷一笑,拉攏衣服,掙開歸海莫燼懷抱站了起來,彎腰期近坐在地上的歸海莫燼,笑意盈盈。
歸海莫燼朗目含星,輕輕一笑也站了起來。覓塵只能換而仰視他,一身叫人讚歎的俊冷瀟灑,不滿於自己的低矮,覓塵撇嘴,拉起他的手便往那巔峰弧絕的祭壇跑去。
此時天已是由灰變黃,由黃化爲五彩繽紛的朝霞。二人站在那高臺上往下看,山谷間繚繞的雲浪在浪漫的變換著,絕壁刀削,一落遽下。
歸海莫燼自身後將覓塵環進懷中,兩人依靠著,靜靜地等待著。
冥想間,天際一線金燦燦的光點自遠方出現,覓塵的心瞬間雀躍,掙開他的懷抱,輕挑了起來,又扯著歸海莫燼的手拉扯著,開心驚呼。
“看莫燼,日出了,日出了!”
歸海莫燼含笑望著似個孩子般的覓塵,俏麗的模樣直直撞擊著他的心,似乎這正要升騰的太陽日也不及眼前女子一分的光彩,她,便是他心中中永遠的暖陽。
覓塵半響沒有聽到歸海莫燼說話,從天際拉回目光略有疑惑地看向他,卻見他目不轉晴地直直望著自己,眸中的熾熱仿若曦輝曖人心房,覓塵被他看得突然羞澀,面上暈柒起輕紅,微微閉目,嗔怪道:“你看我做什麼?!
覓塵嬌羞的樣子取悅了歸海莫燼,一抹燦亮炫目的笑自他脣際漾開,緩緩擴大,最後他朗聲一笑,那笑聲直入霞雲。彷彿耀目的陽光穿透冰凌絕峰,光芒四射,萬丈豪情盡在這暢然一笑中,竟讓那天際初生的金芒也失了顏色。
覓塵呆呆地看著他,輕喃道:“莫燼要是總能這麼笑該有多好……”
聽得覓塵有些犯傻的話,歸海莫燼收了笑,金光斂聚在深邃的眸中,深深看向覓塵:“有塵兒在,便有何難?”
短短數字,卻激起了心底柔情蜜意,直如那朝陽旭日般噴薄而出,覓塵揚起了歡笑。
“塵兒天天陪著你,豈不膩味?”
“莫燼會如何,塵兒試試便知。”
覓塵輕笑,看向他凝著柔情的雙眸,那裡清晰地浮現她甜美的笑容。她,從來都是信他的!這般男子,一諾千金,此生她何其幸運了……
此時的天空已經是一片橘紅,二人相依著看向天空的雲朵,紅紫交輝,瞬息萬變,漫天彩霞與地平線上的茫茫雲海融爲一體,猶如巨幅油畫從天而降。浮光耀金中,日輪掀開了雲幕,撩開了霞帳,披著五彩霓裳,像一隻飄蕩的宮燈,冉冉升起在天際,須臾間,金光四射,羣峰盡染。
覓塵輕嘆,望向身下的羣山,心道‘會當臨絕頂,一覽衆山小’果不其然。
“盤道勁登幹層梯,極頂瀏覽萬仞蔥。探海石上一朝盼,最曦網下漫天紅。”站在這高絕之處,望這巍巍羣山,歸海莫燼不由負手前行兩步,俯視天地,昂聲吟道。
覓塵就靜靜地從側面看著他,看他衣襟在風中飄浮喧蕩,看他豪情滿懷,激昂文字。看他深邃的眸中溢滿桀驁不馴的意氣,似乎那睿銳的目光所到之處,皆在指點之中,萬里江河,羣山巍峨皆可沉浮腳下。那傲然的身姿映著天際的朝陽,讓覓塵覺得此刻眼前的男人便是天地亦不能入他枉傲的眼,便是蒼穹壓頂亦會被他銳利鋒芒刺破一方。
覓塵上前兩步於他並肩看向這江山如畫,衣袂飄飛,長髮舞動,亦然感懷天高低廣,擡頭仰望身側器宇軒昂的男子。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這錦繡山河萬里,可是莫燼想要的?”
“是。”
歸海莫燼懾人的黑眸自天際羣山拉回,深深看向覓塵,回答的堅定而有力,將心中所想坦然面對心愛的女人。他知道,既然愛了,他便需要她的理解,便需要她的相伴。
僅僅一字,如同炸雷在覓塵心中激起千層浪,一時間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曾經想過,也曾經怕過。愛上了他,是否就該愛他所愛,想她所想……愛上了他,是否就該風雨同行,攜手永遠……她堅定過!
可是現在他要的竟是那個高絕之位,那麼她該如何?覓塵的心驀然沉重。
“江山?美人?莫燼選哪個?”
“嘔心瀝血,打拼江山,用這錦繡江山的奼紫嫣紅裝扮紅顏的絕代風華。江山,美人,我,都要!”歸海莫燼眸中閃現出一種近乎狂妄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誌在必得。
“自古英雄多寂寞,高處不勝寒,位高者,孤絕!莫燼,好貪心,自古兩者豈有盡覽之理?”覓塵微微斂眸,輕聲嘆息。
“古人不可得,不代表莫燼不可!塵兒可願陪莫燼走這一程?倘若莫燼江山如畫意欲裝扮的是塵兒,你可願答應?”歸海莫燼感受到覓塵的低落,略帶忐忑地問著。
“我?我不知道……我不喜歡皇宮,那是個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地方。奼紫嫣紅的背面,會不會是流淚滴血的笑顏……權利爭鬥會不會顛覆曾經的真情……紅牆高瓦,天地之巔,浮華背後會不會徒留孤寂悲涼……塵兒的心好小,只求一知心人攜手一生,相伴到老,塵兒要的唯一,不會容於那方黃瓦巔峰下的。我……”
歸海莫燼見覓塵神色恍然,眸光黯淡,聽見她的話語疏落,她的猶豫,讓他心中起了從未有過的驚慌,急急將覓塵抱入懷中。
“塵兒不信莫燼?我便是我,縱使時光流轉,千山萬水盡變,我依舊只要你!你要的唯一,我會給你,我會給你!莫燼甚少承諾,於此泰山之巔,天地共鑑!”
覓塵被歸海莫燼炙熱地氣息包圍,聽著他紛亂的心跳,心中暖意升起。輕嘆,原來他也會怕的,原來他亦會不安。他,是在怕失去自己嗎?如此堅韌的一個男子呢……
雙手主動攬上歸海莫燼的腰,清風拂發,覓塵心中的沉重已是去了不少。愛是需要勇氣的,也許她還是不夠勇敢,前方的路終究怎樣,便順其自然……這般想著,陳強打起精神來,笑著看向歸海莫燼。
“塵兒一直相信這個世上有兩條路,天無絕人之路和車到山前必有路。不管怎麼樣,只要塵兒還愛著,只要塵兒還愛著,只要莫燼真心待我,塵兒定不會輕言放棄!”
歸海莫燼望著覓塵晨光下如秋水淡波,如清月皎潔的明眸,心中溢滿了幸福。今生得此女子如此相待,夫復何求?
“我的塵兒……”歸海莫燼輕喃著低頭在覓塵的額際輕吻。霞光墜目,光芒流彩。
覓塵含笑而立,突然腦中閃過電影《神話》中玉淑公主在山頭給秦朝將軍蒙毅跳舞的場景,脣邊漾起盈盈笑意,推開歸海莫燼,將他直推下高高的祭臺。
“我向跳舞,我跳給你看好不好?”
歸海莫燼看著晨光下美到讓他失去呼吸的覓塵,心中憐意漾了開去,彷彿她眸中靈黠比這萬里山河更能震撼心臆,向來鑑定如鐵的心,偏偏被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輕輕一勾,便是深深漣漪,漾的他心口震盪,直欲喟然長嘆。
“好……”
“這支舞,只爲你而跳,爲我心儀的男子!”覓塵說罷,廣袖輕揚,跳得是一支霓裳羽衣舞。
歸海莫燼癡迷的看著舞姿婆娑的覓塵,她的長髮飛揚,映著漫天晨光,恍若天際下凡的仙女瞬間便懾了他的心魂,他似乎進入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仙境,美人如斯,猝然屏息,癡然凝望。這一刻天地甄滅,他豁然明瞭,此生她是他的劫,給她下了蠱,爲他織了網。只是他甘之如飴,願爲織網,只要能與她牽纏至死……
覓塵一舞跳完,看向歸海莫燼,他專注的眸中深深的刻印著她的身影,向來清光幽深的深潭之中是醉醺迷離,覓塵被他盯地飛霞染了雙頰,嬌羞不已,半響擡頭,見他依舊定定地站在那裡,就似癡傻了一般。覓塵心中一動,眸中閃過狡黠的笑意。突然轉身,跑到那絕壁刀削的崖邊,依向欄桿,雙手呈喇叭狀捂向脣際,衝著繚繞雲霧高呼。
“莫燼,我喜歡你!”覓塵大聲喊著,拋開顧慮,爆開煩惱,只爲此刻心中所想。喜歡他,就是現在心裡最真實的表達……
清亮的女聲響徹雲際,歸海莫燼彷彿這纔回過神來,那高呼讓他全身一震,心神俱醉!望著倚在崖邊,彷彿隨時都會凌空飛去的覓塵,那震人心扉的美,那動人心田的話,讓他再次陷入了癡迷!
覓塵有喊了兩聲,但覺心中舒暢,回身明眸瑩亮地望向歸海莫燼,卻見他似乎更癡了,脣邊竟然還掛起了傻傻的笑,覓塵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表情,心中甜蜜盪漾,眸中閃過得意,能讓海天戰神如此,她都要滿心雀躍起來了,真想到處炫耀一番呢。心中一樂,覓塵乾脆好整以暇地仰身靠向欄桿,歪頭欣賞起眼前這難得的一幕來。
就在此刻,覓塵身下倚靠著的欄桿卻突然斷裂,下一刻她盈然的身姿便同那斷木一起向著身後的萬丈深涯急墜而下,一切來得太過突然,覓塵甚至來不及驚呼就掉下了懸崖,身影瞬時消失在高臺上。
歸海莫燼癡然的眸瞬間閃過深刻的恐慌,疾呼一聲,那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意。
“塵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