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踩著我的腳印走
安宇澤狠狠的甩開那個打手,又把李小耳拉到了自己的身後。他面若寒霜,深邃的雙眸快速掃過這個廢棄的小倉庫。躺在血泊中的蘇文、爛醉在廢墟中的喬子諾、還有終於停止掙扎的彎彎,這一切都讓安宇澤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喲,這不是安老爺子家的兔崽子嗎?”那些打手看到是安宇澤自然也沒有再敢動手,六個打手都退了幾步和安宇澤保持了兩三米的距離。只是虎弟卻是一副不屑的表情,他又舒服的坐在了大輪胎上。很是淡定的點了一隻雪茄煙,舒暢的吐了一口煙霧,然後帶著一股嘲笑的口氣說道:“天都已經這麼黑了,你還不快點回家去。跑到我這裡來,你也不害怕?”
“你叫我們少爺什麼?你怎麼敢……”站在安宇澤身邊的小王一聽這話,火氣一下就串了起來。李小耳歪著脖子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從來沒見過小王有這麼熱血的時候啊!
可是還沒等小王出到什麼風頭,安宇澤就一隻手攔在了他胸前,示意讓他閉嘴。小王很是聽話,朝著虎弟那個方向極力的吐了下口水就又退了回去。
安宇澤嘴角勾上一個好看的弧度,朝著蘇文的方向一邊走著一邊淡定說道:“我也不跟你廢話,我來是讓你趕快放人的。”
“你他孃的憑什麼讓我放人?”虎弟就是個暴脾氣,總喜歡爆爆粗口。他那吹鬍子瞪臉的樣子,在加上他那一聲怒吼,嚇的李小耳不自主的縮了縮脖子又往後退了一步。
不過雖然虎弟那發飆的樣子確實可怖,可是對於安宇澤來說卻是起不到一點用處的。開玩笑!他安宇澤可不像李小耳,是被嚇大的。
“因爲你是十老頭的人。”安宇澤仍是淡定的說道,他伸出一隻腳來就把撲倒在地上的蘇文翻轉了過來。只看到蘇文臉上傷的並不怎麼嚴重,看來剛纔打架的時候,這小子一定是有意的在保護著他的這張俊臉。
安宇澤的眉頭又更深的皺了一點,沒想到這個蘇文也是個絕頂聰明的人。
“老子是不是十老頭的人,跟老子放不放人有個鳥的關係?”虎弟怒氣更盛了一層,他起身就衝到安宇澤身前:“老子也不跟你廢話了,安宇澤!你要麼立馬給老子滾蛋,要麼就站在這裡等著被老子廢掉!”
虎弟揪起安宇澤的衣領,這才發現自己比安宇澤還矮上一大截。縱使他極力的墊著腳尖,那也是對不上安宇澤的那雙寒冰雙眸。
這個人是真的頭腦簡單還是怎麼的?安宇澤微低下頭看著一臉兇狠的虎弟,心中一陣厭煩。他最不喜歡這種必須要把話擺明了說才懂的人,像虎弟這種不聰明的人,若換了是平日,他安宇澤早就和他幹上一架了,哪裡還會這麼平心氣和的跟他講道理?
“你是想借十老頭的威嚴,解決自己的私人恩怨?”安宇澤把虎弟抓著他衣領的手狠狠一甩,又是一聲冷哼讓虎弟冷靜了下來:“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十老頭的規矩。”
安宇澤把‘規矩’兩個字說的極重,虎弟聽到這句話突然就有些慌亂了起來。他朝後退了一步,立馬就命令那幾個打手退下陣來。
“好!老子今天就看在你安宇澤的面子上放他們一碼,要是下次再敢招惹我虎子的兄弟,老子可就不管什麼規矩不規矩了!”
安宇澤纔沒有理會虎弟那惡狠狠的說詞,他只是繞過仍舊昏迷在地的蘇文,走到彎彎身後。幫彎彎解開綁在手上的繩索之後,他又一隻手把爛醉的喬子諾拉扯了起來。
“安宇澤謝了。”彎彎一邊抹著眼淚花兒一邊感恩戴德的向安宇澤道著謝,她還時不時的看著斜倒在安宇澤肩上的喬子諾,突然眼睛又紅了起來。
安宇澤沒有說話,只是冷然看著不遠處李小耳那著急的容顏。那抹嬌小的身影左晃右晃的就晃到了蘇文的身邊,她伸手抱住蘇文胳膊的樣子,牢牢的定在了安宇澤的眼睛裡。
“蘇文你可別出什麼事了。”李小耳使出吃奶的勁才把蘇文從地上扯了起來,她艱難的把他抱在懷裡,可是蘇文那高大的身子卻不斷的往地上滑去。
像一根細小的針紮在了李小耳的心臟上,使得她每一次心跳都伴隨隱隱的疼痛。也許是她有一絲心軟了,看著蘇文緊閉著的雙眼,還有那不停微微顫動的眼皮,她竟然有些不忍。
“蘇文,一定要堅持住,我這就送你去醫院。”他現在一定很幸苦吧!李小耳一邊聳著鼻子,一邊把蘇文笨重的身子往倉庫外面拖去。
可是嬌弱如她,又怎麼能扛得住一個大男人的重量?腳下一個無力,竟然偏偏倒倒的就同著蘇文一下跪在了地上。細小的玻璃渣滓刺進了她白嫩的膝蓋上,沁出了點點鮮紅的血絲來。
“李小耳,你是白癡嗎?”安宇澤眉頭一皺,把喬子諾往小王身上一丟。轉過身就把壓在李小耳身上的蘇文的手,拉到自己的肩膀上:“男人也是你能扛的動的?也不事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幾斤幾兩。”
一觸碰到安宇澤那擔憂的眼神,李小耳就把剛想說出口的頂嘴的話,給全部活生生的吞進了肚子裡。
李小耳閉口不說話,只是扯著安宇澤的衣角跟在他的身後小跑著出了小倉庫。
倉庫外面的空氣格外要好一些,雨後的路面溼漉漉。四處都暗埋著小水塘,藉著從倉庫裡面掙扎出來的光線,那些格外暗的地方便是小水塘了。
李小耳這樣的生活白癡,竟然完全不知道什麼地方是水塘,她只是深一腳淺一腳的小心踩著。可是偏偏每次都踩在了水塘裡面,濺了安宇澤一褲腿的泥漿。
“李小耳,你笨的連走路都不會了?”
這夜沒有月光,李小耳也看不清楚安宇澤此時的表情,只是模糊的感覺到安宇澤朝她這邊側了側腦袋。聽著他那微怒的口氣,李小耳就嚇得縮了縮脖子,很是委屈的把頭側到一邊不去看安宇澤:“人家是近視眼……本來就看不到的嘛……”
安宇澤回正頭來,他伸出插在褲兜裡的那隻手就拉住了李小耳的小手:“踩著我的腳印走。”安宇澤微低著腦袋,仔細的看著地上的小水塘。
被安宇澤拉住了手,李小耳的臉突然就滾燙了起來。不過她也沒有反抗,只是那麼安靜的緊抓著安宇澤的大手。感受著從安宇澤手心裡傳來的溫熱,李小耳臉上微微的笑著。
不知道爲什麼,她竟然感覺到一股從未感受過的安全感。此時在她心中竟然溢滿了一股罕見的勇氣來。她只是低著腦袋淺淺的笑著,一步一步認真的踩著安宇澤踩過的地方。他的腳印很大,可以完全把她的小鞋圈在裡面。果然,她真的就再也沒有踩到水塘了!
李小耳心裡一暖,擡起頭對著安宇澤燦爛一笑:“安宇澤,謝謝你。”
這聲謝謝和以往安宇澤聽到的不同,他能感受到這句謝謝是出自李小耳的內心。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輕咳了一聲,皺著的眉頭最終還是放鬆了下來。
安宇澤的嘴角不自主的勾上了一個好看的弧度,他那抓著李小耳的手又緊了緊。
他又擡頭望了望天空,這天的夜空雖然沒有皎潔的月光和忽閃的繁星。可是爲什麼?此刻他竟然感覺到,連呼吸都要比平日順暢許多?就算是肩上還扛著個蘇文,可是他卻覺得在他心中溢滿了一股久違了的溫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