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初期,盤古開天闢地,那時靈氣充足,各類靈物應運而生,那時還沒有神鬼人之分。蒼朮本是南海的一粒塵沙,因緣巧合之下誤入靈氣中心,漸漸有了神識。不知過了幾億年,蒼朮儼然已是上神之列。而寥寥無幾的上神中,蒼朮居首。
許是活了太久,任何人與事都引不起蒼朮內心一絲一毫的漣漪。然,神之外,尚有天道,即便蒼朮對萬事絲毫不關心,也不得不履行自己身爲上神的職責。不過,蒼朮也只在那些仙啊、魔啊解決不了時纔會出手,輕易不會插手世間之事。
初時魔界與仙界各司其職,旗鼓相當。魔界常年生活在陰冷、昏暗之地,那裡沼氣瀰漫,寸草不生。而仙界則是靈氣充沛、琪花瑤草,久而久之魔界自是會感到不公平。自而,魔仙大戰,死傷無數,累及人間鬼界如同煉獄。
蒼朮爲平息戰亂,損耗不少靈力,又怕心懷鬼胎之人知曉再生事端,便悄悄前往人間休養。
蒼朮所居棚屋隔壁住一書生,自窗縫間瞧見過書生的模樣。億萬年間蒼朮見過不少人,美醜胖瘦不勝枚數,書生在蒼朮眼中自然不算什麼。只偶然間聽到這人間所謂的媒婆常誇書生是謙謙公子、溫潤如玉。
蒼朮在人間住了一月有餘,因是神仙,無需食飲,這一個多月來也未從出過門。這日,蒼朮剛剛結束一輪打坐,便聽到敲門聲。想了想,既然來了人間,便也該順應人間的規矩,於是,打開了房門。緣是今日中秋,書生偶然聽到隔壁的動靜,想來也是住了人的,便端來一盤月餅。
蒼朮對自己的容貌毫無所覺,只覺得書生見到自己的那一刻愣了許久。此後,書生便常常尋各種藉口過來,讓蒼朮不堪煩擾。不過想著,一介凡人,不值得費心,便也容許他的些許放肆。
書生過來的時候,往往是自說自話,而蒼朮只顧打坐,偶爾才大發善心回個‘嗯’,只一個字,卻也讓書生滿心歡喜。從書生的言語中,蒼朮知道了這個人的名字——裴衣。書生似乎只一個人,沒有家人。
沾了裴衣的光,蒼朮也嚐了許多人間吃食,才發現,原來吃飯是這麼有意思的一件事,千滋百味。億萬年來無慾無求的上神,終於有了一點小追求——吃。也是因爲裴衣手藝不錯,蒼朮對裴衣越來越不設防,不知不覺間,裴衣已侵佔了蒼朮越來越多的領地,蒼朮的住所裡隨處可見裴衣的一些小東西。
蒼朮打坐之餘又多了一個興趣,觀察裴衣。他發現裴衣的表情很豐富,卻又很含蓄。自己許久未理會他時,他會輕皺眉頭,眼中神采暗淡;給他一個眼神又會發現他眸中閃爍,嘴角微揚;遇到書中不解之時,會嘴脣緊抿,神色肅穆;自己接了他的吃食時,會面色微紅,神色赧然,如此云云。
蒼朮現在儼然是一個飯來張口的公子哥,閒暇時倚榻看些人間的話本,這時裴衣便會坐在矮腳凳旁不時投喂一些糕點。蒼朮這樣一個不通人情世故的神,顯然沒意識到二人的姿態有多親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