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敬淵近幾日來難得與周珈珩碰到一起。
這天他正在與幾名網紅坐在一家bar裡面風花雪月,就見著周珈珩與另外一名女子走進來。
“你怎麼會來?”
這話不是對著周珈珩說的,而是他身邊的女人。
笙歌失笑,“我爲什麼不能來?”
周珈珩清眸打量兩人,“你們很熟?”
“起止很熟...”楊敬淵冷哼。
笙歌面無表情,“就是見過幾次。”
其中不過一次,因爲難以釋懷弟弟的離開,獨自買醉,她只記得自己喝了很多酒,醉的需要靠著男人的軀體,才能站穩。
暈眩之中,他扶起了她,用他清涼的脣瓣緩解她的炙熱,很像他,那個心中住了很多年的男人。
可是心裡明白,那個人不可能是他,可是既然這麼像,那就是你吧,可醒來之後發現那個人是他,是他的朋友。
不過楊敬淵這個男人纏人的很,事後多次找到她,要個說法。
一個大男人,跑到她面前,要個說法?
想想就可笑。
周珈珩沉吟半晌,“那你們要不要坐下來敘敘舊?”
“不用了?!?
“當然要!”
兩道不同音色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笙歌斜眼瞥了遠處卡座裡面坐著的一幫虎視眈眈地女人,嘴角譏笑,“置你的那些心頭好於不顧?”
楊敬淵恨的牙癢癢,這個女人總是讓他捉摸不透,幾次見到他都像是路人甲乙一樣,視線不會多停留一會。
可這是上過他牀的女人,歷來上過他牀的女人,都恨不得永遠黏在他身邊。可偏偏,她這麼與衆不同!
“怎麼,你吃味?”
笙歌淡淡嘲弄,卻又有百般風情,“你想多了?!?
然後,徑自走向已經預定好的卡座。
一羣被淡忘的網紅們,只能看著不遠處的男人和女人,咬牙切齒。
中途不是沒上去搭訕過,畢竟除了楊敬淵以外,另外一位更值得她們上去‘攀交情’!
但是都因爲那個女人一記不耐煩的神色,就被剛剛還與他們嬉鬧調情的男人打發回來。
笙歌去上洗手間,這個女人就算正常走路,身姿都能嫵媚的他心窩子癢癢。
單是看著她的背影,胸口就有一腔躁動的火。
周珈珩放下手裡的水晶杯,睨了一眼那人的火熱,“想不到,堂堂的楊大繼承人,竟然也有陷進去的時候......”
楊敬淵收回視線,沒好氣地喝了一大口辣嗓子的威士忌,“彼此彼此!”
對面的男人,眼色一深,竟不再說話。
楊敬淵喝了一會兒悶酒,似乎想起來什麼,“對了,你跟凌家的女兒婚約還在?”
被他突然問到這個,周珈珩挑了挑眉,“怎麼,那位你也有興趣?”
“開玩笑!”他嗤之以鼻,“小姑娘還是單純一點好,找個心機那麼深的,哪天婚後出軌被抓包還不被她給毒死!”
周珈珩眉心皺起,“什麼意思?”
“上次原北住店客人發生了一起珠寶遺失案,酒店調取監控錄像的時候發現凌天嬡在酒店外面的倉庫旁邊呆了很久,最後還拿起半桶水把自己澆了個遍,等到全身溼淋淋地才離開?!?
周珈珩青著一張臉,“說下去!”
“酒店知道她是跟我們一起的,所以把錄像發給我看,我覺得可疑,又讓他們調取了大廳的監控,發現,她離開倉庫那邊的時間和跑到酒店大堂向我們呼救的時間,吻合?!?
他半瞇著眼,繼續分析,“按照青橙的說法,她們在冰面上其實沒待多久,但我們發現她的時間和她離開酒店大堂的時間相差時長有一個小時。”
“也就是說,凌家的大小姐有故意拖延時間、並且不惜傷害自己博取同情的嫌疑...不對,是證據確鑿!你想想看,她那麼喜歡你,又知道你們有一段過去,再加上你對小青橙那毫不掩飾的愛意,身爲一個未婚妻,怎麼可能放下心來?!?
周珈珩已經完全黑了臉,語氣裡都是涼意,“爲什麼現在才說!”
楊敬淵很冤枉,“我也是最近幾天才知道,而且...”他摸摸鼻頭,“我還在猶豫到底是告訴你,還是唐劭卿那傢伙,我得爲我個人的生命安全著想!”
咻...地一聲!
對面的男人忽然站起身。
“你要去哪?!”
“晚上幫我把笙歌送回去?!?
他的周身散發著一股寒意,似能冰凍三尺。
然後長腿邁開步伐,離開。
笙歌回來的時候,沙發只坐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眼底帶著戲謔和得逞。她沒說什麼,拎著自己的包就準備離開,誰料到竟被他伸手,一拉,帶進了懷裡!
“放開?!?
她冷靜道。
“我說不放會怎麼樣?”他挑眉挑釁。
笙歌輕笑,“楊大少果然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不好意思,我不喜歡跟私生活混亂的人扯上太多關係,麻煩你放手?!?
“私生活混亂?”他冷笑,“你信不信我再混亂一次給你看看!”
她嘆息,“我們都是成年人,說話做事情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
“正因爲我們都是成年人,所以才更懂得應該要爲自己做過的事負責任?!?
“那跟你上過牀的那麼多女人,你都要爲她們負責任嗎?”
楊敬淵氣不過她一副伶牙俐齒的模樣,二話不說,捧起那張精緻的臉蛋,不管不顧地就吻下去......
......
永恆集團正式從周氏前段時間大手筆籌備的項目裡撤資,原因不明。
整個負責這個項目的團隊一時慌了神,不得不將此事件稟報上層,但是一直得不到反饋。
沒幾天,周珈珩宣佈,整個項目進程暫緩,等找到下一個股東再做計劃。
周豪生聞聲後,怒不可遏,當著衆位高層的面,當場質問自己的親生兒子:
“凌福朋會突然撤資難道不是你搞得鬼?!”
“是我拒絕了他的女兒,並沒有讓他撤資,不要把這些莫須有的罪名按壓在我頭上?!?
周豪生氣紅了眼,“你還有理了?你和凌家女兒的婚約早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你現在再來跟我說拒絕,除了想給我捅出這個大簍子給我難堪以外,你還有其他能讓我信服的理由嗎?!”
周珈珩冷笑,“我是現在纔來跟你說拒絕的嗎?”
只不過這一次,他是直接找凌福朋攤牌。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只能聽到周豪生因爲血壓上升,導致的氣息紊亂和粗重聲。
“你知不知道我在這次投入進去了多少!”他近乎咬牙切齒。
每一個字眼,都承載著深厚的怒意。
“知道,這樣的結果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啪!
一聲響徹整個會議室的耳光。
所有的高層董事臉色肅穆一片,沒有誰敢發聲。
火辣辣的一側臉,打掉了他最後的一點仁慈。
周珈珩手指拈了拈嘴角的血絲,狂狷的笑意蔓延,“謝謝成全?!?
周豪生一腔怒火無處宣泄,回到家中時,米惠子正在房間裡面,跟著音樂,跳著民族舞曲,身子窈窕、舞步漫漫。
房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踢開,她一驚,探出去的腿沒能及時收回來,踉蹌了一下。
“你回來了...”一如既往的她的溫順從容。
就算這個男人有再大的怒氣,似乎也不能影響她半毫。
周豪生滿身的怒火,上前不由分說,擡起手——
啪!
又是一記耳光!
力道之大,直接將她甩在了地上。
米惠子捂著臉,眼底疼出了淚意。
刻薄尖酸的言語從那張嘴裡面吐出來,“賤婢!都是你生出來的好兒子!”
米惠子心下一痛,他必定是又與珈珩發生了口角。
“珈珩做事情有他自己的原則,希望你可以多多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慮...”
就算是趴在地上,溫和的言語也是不卑不亢。
周豪生冷笑,“我爲他考慮?那誰爲我考慮?!我損失的利益誰來給我填補?!”
“這麼多年來,除了讓他成爲你賺取利益的機器之外,你就一刻也沒有把他當成你的親生兒子嗎?”
“這種話你這種賤婢根本就沒有資格問我!”他怒目圓瞪,像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野獸,恨不得將她吞噬。
米惠子含笑低頭,一滴滾燙的淚水,啪嗒一聲,落在木質地板上。
如果不是因爲她,珈珩根本就不會這樣活過三十年。
只有來了中國,在他身邊待過才知道,原來在一種錦衣玉食下的生活,纔是生不如死。
她慢慢起身,走到他跟前。
“珈珩變成今天這樣,除了你的‘功勞‘之外,還有我的過錯。”
周豪生濃眉緊皺,“你這個瘋女人,你在說些什麼東西?!”
米惠子微笑,日本女人的溫順典雅,在她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我真的不想讓我的兒子再過這樣的生活了?!?
她的眼底溼潤,嘴角卻是優雅的上揚著。
每次看到她的珈珩,心口都是一窒,在他的臉上,完全看不到發自內心的微笑。
甚至,因爲她。
他連選擇自己愛的人的機會都沒有。
她真的,拖累他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