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崢兒,發生什麼事了嗎?”一旁的寧長胤看著他神色有些不對,揮退了前來商議的臣子,轉而對著他說著。
寧天瀾回過神來,對著他微微一笑,“沒事,父皇。對了,剛剛之事,兒臣早先已經仔細思量過,寫了份摺子,待會便讓李青呈給父皇仔細過目。”
寧長胤摸了摸微長的鬍鬚點了點頭,當觸及這花白的鬍鬚之時,笑嘆了聲說著,“崢兒啊,父皇老了,你看看這鬍子也白了。如今你也已成親,是不是該考慮考慮接任你父皇了?霧柳山莊可等了朕好幾年了呀!”
霧柳山莊是一處修養身心的極佳之處,他很早就想卸下重任去享受晚年了,可崢兒卻總是不讓他如願啊。
“父皇您是身老心不老,再執政十年也是綽綽有餘,何必急著去那霧柳山莊?”寧天瀾輕笑著說,對著李青輕揮了揮手。
寧長胤看了眼退下去的李青,慈祥的面容浮起絲認真之色,“崢兒啊,父皇聽著宮中最近有些風言風語,這些後宮俗事,父皇向來不過問。只是……”
聞言,寧天瀾眸色微緊,端了起桌上的一杯茶,雙手遞到了他面前,“兒臣想問父皇,倘若您是兒臣,此時,會怎樣做?”
接過茶,寧長胤用杯蓋輕捋了捋了漂浮在上面醇厚清香的茶葉,喝了口,歲月深深沉澱過的臉上,浮現睿智的光芒。
“崢兒,爲人夫,需包容妻子之不足,以維繫家和。而爲人君,則需要感情與責任分開。事事沒有兩全,唯有割捨容忍才能成就大者。不過,這是常規想法。父皇不想去說什麼左右你的思想,因爲父皇知道,你有你的選擇和主見,儘管按照你的想法去做,父皇……都會站在你這邊兒。”
說罷,寧長胤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輕輕擱置在了桌上。
“那父皇,你愛母后嗎?”忽而,他出聲問著,這麼多年來在他眼中,一直以爲父皇和母后是恩愛無雙,但似乎隨著時間遷移,發現並不是事事都如他所見。
“……愛,她爲我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值得我對她好。”寧長胤用著平語說著,此刻,不是以一個皇帝而言,而是以最平凡人的心態而言。
一個女人肯爲一個男人生兒育女,撫養長大,已經是最大的付出,他又能要求什麼?
“可是,我希望能有個兩全的法子,哪怕爲此會走盡彎路,我也會盡全力一試。”寧天瀾忽而說著,那淺淺深眸中卻嵌著濃濃的堅定。
寧長胤聞言點了點頭,不語卻笑,但願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當初自己未能做到,但願他能行。
試問,這個世上,誰不想這忠義兩全之事?
右相府邸。
司空詞望著這讓他一頭霧水的禮物,有些不
明白太子殿下的心思,這一大早便讓人把禮物送上門,是何意?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禮,是給誰的?
“哥,看什麼呢?”司空月疏整理好了妝容,這一出門便看見院子中,桌前對著一個包裝完好的盒子發呆,不由走了過去問著。
“殿下送過來的,也不知是給誰的?”司空詞興趣雀雀的說著,若往日殿下送禮他自然高興,但這次,總覺得有些什麼不對勁。
司空月疏一聽,頓時喜上眉梢,將禮物拿到了自己身前,當即打開盒子一看,當視線觸及那一枚打造精緻稀缺的鳳釵之時,原本清冷的容顏頓時綻放笑顏。
“好美兒的玉釵,寧大哥還真是費心思了。來人啊!快派人去宮中謝禮……”她欣喜的拿過玉釵,對著侍女忙喊了聲。
司空詞卻皺起了眉頭,“我說妹妹,這好端端的,殿下幹嘛送你釵子?你的生日好像早就過了呀?”
也不對,就算她過生日,這殿下也甚少關心過,這次到底是怎麼了?
“哥,你就別管了,等我的好消息吧。”司空月疏朝他看了眼,將那玉釵輕輕一插別在了發上,對著鏡子照了又照,眼角都是滿滿的欣喜。
司空詞見妹妹如此高興,他卻是如何也笑不出來,低聲嘀咕了句:“她呢?她若是知道,難道不會吃醋?”
這話,讓正在照鏡子的司空月疏聽了去,隨即欣喜的笑臉恢復了清冷,“哥,市井上的傳聞,你沒聽到嗎?”
“說什麼呢?”他冷聲說了句,魅柔俊逸的容顏帶著一股不悅,這謠言自然是聽過,不過他司空詞不信。
司空月疏收起了鏡子,緩緩擡脣一笑說著:“說太子妃不貞不潔,不會生育。倘若此,她的位子怎能保得住?平常人家無子嗣尚且可以休之,更何況是皇室?”
啪的一聲,司空詞的手重重拍在了桌子上,指著她說著:“這都什麼話?荒謬之極!這太子妃才嫁過來多久?這種傳言外人信也就罷了,你好歹也是讀過聖賢書的,這種荒謬謠言怎能信之?”
他的怒意,使司空月疏不悅的挑了挑眉,“你緊張什麼?就算他做不了太子妃,也同樣沒資格進司空家的門,勸哥你還是對她的事少操心的好。”
說罷,她小心的收起釵子,轉身回了自己的閨閣中去。
這話,著實讓他一陣好堵,半晌愣是憋不出一個字兒來。
她說的雖然難聽,卻沒錯,就算太子終有一日廢除太子妃,他司空詞,又有何資格卻得到?
——
郡主府後的小藥鋪中,藥鋪後院正飄起陣陣煙霧,伴隨著藥香四溢。
“單大夫,這藥還沒好嗎?”小滿朝著院子裡頭看了看,又朝著牀上臉色蒼
白的小姐看了眼,替她拭了拭溫度,臉上掩飾不住的心急。
“馬上就好!”單慕之加快了手下扇子扇風的速度,也朝著那屋子裡頭看了眼,正在這時,門外一道墨影閃過,隨之鬼魅般的行至了他的身後。
軒轅冥停在了他身後,陰寒的聲音讓單慕之聽著便起了層雞皮疙瘩,“她人還沒醒?你不是號稱神醫嗎?我看庸醫還差不多。”
這話,讓單慕之砰的下將扇子扔在了地上,“行啊,我庸醫,不然你來熬?”說著,挑釁的掃了他眼。
單慕之的真實性子,絕對是在大越之時的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性子古怪,且極其厭惡欺善怕惡之行爲,再者現在,他知道沒人敢把自己怎麼樣。
“哼。”軒轅冥袖子冷冷一掃,他頓時被掃至牆壁上,摔倒滑落在地,“敢在我面前擺臉色,欠抽。”
說罷,他拂袖朝著屋子內走去。
小滿可沒有他那麼硬骨氣,當即規規矩矩行禮,“見過莊主。我家小姐,還,還沒醒過來,單大夫說體虛加上心火所致,並,並大礙的……”
軒轅冥連看小滿一眼也未,徑自朝著那牀上躺著的雲錦顏走去。
“現在知道了?那個男人不過是利用你把朗兒騙到手,把你玩夠了,再棄之一旁,虧得你還如此護他!”他輕哼聲,一把握上了她的手腕,感應她的脈搏之後,又說著,“居然毫無內力護體,怪不得如此容易生病。”
倏然。
牀上昏迷著的人兒,皺了皺眉,眼睛微掀開了條縫隙,當觸及這眼前握著自己手腕的男人時,募得將手從他的手中收了回來,說了句,“……大叔,多謝關心。”
“小姐你醒了?”小滿見人醒來,忙走了過去,扶她坐了起來,又拭了拭她的額頭說著:“還好,燒退了。我去倒杯水,小姐你剛醒千萬別下地走路啊。”
軒轅冥聽她居然如此喊自己,眉頭微挑了下,落座在一旁的椅子上,“朗兒是我孫子,你如真想叫,不如叫聲爹爹,反正寧王也不要你了,你不如和藍瞳成親,也好名正言順的撫養朗兒。”
這邊兒剛剛接過水的雲錦顏,還來不及拿穩,啪的一聲便摔碎在了地上,一臉的訝然之色看著他!
似乎在想,這話他是怎麼說出口的?
卻見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又道。
“怎麼?我難道說的不是?據說他昨夜讓別的女人侍了寢,今日一早還送了貴重禮物給那個女人。而你若到逍遙山莊就不一樣了,藍瞳不會在乎你會不會……而朗兒也可以延續血脈,故而,到逍遙山莊纔是你最好的選擇。”
這話,讓雲錦顏微微皺了眉頭,卻是淡淡搖頭笑著:“軒轅莊主多慮了,誰說……我不能生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