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匆匆,後來我愛上的許多女人每當她們緊緊擁抱我的時候,都會問我是不是真的愛她們,我會回答:是的。但是,我唯一沒有忘記的是,我最愛的那個人,卻從來沒有問過。
——《西西里的美麗傳說》
藍颯手忙腳亂的把已經昏迷的蘇北抱上牀,纔拿起電話打給林醫生。這個光芒四射的男人此刻卻像孩子一般手無足措。他努力的勸自己冷靜,冷靜,再冷靜。
可是剛剛所有的畫面還在他的腦海裡反覆播放,就像倒帶機一樣似乎永遠不會停止。他再強作鎮定,雙手還是止不住的發抖。
再次看向牀上躺著的安靜少年,藍颯沉重的臉色變得更加陰鬱。遇到這種事情就算是已經活了28年的他都難以接受,更何況那個纔剛剛脫qu稚氣的陽光少年,
他無法想象蘇北默默的站在門口看了多久,又是怎樣堅持到最後一刻的。
能讓他幸福快樂,是藍颯和顧煜共同的心願,他們或許都曾經爲了這個心願去努力,去費心過,可是,好像每次想要他好一點,事情反而都在背道而馳。
藍颯開始猶豫,是不是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輸液管裡的**一滴滴靜靜的流淌著,像是天使的眼淚般晶瑩透明,慢慢的,那些水滴順著輸液管,通過針頭慢慢融進少年手背上的血管裡。
少年的手指動了動,過了一會,他緩緩的睜開明亮的雙眼,像是世間最美的琥珀。他盯著頭頂的方向,再轉頭看看四周,纔想起這裡是藍颯家裡。
突然,他腦子好像瞬間想起了什麼,茫然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爲難看,然後他伸手準備下牀,才發現紮在手背上的針頭。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直接用力拔掉手上的針頭,也不管手背上漸漸溢出的血珠。他瘋狂的跑出門口,往樓下跑去,直到跑到客廳才被傭人攔住。
“蘇少爺,我們家大少吩咐過你身體還沒好不能隨便出去。”蘇北的力氣很大,連續上來兩三個傭人才勉強能拉住他。
“我已經沒事了,麻煩你們放開我,我
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你們放開我——!”此刻的蘇北也不再是平時那個會對任何人都微微笑的小男孩,他像一隻被拋棄的小野獸,想要衝出門去尋找那份屬於自己的溫暖。
傭人們似乎不敢太過用力的拉扯,又怕弄傷他,但是蘇北力氣過大,拉住他的人都開始覺得很吃力,傭人門開始猶豫要不要讓他離開。
這時候剛好門開了,藍颯風塵僕僕的出現在門口的位置。他停下正要換鞋的動作,看著客廳裡發生的那一幕,本身就疲憊的臉色沒有一點舒展,反而更加無奈。還好他提前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才叫傭人一定不要讓他出去。
“你們放開他吧。”藍颯一邊繼續換鞋一邊對傭人淡淡的開口。
終於掙脫開束縛的蘇北也不管身後幾個人相互疑惑的眼神,還是朝門口走去,他手上因爲剛纔的拉扯血一直在流,雖然不多,但是落到光潔的地板上卻還是觸目驚心。
藍颯用力拉住那個已經陷入瘋狂狀態的少年,很想給他兩耳光讓他清醒一點,但是他知道他不會,因爲捨不得。
“你的手還在流血,先止血好再說別的好嗎?”藍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這點小傷沒事的,求你放我去找他吧,我很想知道他的消息。我……”
“你冷靜一點好不好,我知道你很擔心他現在的情況,我第一時間就聯繫上林哥,他們早就都去找了,你要相信他會沒事的。”藍颯用力的搖著蘇北的雙肩,蘇北擡起頭才發現對面的男人眼睛裡佈滿紅血絲,那雙好看的丹鳳眼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也變成了熊貓眼,男人看著他,眼裡滿滿的全是心疼。
蘇北的眼淚就在這一刻毫無徵兆的落下,他也知道他現在這樣很無理取鬧,可是他一想到現在顧煜還不知道在哪裡,不知道在遭受怎樣非人的折磨,他就感覺有人在拿刀子剜他的心一樣難受,甚至連大腦的神經都受到了阻礙,無法正常思考。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們纔剛剛開始,我們……”蘇北反反覆覆的重複著這幾句話,藍颯的心早就揪成一團。
他把他擁進懷裡輕輕的拍著他的背以示安慰,想讓他的情緒平靜一點。所有的傭人早就在藍颯回來的第一時間都退了下去,寬敞的大廳裡只剩下他們。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不用害怕,他那麼強大,那麼完美,那麼多的困難都經歷過來了,這一次肯定也會一樣的。”藍颯嘴裡喃喃的說著,不知道是在試圖安慰蘇北還是安慰自己。
後來的蘇北夢裡總是夢見那個場景,顧煜被那羣人兇猛的撲在地上,他們……他們……然後他就會有一種自己掉進萬丈深淵的感覺。他伸手想要推開那羣畜生,他開口想要用力狠狠的罵他們幾句,可是他發現嗓子根本發不出聲音,身體也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無法動彈,他只能看著顧煜躺在那裡,被那羣人侵犯,那種無能無力的感覺,成爲了蘇北這輩子最深的夢魘。
莫斯科一傢俬人醫院裡。
病牀上躺著一個全是裹滿紗布的人,從紗布包裹著的形狀來看,那是個男人,高大的男人。
旁邊進進出出的醫生和護士有條有序的進行著工作,臉上是習慣性麻木的表情。
一堆不知名的儀器發出滴滴的響聲,不大的聲音在這個空曠的病房裡卻顯得格外的明顯。
似乎是剛剛包紮完畢,幾個穿著護士服的女孩子在討論些什麼,一邊說還一邊回頭看看牀上包成糉子的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敢相信。
醫生和護士剛走不久,一個約50歲左右的男人帶著幾個黑衣保鏢出現在病房門口,男人雖然看起來年紀有些大,走路去極其有風範,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平凡人。
他的腳步在病牀前停下,打量著牀上那個連臉都看不見的男人,眼睛裡始終沒有特別的情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就這樣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才起身對身邊的保鏢說了些什麼,保鏢點點頭後,男人再度轉身離去。
之後病房裡就靜悄悄的,似乎之前醫生的忙碌和那個男人的到來都沒有存在過,一切喧囂都被隔離在這個空間之外,牀上的男人躺在那裡,一直沒有醒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