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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後,容傾月時時刻刻注意著雲修離的腿,搞得他有些哭笑不得。
又不是真的廢了,就算真的廢了又如何,至於讓她一天十二個時辰不離眼嘛?
他一個大男人,被她搞的好像他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一般,處處都是那句話‘雲修離,放著我來!’
不過待遇到是好了很多,這是雲修離唯一滿意的,嗯。
又行了幾天的船,其實容傾月一點時間概念都沒有,只是看沈傾他們換了幾次班,才確定是又過了幾天。
此時,距離歸墟墜落,還有六天。
滿目的黑暗是令人恐慌的,容傾月坐在船的邊緣,透過厚厚的琉璃向外看去,什麼都看不到……有的只是黑暗。
“你是洛旋吧?”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容傾月翻了個白眼,嘴角一抽,陰魂不散!
她討厭柳安,所以不想和她說話,而她也是這麼做的。
聽到柳安的聲音,她頭也不回,依舊用手掌託著下巴,看著外面什麼都沒有的黑暗。
偏偏就是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激怒了柳安,洛旋也是這樣,她什麼都無所謂的態度惹怒了她太多次!
“本公主在問你話!”
那一聲怒吼讓容傾月聽著有些不爽。
公主什麼呀公主,雲流城前朝是怎麼滅亡的她不知道麼,那個君上昏庸無用,被七位祭司推翻了朝政,她早就不是公主了。
再說了……好歹是漆寒殺了她的父母,她怎麼就一點兒不恨漆寒呢?
……那是因爲她把這些全都算到洛旋頭上了。
柳安氣急,伸手狠狠一巴掌拍下!
容傾月微微一側頭,挑了挑眉,輕輕鬆鬆接住,微笑道:“安公主還是這麼魯莽,五千年沒見,你也沒長進多少啊。”
她不惹事,事偏偏要來惹她,這種感覺真是討厭極了。
有眼力的人都知道她一點兒都不想和柳安說話,偏偏她天天刺激她。
“…”柳安呼吸一滯,隨即瘋狂起來:“你是洛旋!你果然是洛旋!你爲什麼沒死,你不是消失了嗎!連漆寒哥哥都找不到你的魂魄,你怎麼會有輪迴!”
“哎呀,原來漆寒找過我呀。”容傾月隨口應了一聲,然後眨眨眼睛,一副得意的表情。
“你……”看她得意的樣子,氣的柳安一陣亂跳:“這不是重點!本公主問你,你們口中的宸王殿下,是不是就是——”
容傾月在她還未說完的時候,嘴角勾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柳安一見到容傾月這模樣,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後半句話在口中怎麼都說不上來。
“我警告你,他是我的,你不準打他的主意!”
偷聽的葉闌幾人心裡臥槽了一聲,七妹好霸氣!
容傾月不打算把雲修離是誰告訴柳安,她覺得他是漆寒那就這麼覺得,反正在他看來無所謂。
因爲就算他是漆寒又怎樣,關她柳安什麼事?
“你……你……你有什麼資格,你憑什麼……”柳安瞪大眼睛:“五千年前也是你……千年後也是你……他身邊爲什麼總是你?!”
容傾月被柳安這麼一副怨婦、好像她搶了她男人似的表情給弄煩了,猛地一拍桌子,“先來後到不懂嗎?!別讓我在他身邊看到你,我看你煩!”
葉闌默默豎起大拇指,而柳安踉蹌的靠在船艙。
她爲什麼還是天之驕女,明明身份不如自己,長相不如自己,卻永遠能夠高臺著下巴,接受所有人的頂禮膜拜。
容傾月那一句話吼的那麼大聲,雲修離自然是聽到了的。
她氣鼓鼓回房,見他安安靜靜的看書,頓時什麼氣都沒有了。
爬到他身邊,鬱悶的用單手撐著下巴擡起腦袋:“真是煩啊,你這麼出色,我以後什麼都不用幹了,就天天幫你擋桃花算了。”
雲修離長眉一挑,放下書本側過臉:“你是承認本王出色了?”
說完這句話,瞬間收到容傾月的兩個白眼,“真想把你遮起來誰都不準看。”
“…”雲修離猛地垂下眸子盯著她,目光灼灼,他又何嘗不想把她遮起來?
“傾月。”那人喉頭動了動,低聲快速道:“你是我心裡獨一無二的。”
容傾月‘嗯’了一聲,驚詫的擡頭看他,見他非常非常認真,絕無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他不等容傾月說話,垂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呼吸相纏,“那我在你心裡是什麼?”
放低所有的姿態,他低聲問出這一句。我的獨一無二已經給了你的,那麼你的獨一無二是不是我?
容傾月對上他的眼睛,心頭震撼的無以復加。
“嘿嘿。”容傾月狡黠一笑,雙手纏上他的脖頸,“你說呢!”
他這輩子遇到的人,只分成三類——男人、女人,和他的傾月。
她是那麼特殊的存在。
很久以後容傾月聽到他這句話,特別哀怨地指著自己,一臉控訴:你是在說我不男不女嗎?
“我不說,要你說。”他很想聽她說情話,說他在她心裡也是獨一無二的。
容傾月愣了半晌,在他懷裡拱來拱去,小貓兒一樣的聲音軟軟的細細的,她軟綿綿的‘哦’了一聲,然後抓住他的衣襟,還有些害羞:“整、整顆心都是你的,沒什麼獨一無二的。”
……雲修離呼吸一滯。
是麼?心裡除了他,再也裝不下其他。
容傾月安安靜靜的閉上眼睛,靠在他的懷裡。
雲修離的懷抱很大,大到胸懷天下;可他的懷抱也很小,小到只能容納下一個她。
見她這模樣,他啞然失笑,指尖輕輕撫摸她的長髮,看著她姣好的面容,突然覺得手掌有些癢。
容傾月快要睡著迷迷糊糊的時候,葉闌乒乒乓乓的一陣敲門聲徹底把她驚醒!
……擾人好夢是要下地獄的!
“宸王殿下,快來看,那好像是歸墟!”
歸墟?!
兩人瞬間驚醒,容傾月慌慌張張的從他懷裡跳出來,一臉‘我什麼都沒幹啊沒幹啊’的焦急表情,折騰了半天之後,她恍然發現——
真的什麼都沒幹啊,她緊張個蛋蛋?
容傾月發現外面的黑暗中,已經參入了絲絲柔和的金
光。
好像神聖的廟堂一般,這樣的金光之下,任何罪孽都會得到重生。
“歸墟……”雲修離站在船艙最前面,隔著透明的琉璃看向外面,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金色漩渦,他恍然閉上眼睛。
容傾月瞪大眼睛,歸墟是上古傳說裡纔有的,居然真的找到了。
阿離以前,就是在這裡生活的嗎?超脫於世外的地方。
“宸王殿下,那是歸墟吧?我們要怎麼進去,這船該停在哪兒?”葉闌問道:“外面那好厚的一層白色的……是冰?”
“是冰。”雲修離瞬間恢復冷靜:“可以停船了。”
是冰?容傾月歪了歪腦袋,難怪呢……她們都感覺越來越冷了。
柳安看著那金色漩渦,暗暗握緊拳頭。
歸墟,若是不經過歸墟之主同意,隨意進入歸墟,是要被吞噬魂魄的。
等一會,她隨便找個理由拖住雲修離,讓洛旋的轉世,還有那兩個祭司先進去,這樣他們就必死無疑了!
容傾月看到了柳安眼中的光芒,一想到雲修離說的,歸墟是吞噬魂魄的地方,難道柳安和歸墟很熟?可是歸墟不是阿離的地方嘛,不爽!
六人下了船,佩戴了避水珠,也用避水訣加強了,在海底行動自如。
那金色的漩渦就好像一直能夠直擊內心的眼睛,一切黑暗無處逃遁。
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了……柳安抑制住自己興奮的表情。
沉闕蹙眉,這個女人又想搞什麼鬼?
容傾月冷哼一聲,那柄霧鎖匕首在她手中打了個轉。
沒有歸墟之主的同意,擅入歸墟會散魂是麼?歸墟的強大她不會質疑,也不會質疑歸墟是不是可以一瞬間讓她死,她手上握著歸墟的要是,那麼這些有靈性的機關法術不會傷她。
“好強……”沈傾深吸一口氣:“莊嚴、肅穆,令人情不自禁俯首稱臣。”
“確實是。”葉闌點頭贊同:“七妹,你和宸王殿下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其他人都已經舉步維艱,強大的力量在阻擋他們前進。
容傾月自然知道是什麼原因的,但是……她回身看向雲修離,他好像不願意說這個,那她就不說了,於是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
也沒管他們信不信,衆人便到了歸墟之前。
“這冰……”容傾月撓了撓腦袋:“打破?”
“哼,無知。”柳安冷冷一聲哼:“你打的破?”
容傾月沒有理會柳安,而是上前研究那些冰塊,真的好厚,但是好漂亮,在海底這些冰塊上有細小的裂紋花紋,宛若琉璃。
她見雲修離沒動,不禁再一次摸索。雲修離不動,就說明不是不想幫她,而是他知道她可以解決。
對了!霧鎖!
容傾月笑嘻嘻的將霧鎖取出來,果然,匕首在碰到冰的一瞬間,那些冰塊全都消失於無形!
原來……就連這些冰塊也是障眼法呀?
她回頭一擡下巴:“打破了,如何?”
柳安握緊拳頭!她本想讓容傾月求她的……求她,她就把冰打碎,然後讓他們進去送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