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瓏開始擔任西園校尉開始,天眼衆就通過各種手段,或買下了不少宅院充當秘密據點,或挖掘了一些通往城外的大型密道,反正那麼久過來,對別人而言如同烏龜殼一般的洛陽,對張銘而言卻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幾乎是接到書信的第二天,在晚上十二點整的時候,洛陽各個據點之中,就陸陸續續出現了不少黑影。出了據點,黑影在簡單的騰挪之後,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甚至有些看到黑影的巡邏兵,都以爲自己看花眼了。
“呼,差點露陷……”藏在一個隱蔽的角落,黑影稍微抹了一下冷汗。
“這段時間混得太厲害了,缺乏運動導致動作不夠靈活那是必然的。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如今卻是見識了……”旁邊的黑影用眼睛白了他一眼。
“公瑾你也好不到哪裡吧?聽說怡紅樓的如月都成了你的專屬歌女了!”先前黑影對身邊那位回敬了一下。
“好了,慎之,如今可不是我們鬥嘴的時候。雖然我們不會真正處理實際的行動,但我們也要居中指揮調遣纔對。快點前往匯合地點吧,否則第一批迴來的天眼衆只怕就要找不到你我二人了!”周瑜雖然很想回敬幾句,但在大事面前他還不能因私忘公。
“好好,就不廢話了,快點出發吧!”張瓏也是擔心這個,於是應了一句之後,再次行動了起來。
十分鐘後,兩人出現在洛陽城距離城牆最近的一個宅院之中。
“第一組前來報告,朱雀大街伏家已經得手,府中錢財有八成以上到手,至於有沒有密庫並不清楚。行動過程沒有將伏家人全部驚醒,但驚醒了伏家幼女伏壽,情急之下已經將其擄來。屬下擅自下決定,還望公子治罪!”剛來沒兩分鐘,十來個黑影已經通過密門走了進來,其中一個將身上的麻袋小心放在地上之後,單跪下來向張瓏彙報。
“無心之過,不必再提,伏家人情況怎麼樣了?”張瓏如今最關心的是,伏家下人會不會通過巡邏,發現伏壽不見蹤影,繼而引起騷亂,導致其他隊伍行動不便。
“伏家太善良了,家中居然都沒有任何死士,其下人婢女,屬下已經盡數將其迷暈過去,不到天亮是不會起來的。”對於自己的功夫,天眼衆成員還是很有自信的。
“嗯,既然如此,暫且不追究你的過錯,你繼續行動吧,視你之後的行動,我再判斷你是不是應該領罰!”如今時間緊迫,還不到治罪的時候。
“喏!”黑影向張瓏行了一禮,吩咐隊員將麻袋都放下,就從密門又走了出去。
“來人,將這些東西盡數運走!哦,對了,裡面還有一個少女,要小心不要和那些財物書籍放在一起了!”
“喏!”幾個壯丁在宅院之中走出,將這些麻袋分類放進一輛輛小車裡面,從地下密道推了進去。
看到這裡,計劃估計大家都明白了吧?
原本張銘就打算,在諸侯討董,董卓意圖遷都長安的情況下,趁著洛陽**,派出天眼衆一干人員,將洛陽洗劫一番,將原本留給董卓建郿塢的錢財,全部通過密道運出洛陽,然後一點點地運回兗州。
原計劃是在洗劫的同時,尋機救出劉協,隨著他們一同前往兗州。但如今既然劉協那麼拽,就讓他先在董卓手下磨練幾年再說。而計劃的提前,也直接導致無法對一些豢養了死士的家族進行洗劫,收穫會比預計少一些。
隨著時間的推進,黑影不斷進出宅院之中,帶回來了一袋袋財物以及書籍。財物或許因爲有密庫的關係沒有完全得到,但書籍纔是洗劫的真正目的。
一旦諸侯討董完畢,進入諸侯爭霸的階段,那麼張銘就能利用這些書籍迅速組建自己的大型圖書館,進而吸引全天下士子前來兗州,擇才而用。
“朱雀大街董府入侵成功,幹掉了三十多個死士,我方除了一人重傷沒有任何死亡。董府大部分財物到手,同時董承之妹董婷被我們帶了回來……”
“好,幹得不錯!……等等!董府不是在名單之外嗎?!而且,爲什麼要把他的妹妹帶回來?!”本來還覺得幹得不錯的張瓏,意識到了問題立刻咆哮起來。
“公子,屬下本來帶隊前往董府附近商鋪進行洗劫,只是突然發現一個小黃門偷偷進入了董府之中,那個黃門屬下見過,他是劉協的心腹,所以屬下覺得古怪,就摸了進去。
進入之後給屬下偷聽得知,董家意圖與劉協聯姻,聯姻之女便是帶回來的董婷。根據主公下達的秘密命令,屬下爲了破壞董府與劉協的友誼,所以將董婷擄了出來。
誰知道走到一半就遇到了董府豢養的死士,小組成員一人重傷,其餘平安將財物書籍都安全帶了回來。至於董府上下,已經悉數迷暈,不到天亮不會起來!”天眼衆解釋了一下。
“父親的秘密命令?我怎麼不知道?”張瓏此刻已經懷疑眼前這個天眼衆,根本就是擅自行動,而且還將責任推給了他的老爹。
“慎之,主公確實有一個秘密命令。只是沒那麼神聖,中心只有一個:洗劫過程中遇到世家嫡女或者嫡系豔麗的女子,都要擄掠到兗州去……”雖然很不想將這個秘密命令說出來,但既然張瓏已經知道了,還是趁早說吧,省得冤枉好人。
“什麼?怎麼我不知道?”張瓏顯然對周瑜都知道的事情,自己卻不知曉而感到憤怒。
“你沒發現嗎?擄掠的女子年紀都不過十六。原因很簡單,因爲他們是作爲你的秘密小妾的身份而儲備起來的!”對於周瑜而言,這個命令張瓏不知道非常正常。
“不必這幅樣子,之前我們將蔡邕父女送去兗州,早應該知道你老爹會給你懲罰的了,只是沒想到居然是這個,看來你爹對你還是蠻看重的嘛?!”周瑜拍了拍陷入呆滯的張瓏的肩膀,稍微安慰了他一下。
“不要以爲這僅僅是對你的懲罰,要知道這些將成爲你秘密妾侍的女子,在若干年後,你父親的勢力達到了一個只能讓人仰望的程度,那麼只需要將這些女子的身份公開,就直接等於你和這些世家進行了聯姻,而且還是已經成爲事實的那種。
想想吧!或許那個時候世家的能力和現在比起來已經小了許多,但有那麼多的世家幫襯,你的地位也可以得到穩固,沒有什麼大錯的情況下,只怕你這個嫡長子定能順利繼承你父親的地位!”
“算了,公瑾,你就別安慰我了。既然是父親的命令,當兒子的還能抱怨什麼?只是你放心,到時候作爲兄弟,我一定讓父親將茹兒許配給你!”說到最後,張瓏帶著壞笑看著周瑜。
只見周瑜滿頭冷汗,大呼:“慎之,瑜和你無冤無仇的,別害人啊!”
開玩笑吧?張銘三女兒張茹,張家三小姐可是十足十的小惡魔。就連張銘也公開說沒有絕世猛將的實力絕對馴服不了她,自己這個小身板的,還是別冒險了。
“好了,你們兩個,有空說笑好不如快點工作!”黃忠顯然對兩個中途開小差的傢伙有點不滿,於是抱怨了一下。
“遵命!”被吼了一激靈,兩人紛紛又端正了態度,全心全意投入到工作之中。
三分後。
“叔父?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意識到,出去攻堅的黃忠,居然已經站在了他們的身邊。
“還不是你們兩個開小差聊天那段時間回來的?東西已經全部拿回來了,說出來還真有點無言面對列祖列宗的感覺。以前先祖爲了大漢的安寧,隨著馬援將軍西征羌人,南征交趾,可自己身爲後代,居然去挖了大漢皇陵……”
對於張銘給他的任務,黃忠心中有點顧慮,但想想與其便宜了董卓,還不如便宜自己人更好,於是就將那一點點的心理包袱都丟完了。
“哦,已經成功攻堅了嗎?說說,都有哪些好東西?”對於皇陵的陪葬品,張瓏和周瑜都保持著一份青少年的好奇。
“也沒什麼,就是一些玉石器皿什麼的罷了。最值錢的,就是這把劍了!”說完,黃忠在戰利品那裡拿出了一把長劍,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張瓏將長劍拿過來,‘嗆’的一聲拔出,發現此劍雖然經過了長久的歲月,但居然一點鏽跡都沒有,劍身爲青銅鑄造,紅光閃亮,透露出一種濃烈的血腥氣息,以及磅礴的戰意。
再看看劍身,之間劍身靠劍柄的地方,銘刻了‘赤霄’二字,此刻張瓏再不明白手中的是什麼劍,自己也不配當一個東漢人物了。
赤霄寶劍,如果說傳國玉璽是華夏皇朝接替的信物,那麼赤霄就是漢朝皇權接替的信物了。
“赤霄不是在王莽之亂那個時候就不見了嗎?怎麼會在東漢帝陵裡面?”看著手中的赤霄劍,張瓏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漢光武帝劉秀能以地方劉姓子弟成爲大漢帝君,如果手中沒有這把赤霄,要地方諸侯如何信服?要知道,比他血統更濃郁的大漢子弟,可不少啊!”對於張瓏的疑問,周瑜卻是一點壓力都沒有。
“之所以在皇陵之中,只怕是當代的陛下擔心赤霄劍落入地方宗親手中,成爲他們起兵作亂的憑藉,所以乾脆就藏在了皇陵之中了吧?”
“只是沒想到如今被我們得到了,這算不算是天意呢?”張瓏撫摸著赤霄的劍身,然後戀戀不捨地將它收回鞘中。
武人好武,同樣喜歡好兵器。張瓏從小學武,對於赤霄這種傳世寶劍更是愛不釋手。只是他明白赤霄的象徵意義大於它本身的價值,所以還輪不到他來擁有。
“此劍事關重大,還望叔父貼身收藏,待回到兗州,再交給父親!”環視四周,張瓏還是覺得黃忠比較信得過一些。
“嗯,某知道了!”對於張瓏的信任,黃忠也是倍感欣慰。
時間推進到了三點多鐘。
“東西都到手了沒?”即將撤退,張瓏最後問了一下。
“沒問題了,剩下拿不走的,姑且就便宜了董卓好了,反正我們吃了肉也得給他留幾口湯喝喝吧?”周瑜清點了一下,覺得沒什麼遺漏的了。
“那麼,我們也不要留了,撤吧!天眼004,董卓那邊就交給你了!”張瓏見周瑜沒什麼要說的,就轉身對身邊的黑衣人說了句。
“公子放心,洛陽就由屬下留守便是!”
黑衣人將面罩脫了下來,讓一旁的周公瑾不禁暗歎:居然有八分相似,也不知道主公究竟在哪裡找到的這位人才!
黑衣人天眼004,他是一個特殊的存在。武藝算不上上等,但他有一個重要的價值,就是他和張瓏有八分相似!而且經過多年的訓練,無論氣質或者談吐,甚至連武藝都有七八份相似。
“事情瞭解之後,我會保舉你當一個大將的,到時候你就可以衣錦還鄉了!”張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一下。
“謝公子栽培!”天眼004也毫不客氣得拱手一笑,一舉一動,與張瓏無異。
其實不管是他還是張瓏,都明白他日若是張銘起兵討伐董卓,那麼只怕這個替身將是第一時間要獻上的犧牲品。留在洛陽,對他而言完全就是九死一生的結果。
大家賭的,不過是那十分之一的機率罷了。
順著密道,張瓏等人離開了洛陽城,在洛陽城牆一個死角處走了出來。隨即遁入附近的草叢之中,悄然離去。
又過了五六天,張瓏秘密回到了兗州。
而張瓏離開的第二天,洛陽舉城震驚,有人居然將整個洛陽大小商鋪、世家府邸甚至連皇陵都給洗劫了!
“查!給我狠狠地查!”劉協在上朝的時候,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吼出了這句話。
董卓此刻也好不到哪裡去,只是劉協搶了他的臺詞,所以他只能鐵青著臉站在那裡。
誰?!究竟是誰幹的好事?!
這個問題,同樣存在於各個朝臣,各個世家甚至洛陽百姓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