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這個打算?!?
南爵的神色一片雲(yún)淡風(fēng)輕,並沒有因爲(wèi)聽到自己的母親說要放了羅西而表現(xiàn)出一點情緒。
南佳晏子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深重起來,聲音強勢,“你必須放了羅西?!?
“……”南爵看著她,並未言語。
南佳晏子接著說道,“南爵,我的孩子,你是藍(lán)血家族未來的首領(lǐng),所以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問題,都能夠通過殺人來解決?!?
又開始說教了。
她回來之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說教。
南爵脣角輕輕勾起了一抹微乎其微的弧度,不仔細(xì)看,甚至看不出來。
她真的一點都沒變。
但是他變了,變得,不會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的手中,他更不需要人生導(dǎo)師,告訴他該怎麼做怎麼做,即便這個人,是他的母親。
“奧斯汀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羅西在你的手中了,如果羅西死在你的手裡,你將失去所有的支持者,南爵,沒人需要一個暴君做統(tǒng)領(lǐng),支持你的人也一樣?!?
南佳晏子苦口婆心,落在南爵身上的目光,少了一絲威嚴(yán),多了一絲慈祥。
“放了羅西,放下仇恨,真相總有大白的一天,你要做的不是報仇,而是坐上首領(lǐng)的位置,爲(wèi)家族除害……這纔是你要做的。”
放下私人的仇恨,爲(wèi)家族除害。
句句在理,理智得讓人佩服。
南爵微微瞇起了一雙幽藍(lán)色的眸子,脣角那抹弧度微微加深。
他真的很佩服她,明明是一個女人,她卻好像一點感性都沒有。
不,是有的,但只是短暫的一瞬間,在他們重逢的那一刻。
她回來了,可是他的心,好像更沉重了。
心裡一直期盼著的,並不是這樣。
“南爵,你在聽我說話麼?”南佳晏子眉心輕蹙,因爲(wèi)一直得不到南爵的迴應(yīng),臉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南爵點了點頭,“我在聽?!?
聞言,南佳晏子呼吸沉了沉,“你還是不打算放了羅西?”
“沒錯。”
他不是她,做不到那麼理性。
羅西殺了父親,又將她關(guān)了起來……他可以放下羅西的背叛,但是放下殺父之仇,他做不到。
爲(wèi)家族除害,跟爲(wèi)父報仇,是兩碼事,對他來說,意義不一樣。
他更傾向於後者。
或許,說出來,她會覺得很失望。
但現(xiàn)在,她必須面對現(xiàn)實,在她消失的這十多年裡,他變了,也可以說,是成長了。
要做什麼,不做什麼,他自己,一清二楚。
南佳晏子神色一滯,平靜地點了點頭,“你真的變了?!?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麼?”南爵淡淡地問道。
“有?!蹦霞殃套咏又f道,“接下來要說的,是關(guān)於阮小綿的事情?!?
又來了。
南爵脣邊的弧度緩緩消失,俊顏之上的神色冷硬了一分。
南佳晏子不是沒看出來,卻並不打算停下來。
“你跟我說,你愛阮小綿,我是不懂愛是什麼,但是我知道,要你放開阮小綿是不可能的,這樣吧,我們各自退一步,我答應(yīng)你留下阮小綿,但是,讓她做你的地下情人,你妻子的人選,我來定?!?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阮小綿是我的妻子,你讓我做我的地下情人?”南爵冷笑著問道。
“南爵,你不能用這種態(tài)度跟我說話?!蹦霞殃套勇?
音再次變得嚴(yán)厲,“難道我以前教你的,你都忘記了?”
“你也說是以前了,你應(yīng)該好好適應(yīng)現(xiàn)在的生活了,我會把伊娃安排給你,有什麼需要或者想要了解的,就找她,她是一個很出色的領(lǐng)班?!?
南爵說著,已經(jīng)緩緩起身,最後看了眼南佳晏子,轉(zhuǎn)身,離開了書房。
過了一會,書房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進(jìn)來?!蹦霞殃套拥貞?yīng)了一聲。
書房的門從外面打開,進(jìn)來的正是南爵女僕的領(lǐng)班,伊娃。
“夫人,少爺說,您需要我?!币镣奚泶┖谏品?,站在南佳晏子的面前,畢恭畢敬地說道。
南佳晏子天生的高貴氣質(zhì)讓人覺得她高不可攀,保養(yǎng)得體的容顏依舊散發(fā)著年輕的光彩,一點都看不出來,她已經(jīng)是快五十歲的人了。
“你來得正好,我需要一個黑客。”
伊娃微微一頓,點頭稱是。
南佳晏子輕輕眨了眨眼睛,整個人看上去雍容華貴,“還有,伊娃,我需要一個衷心的女僕,你明白?”
一怔過後,伊娃點頭。
衷心,所以,找黑客的事情,不能告訴少爺。
“明白,夫人,我這就出去辦。”
……
翌日,阮小綿跟南爵散步回來,一進(jìn)大廳,便看到正從手扶電梯上下來的南佳晏子。
六點半,她起得也好早。
阮小綿看著南佳晏子走過來,微微往前迎了兩步,向她點了點頭,“您早?!?
“早?!蹦霞殃套诱f話的時候,頭一直是微揚著的。
她就是高貴優(yōu)雅的化身,是真正的女神。
阮小綿打心眼裡覺得南佳晏子的氣質(zhì)很好,但是她散發(fā)出來的氣息又是那樣的冰冷,讓人退避三舍。
“上去換衣服吧?!蹦霞殃套拥穆曇粲纸又懫?,帶著明顯的不悅。
阮小綿不知道自己又哪裡不得體了,她雖然穿的是一套運動套裝,但是很乾淨(jìng)很整齊啊。
哦,她想起來了。
南佳晏子看不上的,是她這個人,跟穿著沒有關(guān)係。
唉……
心內(nèi)幽幽一嘆,阮小綿點了點頭,待南佳晏子邁步向沙發(fā)那邊走去,她纔跟著南爵一起向電梯而去。
早餐過後,南爵去了公司。
南佳晏子今天還是很平靜的,沒有再找阮小綿談話,阮小綿感到很輕鬆,打電話給了夏素安,約她出去,準(zhǔn)備上學(xué)用的物品。
到了商場已經(jīng)快到九點半了。
阮小綿在商場內(nèi)的咖啡廳坐著等了沒一會,夏素安便來了。
“來晚了,剛纔堵車?!毕乃匕舱f著,在阮小綿的對面落了座。
阮小綿手拿著吸管一直攪著杯子裡的蔓越莓汁,聽到夏素安的話,手上的動作一滯。
“堵車?你不是坐地鐵來的嗎?”
夏素安忍不住笑了出來,點點頭,“對啊,就是坐地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我們在原地等了十多分鐘呢?!?
阮小綿一陣驚訝,“真的假的???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地鐵也堵車的,真是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被你碰到了?!?
夏素安微微一笑,擡手端起阮小綿給她點的芒果特飲,喝了一口,“對了,你婆婆今天沒有爲(wèi)難你吧?”
昨晚她跟阮小綿打電話得知南爵的母親回來了,還對她很苛刻,夏素安一直擔(dān)心到現(xiàn)在。
“還好啦,我這不是早早就出來了嘛?!比钚【d說著又嘆息
了一聲,“不過,你看我今天的穿著,就應(yīng)該知道了吧。”
夏素安早就看到了今天的阮小綿很不一樣,她穿了一件大衣,裡面搭配的是來自Dolce&Gabbana最新一季的小洋裝,下面穿著肉色的絲襪。
鞋雖然不是高跟的,但卻是一雙黑色的圓頭芭蕾舞鞋,絕對不是她平常的風(fēng)格。
夏素安是學(xué)習(xí)服裝設(shè)計的,對各大衣服品牌都很有研究,一看就看得出來,她身上那些衣服是來自什麼品牌。
真的是用心搭配出來的。
“你今天還戴了耳環(huán)和項鍊。”
阮小綿聞言,長吁了一口氣,“是啊,我真後悔打耳洞,不過就算是我沒有耳洞,她也會讓我去打的,你都不知道,她規(guī)矩可多著呢。”
夏素安點了點頭,“這是當(dāng)然的啦,她是貴族出身嘛,規(guī)矩自然比我們普通人多?!?
“哎,你以前聽說過她麼?”阮小綿身子微微向前傾了傾。
昨晚,她還想上網(wǎng)百度一下南佳晏子的背景來著。
“嗯……”夏素安想了想,“不怎麼了解,之前聽誰說的來著,說南爵的母親身份很神秘的,只知道是一個亞洲女人,但是來自哪個家族就不知道了。”
阮小綿單手托腮,圓潤了一圈的小臉上滿是苦惱,“安安,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她是南爵的母親,我也不能跟她大吵大鬧……莫瀾都接受我了,她怎麼還那麼決絕呢?”
原本她以爲(wèi)莫瀾是最大的Boss,原來是她太天真了。
南爵還說,早知道莫瀾會因爲(wèi)孩子接受她,就早一點搞大她的肚子……呸,是讓她懷孕。
但是想現(xiàn)在看來,懷孕也無濟於事了。
南佳晏子說了,讓她籤一份保密合同,是爲(wèi)肚子裡的孩子籤的,這簡直欺人太甚。
這一點,她還沒跟夏素安說呢,關(guān)於她跟婆婆之間的一切,都不是什麼可炫耀的事情,而保密合同這一部分,就更是不那麼光彩了。
至少對她來說,很不光彩,說出來,她覺得很丟人。
自己的婆婆,竟然讓自己籤那種東西,說出來真的會讓大家笑掉大牙吧。
那些削尖了腦袋想要擠進(jìn)豪門的人,一定不知道豪門中的苦和無奈,他們是被豪門光鮮亮麗的外表所矇蔽了。
再一次,阮小綿覺得,要是南爵是個普通人就好了,她只想要跟他過簡單平凡的生活。
或者像夏素安那樣也挺好的呀,雖然徐日尚的家族也很龐大,但至少都通情達(dá)理,而且沒有階級概念。
“不說我了,說說你吧,你跟徐教官就算是正式交往了吧?”
夏素安輕輕一笑,點點頭,“嗯?!?
“安安,我真羨慕你,你公公婆婆對你都那麼好,還有南溪也是,你知道嗎?南佳晏子同意南溪跟鍾亦在一起了。”
阮小綿第一次覺得,她也有那麼羨慕別人的時候。
“是嘛?那小溪不是高興壞了,她都沒跟我說,有了鍾亦之後,她都不怎麼聯(lián)繫我了,你在米蘭那段時間,她都是因爲(wèi)鍾亦有事不能陪她,纔打給我的?!毕乃匕驳恼Z氣裡有著埋怨。
阮小綿又發(fā)出了一聲嘆息,整個人顯得很悲觀。
“因爲(wèi)鍾亦是奧運冠軍,你說我當(dāng)時爲(wèi)什麼不去練習(xí)乒乓球呢?我以前的乒乓球也很厲害的呀!”
要是她堅持下去,也一定會成爲(wèi)奧運冠軍的。
夏素安笑了出來,給與認(rèn)同,“對啊,咱們班上的女生,你是最厲害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