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裡娜幾乎感到了一陣窒息,不敢置信地看著穿上正在沉睡的身影,
那圓滾滾的面孔上滿是安詳,表情柔和,身上沒有傷痕、氣息悠長穩(wěn)定,彷彿真的只是在閉目沉睡,彷彿真的在下一刻就會醒來,
這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出乎預(yù)料,格蕾裡娜還沒有做好任何心理準(zhǔn)備,就忽然地面見了聖哆啦a夢的聖軀,
沒有莊重的儀式,沒有複雜的審查,
甚至四周連個護(hù)衛(wèi)都沒有!!!
帝皇的王座廳裡還有禁軍萬夫團呢!?
聖哆啦a夢的沉睡之地就這麼簡單?!
這讓格蕾裡娜的大腦都宕機了,一時間反應(yīng)不過來,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yīng),
但僅是看著聖哆啦a夢身軀完整,不似帝皇那樣殘缺、破損,不像是因難以治癒的傷痕而陷入了沉睡,格蕾裡娜的心中就還是瞬間燃燒起了一點希望。
甚至一時間,格蕾裡娜都開始自己解釋爲(wèi)什麼這附近沒有護(hù)衛(wèi)了,
也許是因爲(wèi)聖哆啦a夢真的只是自己陷入了沉睡,隨時可以醒來,而聖哆啦a夢偉力之下,有沒有護(hù)衛(wèi)沒有區(qū)別.
這個想法讓格蕾裡娜亢奮了一下。
那位渾身帶著淺淺燒傷的少女緩緩擡起頭來,她面容展現(xiàn)在格蕾裡娜的面前,
那是一張漂亮但不算特別美麗的面孔,五官整齊,但皮膚上仍然有一些瑕疵沒有到完美無缺,總體帶著一種簡單的、平凡的、令人看一眼就感到舒適的美,看著這張臉不會讓人產(chǎn)生任何負(fù)擔(dān),只會本能產(chǎn)生一些親近感,
這位身軀上有經(jīng)過訓(xùn)練的痕跡,但並未影響女子整體的諧調(diào)感,反而讓人覺得她很健康,
她的年齡看上去大約有二十多歲的樣子,但在這個銀河中其實很難通過外貌判斷年齡,
巢都的下巢的居民普遍會衰老的快一些,而貴族們則往往經(jīng)受過延壽技術(shù)、身體調(diào)整甚至一定程度上的生物改造,
例如格蕾裡娜,其實年齡已經(jīng)八十歲以上了,但看起來也就是四五十歲的樣子,
而戰(zhàn)鬥修女普遍的也會衰老的慢一些,據(jù)說這是她們灼熱信仰的作用,也可能是戰(zhàn)鬥修女們特殊訓(xùn)練方式的作用。
比起年齡和外貌,真正吸引到格蕾裡娜的是那位女子的眼睛,
女子的眼睛比普通人要明亮許多,像是曾經(jīng)有恆星的光輝在她的瞳孔中點燃,至今仍殘留了一縷火苗在其中一樣,
被那目光看著,格蕾裡娜就感到一陣灼痛,感覺自己的過去甚至未來都被看穿了。
“格蕾裡娜.基裡曼。”
那位渾身帶著灼燒痕跡的女子輕聲說出了格蕾裡娜已經(jīng)幾乎忘卻的自己的名字:
“你的祖先乃是原體羅伯特.基裡曼養(yǎng)父康諾.基裡曼的堂弟,同樣繼承了這個如今被冠在原體之名上的姓氏。”
“在過去的一萬年間,你的家族始終是馬庫拉格上最顯赫的貴族,而你是其中一支唯一的繼承人。”
“但你卻選擇捨棄和捐贈了財富,投入了聖哆啦a夢教會之後,建造了最初的聖哆啦a夢神殿,也是最早一批得到聖哆啦a夢啓迪的信徒。”
三言兩語之間,這位女子就說出了格蕾裡娜的過去,
格蕾裡娜的先祖乃是康諾王的堂弟,而康諾王乃是羅伯特.基裡曼的養(yǎng)父,因此格蕾裡娜與原體羅伯特.基裡曼有著相同的姓氏,
也正是因此,格蕾裡娜的家族幾乎是整個馬庫拉格就強盛的家族之一,而格蕾裡娜是其中一個支脈的繼承人。
但自投入聖哆啦a夢教會後,幾十年間格蕾裡娜幾乎沒有提及過自己顯赫的家世,沒有提及自己有著和原體一樣的姓氏,而這帶著燒傷的女子,在見到格蕾裡娜的第一面就精確說出了她的過去.
格蕾裡娜的身心又受到了衝擊,她幾乎立刻情不自禁跪拜在了女子和聖哆啦a夢的神軀之前。
“女士,我只是一個謙卑的信徒,與許多信徒一樣,蒙受聖吉列斯的拯救,從聖吉列斯的口中知曉了聖哆啦a夢的教誨。”
格蕾裡娜謙遜地說道,同時也忍不住開口詢問眼前少女的身份
“您究竟是.”格蕾裡娜擡起頭看向燒傷的少女說道。
“.我是一個普通的戰(zhàn)鬥修女,在瑪格達(dá)大修女的手下受訓(xùn),如今蒙受帝皇與聖哆啦a夢的信賴,在此地看護(hù)聖哆啦a夢沉睡的聖軀而已。”
格蕾裡娜聽著少女的話語,微微吞嚥了一點唾沫,
她當(dāng)然不會認(rèn)爲(wèi)少女真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戰(zhàn)鬥修女,她想到的是《哆啦a夢聖典.蕾娜書》中的內(nèi)容,
《蕾娜書》由至純者蕾娜親手書寫,乃是《哆啦a夢聖典》中最薄、遣詞造句最簡單的一本,基本上就是故事集,也因此深受孩童的喜愛,
但格蕾裡娜並沒有因此輕視《蕾娜書》,她相信這本書簡單的話語中藏著偉大的智慧,而這書中就記載了聖哆啦a夢降世於阿斯福德時的一系列經(jīng)歷,
格蕾裡娜隱約察覺到,眼前這位女子似乎就是《蕾娜書》中有記載的那位
格蕾裡娜心臟砰砰直跳,更加虔誠跪拜這女子。
“但格蕾裡娜,你心中滿是遲疑和徘徊。”那位女子輕聲說道。
格蕾裡娜的心臟差點停跳了一個瞬間,她額頭上流淌下了汗水,有些磕磕巴巴地開口說道:
“女士,我信賴聖哆啦a夢的一切話語,吾等之主已用無可爭辯的事實證明了自己就是帝皇之後人類的新救主。”“但,女士,聖哆啦a夢已許久不曾言語,我想縱使是貝利薩留.哆啦.考爾大賢者的心中都充斥著恐懼。”
“我理解那恐懼,我的家族中傳承了些許萬年前的歷史何其相似啊.帝皇與聖哆啦a夢。”
“而女士,更令我恐懼的不是聖哆啦a夢的沉睡。”
“我曾拜訪過許多的星球,在朝聖途中也登陸過許多的星球,我親眼見證,許多星球上的國教組織已經(jīng)墮落成了貪腐、享樂和壓迫平民的機構(gòu),成了壓在人類頭上的腫脹肉瘤。”
“我恐懼,如果聖哆啦a夢和帝皇一樣萬年沉默不語,我們的聖哆啦a夢教會是否也會墮落成那副模樣呢?”
“不會。”那位女子的回答比格蕾裡娜想象中的還有堅決和肯定。
她輕輕放下了手中的針線,然後起身微微扶起了格蕾裡娜,讓格蕾裡娜和她一同來到了聖哆啦a夢的牀榻旁,
聖哆啦a夢的面容清晰地呈現(xiàn)在格蕾裡娜的面前,
那面容沉靜但又莫名讓人感受到希望的存在,
“祂不一樣。”身上帶著燒傷的女子輕聲說道:“祂與帝皇截然不同。”
“祂就是我們最後的救主,因爲(wèi)當(dāng)?shù)k醒來時,一切都必將被祂拯救,那時我們無需在向任何人祈禱,無需再向任何人哀求,因爲(wèi)光明、理性的二十二世紀(jì)就將在那時誕生。”
“在那一刻到來前,聖哆啦a夢絕不會離開我們,祂終將醒來,必將醒來,即將醒來。”
女子的語氣帶著毫不遲疑的堅定,她的信仰與意志牢固到格蕾裡娜都感到震撼,情不自禁被這種堅韌所感染。
“即將醒來.這是您的預(yù)言嗎?”格蕾裡娜情不自禁地詢問道。
“這是必將到來的事實。”女子垂目,以幾乎不容置疑地語氣說道。
格蕾裡娜幾乎感知到了神魂在震顫,女子的話語化作了灼熱的火花鑽入格蕾裡娜的精神中,幾乎瞬間就將她漫長朝聖途中積累的困惑和陰霾焚燒殆盡。
她的心中燃燒起了濃烈的希望,並且極度渴望將這希望分享給其他的信徒
渾身帶著燒傷的女子看著離去的格蕾裡娜,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她微微揉搓著眉心,
燒傷女子具有一定程度的靈能,但她不擅長心靈系的靈能操作,她尤其擅長預(yù)言,其次擅長聖言和御火,心靈系則和念動系一樣不太熟練。
雖然沒有到蕾娜那種蠱惑之音爆頭的程度,但每次使用心靈系的靈能,她總是會不小心在人的心智上留下一些灼燒,容易讓人產(chǎn)生一些狂熱的傾向,
格蕾裡娜的情況就是這樣.不過倒也不是壞事
在燒傷女子看到的預(yù)言中,格蕾裡娜的宣教將極大消除聖哆啦a夢信徒心中的徘徊和猶豫,讓他們更加滿懷希望的期待聖哆啦a夢迴歸,
這樣在亞空間中匯聚起的浪潮,對聖哆啦a夢的心智也會更加有利
“又是個普通信徒!!”
一聲尖銳狡猾的聲音在隱修院中響起,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無趣和嫌棄:
“咱們今年已經(jīng)好久沒釣到魚了!紅皮子都不上咱們的當(dāng)了!”
“又要被那羣該死的丑角嘲笑了!”
燒傷女子聽著那狡詐的聲音沒有言語,只是扭頭看向身後的牀榻,
牀榻上的那尊圓滾滾藍(lán)色金屬身軀微微動了動,圓臉上劃過一道狡詐的笑容,
然後嗖的一聲,那尊哆啦a夢樣貌的身影就從牀榻上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