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冷,一直寒到人心裡。
厲君措的大手攥著司徒透的手腕,幾乎是拖拽著將司徒透塞上了自己的車子。
司徒透推搡著男人,奮力扭動著手腕,“厲君措,你又要幹什麼!”
厲君措的大手越發(fā)用力,彷彿要將她的骨頭捏個粉碎,一雙犀利的眼睛緊緊盯著司徒透因爲(wèi)喝酒有些紅潤的小臉。
有那麼一瞬間,厲君措竟然恍惚覺得面前這個女人似曾相識。
車子裡逼仄的空間讓兩個人的距離顯得過分親近。
司徒透面對男人幾乎要觸到自己鼻尖的俊臉,突然變得安靜下來。
男人聞著從女人身上散發(fā)出的淡淡紅酒香氣,語氣不似往日般高傲,反倒帶了一絲認(rèn)真,緩慢而鏗鏘,“有人想要殺你,你眼睛瞎了麼。”
早在上次自己險些被車撞到,司徒透就已經(jīng)有所察覺,只是她想不通,究竟是誰和自己有這樣的深仇大恨,讓他非置自己於死地不可。
“我沒招誰惹誰,誰會想要殺我?”
厲君措凌厲的眸子一瞇,彷彿在探究她的話是真是假,半晌,終於緩緩開口,“你當(dāng)真不知道?”
司徒透屏住呼吸,小手推在男人胸膛,“你認(rèn)爲(wèi)我該知道麼?還是你知道什麼?”
厲君措盯著她的嬌俏的小臉,性感的薄脣驀然勾起,身子從她身前移開,在駕駛座上坐好,目光悠遠地望向前方。
陷入沉思中的男人,在昏暗的光線下少了一絲張揚,多了幾分深沉,一種容易讓人沉淪的深沉。
半晌,男人終於緩緩開口,“想活命,就和我合作。”
身旁坐在副駕駛的女人卻沒了半點動靜。
男人側(cè)頭,發(fā)現(xiàn)司徒透將頭抵在車窗上,早已經(jīng)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漸漸入夢,一張粉嫩的櫻桃小嘴微張,口水就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厲君措一臉嫌棄地瞥了她一眼,準(zhǔn)備發(fā)動車子。
就算是假結(jié)婚,他是不是也應(yīng)該找個質(zhì)量高點的?
將手放在方向盤上,男人又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抽出一張紙巾,皺著眉頭鄙視地對著司徒透的小嘴使勁地抹了兩下,然後嫌棄地將紙巾扔掉。
司徒透許是被他擦疼了,卻連眼皮都沒擡,一隻小手在空中隨意打了兩下空氣,再一次睡著了。
厲君措沒理她,徑直將車子開到了利斯特酒店。
車門一打開,冷空氣灌進來,司徒透一個激靈,才總算從睡夢中醒來,迷迷糊糊的下了車,腳一軟,差點沒栽倒在地上。
餐館老闆自家釀的酒,喝起來不覺得有什麼,但後勁實在太足了。普通人一瓶就足夠喝醉,更何況司徒透幾乎喝掉了兩瓶子。
方纔還能思路清晰地和厲君措爭辯的司徒透,現(xiàn)在酒意完全涌了上來,已經(jīng)醉態(tài)盡顯。
厲君措伸手拎著她的後衣領(lǐng),大步走進了酒店。
房間裡刺眼的燈光讓司徒透捂了捂眼睛,木著舌頭含含糊糊問道:“這是哪裡?”
厲君措就像丟一隻小綿羊一樣,將她扔到牀上,嘴角浮起一層邪肆的笑意,“這麼快就忘了?嗯?”
司徒透眨著一雙迷離的眼睛,向四周望了一圈,將腦子一歪,自己用手敲了腦袋兩下,喃喃地“不記得了,我要去衛(wèi)生間,衛(wèi)生間。”
說完,她便又連滾帶爬地下了牀,跌跌撞撞朝門口走去。
厲君措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將她拉了回來,一雙大手扳過她的肩膀,讓她面向衛(wèi)生間的方向。
司徒透揉著腦袋,這才奔著衛(wèi)生間走去。
厲君措的身子半倚在牀頭,一雙長腿十分優(yōu)雅地交疊,慵懶中帶著幾分高貴,目光淡淡看著衛(wèi)生間的方向。
即便是假結(jié)婚,他和司徒透之間也隔著一個蘇頌宜。要想讓她和蘇頌宜之間再無可能,今晚無疑是個好機會。
衛(wèi)生間的門“咔噠”一聲打開了。
男人扯了扯白襯衫的領(lǐng)口,結(jié)實的胸膛若隱若現(xiàn),瞇著一雙幽深的眼睛看向司徒透。
沒想到,厲君措?yún)s在看到司徒透時,臉色驟然一變。
司徒透的臉紅撲撲的,就像盛開的桃花,格外好看,嘴角帶著微笑,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煞是可愛,如果沒有配合上她從衛(wèi)生間裡走出來的動作的話……
確切的說,她不是走出來的,而是雙手平舉,蹦出來的。
厲君措看著她像個
殭屍一樣,一蹦一蹦向自己過來的樣子,眉頭都快要擰成打不開的死結(jié)。
他怎麼忘了這茬,這個女人酒品不好,非一般的不好!這下又不知道會怎麼折騰了!
司徒透已經(jīng)蹦到了男人面前,衝著他咧開嘴傻傻一笑,伸出手來捧著他的頭,揪了揪他的耳朵,“大豬頭!”
厲君措十分惱火地一把打開她的手,將她聳倒在牀上,站直了身子俯瞰著她,“你給我老實點!”
司徒透卻抿起嘴巴,瞇著眼睛,小手拉著他的衣襟,重新坐了起來,十分認(rèn)真地看著他,“你爲(wèi)什麼這麼兇啊?我彈鋼琴給你聽好不好?”
一邊說著,她一個軲轆滾在了地上,奔著窗子走了過去,“鋼琴,鋼琴呢?”
窗子半開著,涼風(fēng)從縫隙中吹進來。
厲君措攥了攥拳頭,長腿一邁,又把司徒透拉了回來。
司徒透卻回頭直接在他的臉上按了起來,“啊哈,鋼琴在這裡!”
厲君措莫名一陣煩躁,一把推開她。
司徒透腳下一滑,坐倒在地上,有些愣怔地看著他。
她眼睛中的迷茫,讓他有片刻失神,男人伸出一隻手,準(zhǔn)備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司徒透卻自己站了起來,開始圍著男人又唱又跳。
喝醉的司徒透,體力驚人,肺活量驚人,嗓門也大得驚人!最驚人的是,她的鋼琴彈得那麼好,爲(wèi)什麼唱歌難聽到這種地步!
厲君措忍無可忍地將司徒透打橫抱起,不顧懷裡女人的掙扎,又將她扔到了牀上。
司徒透還想要起身,卻被男人一把按住,冷冷呵斥,“給我老實待著,再動看我怎麼收拾你!”
或許是男人的訓(xùn)斥太過於嚴(yán)厲,司徒透愣了半秒,安安靜靜地不動了。
厲君措總算鬆了一口氣,背對著司徒透嫌棄地躺到一邊。
腰際,一雙柔軟的小手突然緩緩環(huán)了上來。
男人的身子一滯,司徒透的小臉卻已經(jīng)柔柔地靠在了他的後背。
屋子裡面頓時變得異常安靜,甚至安靜到能夠聽到她流淚的聲音。
司徒透顫著聲音,“頌宜,對不起,不要丟下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