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方老師推開教室的門,林安第一眼望去,齊涼剛剛走到臺上,手裡還拿著小提琴,方老師趕緊道,“快坐吧,真正精彩的要開始了。”
他們在最後一排坐下,沈炎湊到她面前說,“別說,你們還真是有點緣分,但······”
“別說話。”林安用手勢制止了他。
少年沐浴在暖色的夕陽裡,他手裡的琴傳出優(yōu)美令人陶醉的曲音,林安不懂小提琴,也是第一次聽。但她總覺得,那曲調(diào)裡瀰漫著一種哀傷,淡淡的,正要勾起你心裡的愁思,又很快消失不見。而之後的很多年,她依舊覺得那是她聽過最美的演奏。
一曲終,班上的掌聲熱烈,一旁的方老師驕傲的對他們說:“怎麼樣,不虛此行吧。”
林安嗯嗯的點頭,齊涼還未從臺上下來,一個女孩就衝到臺上,在他旁邊歡歡喜喜的說些什麼,林安心裡頓時不爽,因爲(wèi)那人正是方曉曉,而旁邊的老師無奈的笑著道:“我這女兒啊,比我厲害,就是她介紹齊涼來學(xué)習(xí)的,還真是要感謝她啊。”
林安頓時無感,對沈炎道:“走吧。”
沈炎看著臺上:“你,你不去和他說句話,那我們來這裡是幹嘛的。”
方老師又問道:“怎麼樣啊,兩位學(xué)生,你們考慮好了嗎?”
林安起身:“我,我們再回去好好想一下。”
從教室出來,沈炎拖著她不肯走,“哎,林安,你怎麼這點膽量都沒有。我們就在這裡等齊涼出來,然後讓他知道,你有學(xué)小提琴的想法,然後我再撤,你們兩個趁機瞭解。”
林安低著頭:“不用了,他身邊有別的人在呢。”
“什麼人,你怎麼······”他突然嘿嘿笑起來:“我知道了,你不會,是吃醋了吧,我的天啊,你可真厲害啊,都不是人家女朋友,竟然還吃起醋來了。”
“誰,誰吃醋了,你別瞎說行不行?”
“好好,你不肯承認(rèn)也沒關(guān)係,但是林安啊,說句實話,你們現(xiàn)在什麼都不是,你是沒有吃醋的資格的。我要是像你這樣,早就被那羣追著沁沁的混小子氣得昇天了。”
我沒資格吃醋。林安想了想,也對啊,我又不是齊涼的什麼人。
沈炎:“而且就算你一個人酸死了,又能改變什麼呢。你要想清楚,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我······”林安無話可答,只能點頭,“你說得對,我們就在這等他出來。”
等啊等,終於等到來人,齊涼剛剛演奏的時候只穿了件白T,現(xiàn)在外面加了件黑色外套,身上揹著琴盒,腳步輕快的出門來,看到林安他顯然一怔,“你怎麼會來這裡?”
“和我一起啊。”沈炎走過來,把手搭在林安肩膀上,“我們剛剛還觀看了你們的比賽,特別棒啊。”
齊涼的目光停在沈炎搭在林安肩上的那隻手,語氣有些不悅:“你和他一起來的?”
林安這纔想著要出聲,“哦,我們就是來看看,看看。”
“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沈炎得意道,“那是,我和林安的關(guān)係可取得了突飛猛進(jìn)的進(jìn)展。”
“說什麼呢。”林安把他的手打下來,又笑嘻嘻的對齊涼開口,“你小提琴拉得真好,特別好聽。”
“齊涼!”方曉曉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了,她跑到齊涼身邊,微微喘氣道,“太好了,你還沒走遠(yuǎn),我要和你說件事······哎,你怎麼也在這?”
她對林安說話,自然是口氣不悅的。
“我怎麼不能在這?”林安說。
“你應(yīng)該不會什麼樂器吧。哦,我知道了。”她又看見了一旁的沈炎,她是知道沈炎的,典型的花花公子,“沒想到你這麼快就······”
“你到底要說什麼?”齊涼的口氣明顯有些不耐煩,連林安也注意到了。
方曉曉有些嚇到了,她大概從來沒見到這樣的齊涼,“哦,那個,我想說,爸爸問你下週有沒有時間,市裡最近還有一場比賽,他問你有沒有興趣。”
齊涼背緊肩上的琴盒,淡淡對她開口道,“我沒時間來。”末了又加一句,“以後我也不會來了。”
齊涼獨自向前走了好遠(yuǎn),林安纔在沈炎的提醒下追上去,她剛剛看得入迷:方曉曉吃癟的表情實在太有趣了!
以至於她在追齊涼的時候,還不時的笑出聲來,她還真以爲(wèi)齊涼事事都要答應(yīng)她啊,看她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就像看到第二天太陽沒有照常升起一樣,實在是······哎呦,好疼!
林安撞到什麼東西,嗯,還有一股好聞的味道,腦袋暈乎乎的,聽見上方一個奇怪的聲音道:“我第一次看到有人邊跑邊笑的,還笑得那麼出神。”
她知道她撞到什麼了,趕緊捂頭退回來,齊涼彎腰看著她,“很疼?”
“沒有。”她呵呵一笑。
他突然問,“林安,你怎麼這麼開心?”
“啊?”她傻乎乎的問,“開心不好嗎?”
齊涼直起身,搖頭,聲音裡也帶著笑意,“沒有,你的開心能傳染給別人,這是很多人做不到的。”
兩人並排走,齊涼問:“你來這裡,真的是學(xué)樂器嗎?”
林安:“哦,你覺得我學(xué)小提琴怎麼樣?那個,會不會很難,我之前都沒有碰過琴呢。”
“你喜歡就好,沒有很難。”
說著他把琴盒拿下來,就在林安以爲(wèi)他要讓她摸摸琴時,他打開琴盒又很快合上了,“我記得有一本初級入學(xué)的教材,沒有帶來。”
林安蠢蠢欲動的小手還是縮了回去。
“你要是真想學(xué),我下次拿給你。”
林安心想,你都說不會再去那了,我還學(xué)個毛線啊。所以她點頭,“好啊,我想看看。”
不要放過任何一個接近男神的機會。
回家的時候,沈炎詢問她戰(zhàn)況,林安如實報告。
沈炎:下次見面,已經(jīng)有發(fā)展的可能。好了,現(xiàn)在輪到你幫我了。
林安:??怎麼幫?
沈炎:和沁沁熟悉起來啊。
林安想,我這樣的學(xué)渣,在周雪沁眼裡,應(yīng)該就是她深惡痛絕的人吧。光是想到她和周雪沁談話的場景,她就心裡一陣哆嗦。
林安:我不知道怎麼熟悉,關(guān)鍵,我害怕。
“安安,出來吃點水果。”譚錦敲門道。
“哦。”林安答應(yīng)一聲,拿著手機到客廳來。
那邊還沒有發(fā)消息過來,林安看著手機,一隻手去拿水果,沒想到被狠狠的打下來,“你芒果過敏不知道啊,還拿這個吃。”
林安一瞧,哦,她還真是嫌命太短,竟然將魔爪伸向芒果了。不過家裡人知道她這個缺陷,平日裡水果都會避開芒果,今天怎麼了?
譚錦笑著道:“你媽媽懷孕就特別想吃芒果,今天就去買了來。”
沈之瀾,“就是,之前因爲(wèi)你這丫頭,我們都沒吃上幾個。現(xiàn)在你也大了,我們吃這個也無妨吧。”
林安:“吃唄吃唄,我什麼時候礙著你們了。”
沈之瀾:“好了,把手機放下,好不容易和爸爸媽媽在一起,怎麼還玩手機呢。”
“哦。”林安不情願的把手機放在口袋裡。
“安安,今年國慶節(jié),你想去哪兒玩啊。你媽媽身體不適合,我和她就在家裡窩著了。”
林安還未想好,沈之瀾緩聲對她開口:“媽媽有個老客戶,也是我的朋友,她在瑞士住,最近她的兒子結(jié)婚,要不,你代我出席吧。”
“瑞士?”林安激動起來,“那我要出國嗎?”
“是啊,我隨意和那阿姨一提,她也歡迎你去呢。”她笑著開口,“反正現(xiàn)在離國慶還有一星期,簽證也夠了。”
林安剛要興奮的叫出聲,又突然想到什麼,神色沮喪起來,“我,我恐怕不能去了。”
“怎麼了?”
林安塞了一瓣橘子進(jìn)嘴裡,“我爸昨晚打電話給我,說爺爺奶奶爲(wèi)了我國慶節(jié)回去,已經(jīng)開始準(zhǔn)備好多吃的了。我當(dāng)時沒想太多,就答應(yīng)了。”
沈之瀾有些氣憤道:“你爸就愛擅做主張,誰答應(yīng)他國慶節(jié)回去了,老是這樣!”
譚錦看了她一眼,“你這人,安安第一次從家裡出來,頭一個國慶節(jié),自然要回去陪他們一起過啊。”
沈之瀾:“你怎麼不知道呢,我費這麼大力氣讓林安到寧城上學(xué),還不就是爲(wèi)了讓她多長長見識。我不問也知道,林安他們班上哪一個孩子沒有出過國?這一次讓她去瑞士,一定能開闊些世面,我那個朋友,會帶林安出去轉(zhuǎn)轉(zhuǎn)開開眼界,她回去能幹嘛,給她那醉醺醺的爸倒酒啊。”
譚錦:“這不是還有老人嘛,那林安的爺奶都盼著她回去呢,你忍心傷老人的心啊。”
林安想了想,開口:“媽媽,我還是回去吧,出國以後也有機會。但我陪爺爺奶奶的時間,會越來越少的。”
回到屋內(nèi),林安發(fā)現(xiàn)沈炎發(fā)來一條長長的消息,列舉了許多個和周雪沁相處不要踩到的雷區(qū),其中他特別註明的是:不要問她家庭方面的問題!
林安:我現(xiàn)在退出算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