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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節 長談(下)

“據我聽四娘講,湛叔你家祖上也算是大唐宗室吧?”老羅隨口問了一句,既然是開誠佈公的談,而且已經是百多年的時間之前的事情了,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忌諱。

“呵呵,大唐宗室,”李湛那張清瘦的臉上帶著苦澀的味道,一聲苦笑之後,他無奈的開口說道:“都以爲是皇族就可以高高在上,其實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時至今日,大唐也基本湮沒在歷史中了,祖上的是非也沒什麼不好說的,當年太宗就開了一個不好的頭,太宗之後,皇族中但凡覺得自己有登頂希望的都排斥異己,後來又有天后以女兒之身君臨天下,到我燁祖那一輩,只不過比之庶民略好些罷了。”

老羅對這個早有猜測,但是親耳聽對方說起,還是覺得有些震撼。他心裡不禁有些感慨,這就是帝制的殘酷性,那個位置上只有一個人能坐,沒有了制約的權力是對這個時代男人的最大**。而帝王家往往就把子孫們養蠱一樣,殘酷的內宮爭鬥,禍起蕭牆子孫相殘,都不是什麼傳說故事。

後世有爲家產爭鬥的豪門恩怨,這個時代的皇權爭鬥比之物質的財富爭奪只能是更加殘酷。老羅見這個話題使得李湛面色不虞,遂岔開話語,接著問道:“湛叔,我是準備回東方的,而且我也有在東方立足的把握,對於你們這些族人,我倒是希望可以一同回去,但是這中間肯定會有許多的麻煩,想必湛叔您應該瞭解。”

“沒錯,幾十年前,我的祖輩會同了一些人曾經期望可以回到東土,結果事情敗露……”李湛的的記憶大多是痛苦的,老羅從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我那時候不過總角之年,據說是裴家的幾個人告密,如果不是因爲好多人的擔保,而且組織的人大多是獨擋一面的工匠好手,而阿拔斯人也需要我們,否則包括我的祖爺那些人都會被處死。”

“那次事情的結果呢?”老羅覺得必須瞭解阿拔斯人的對逃亡事件的處理態度,也顧不上李湛是否悲傷了。

“後來,很多人被處以鞭苔的刑罰,不堪受辱的人多數鬱鬱而終。”李湛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包括我的祖爺,隆平的祖爺則接著忍辱負重了幾十年。”

“哎,老人家還在世?”乍一聽這個說法,老羅不禁很高興,這樣的老人的閱歷就是一個寶庫啊,他肯定對整個東部的世界瞭如指掌。

“沒錯,張家老祖已經年近耄耋,卻至今還是耳聰目明,老人家喜歡每天吆喝著大嗓門喊手下的匠人做事情。”李湛留著稀疏的鬍子,臉上露出一點會心的笑容,“當年那次事情發生的時候,張家老祖的年紀最小,如今卻是碩果僅存的元老了。”

“那老人家對迴歸東土什麼看法?”老羅不能不問這個事情,這類的老人在這個時代,依照中國的文化習俗,就是百無禁忌的最高存在,皇帝都不可以不尊敬他。

“張家老祖至今還是念念不忘迴歸東土,這次向外派遣人員,還是老祖拍板決定的。”李湛一臉平靜的說道,“老人家說過一句話,如果我們這些人再不回去,不用太久,二十年後漢家苗裔的傳統就會喪失乾淨。”

“那麼你們對於怎麼迴歸中原有具體的計劃嗎?”老羅對李湛轉達的老人說的話非常認可,沒有一個系統的傳承,隨著老人一代代老去,年輕的人肯定會被周圍的環境同化,至少後世就沒聽說過中亞一帶有漢文化的存在。

“計劃是有,但是確切執行的領頭人卻始終難以確定。”李湛有些苦惱的搖了搖頭,這些東西在他的腦中已經悶了十多年了,“隆平是支持我主導,同時還有另外的兩個人選。”

老羅搖搖頭,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沒有核心的人選,類似這種決定族羣命運的事情,往往最忌諱人多嘴雜,太多人有想法就成了沒有想法。他想了想,然後說道:“湛叔,不瞞你說,我決定回去東土中原,是想要有一番作爲的。我這個性格就不適合奉承那些官僚,中原現有的王國估計也很難接受我。”

李湛心中一驚,開口問道:“三郎你的意思是?”

“估計湛叔你們也有一些消息來源,應該多少了解一些如今中原的情況,”老羅看了看李湛,見其點頭,便接著說道:“南部的宋國是以士大夫來治國,對軍隊採取壓制的態度;北部則是契丹人爲主的遼國,他們對我華族是排斥和抵制的,按照我的脾氣,同樣會鬧出很大的亂子。”

“我能看得出來三郎應該是行伍出身,不知道三郎你的計劃是什麼?”李湛對眼前的羅開先很是看重,覺得至少可以把他拉回去作爲主要的戰力來用。

“我的意思在兩國之外找一處不受干擾的地界,作爲我自己的領地。”老羅看了看對面認真的李湛,然後說道:“如同這邊的小國一樣,至少可以保留自己說話的權力。”

“可是按照我們東方的習慣,不可能容忍這種事情的,對於一個帝王來說,邊界上有不受管轄的區域是不能容忍的。”

“呵呵,”老羅笑了笑,“不能容忍,那就打得他容忍。”

“三郎你……”李湛不是軍人,他只是一個工匠的管理層,所以他在想,如果眼前這個羅家三郎這樣暴戾的話,那麼選擇作爲合作者還是否適合呢?

“湛叔不用擔心,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老羅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猶豫,知道如果這個時候不把話說明白,那麼期望接下來的合作就沒什麼希望了,“我對中原有過預想,即使回去,也不過是在帝王腳下匍匐,永遠要聽從別人的意見。好比說湛叔你們這些大唐敗軍的後人,回去後會得到什麼樣的結果?”

“我們這些人總還是有些用吧?反正匠人們做工,我當個吏員總還是可以的。”李湛隨口說道。

老羅拍了拍腦門,敢情眼前這個李湛都沒有考慮過根底,到底只是工匠的頭目,這個政治智慧比自己還要不如。“湛叔,如果你們這些人回去後只是還是要接著做工匠的生活,那麼在這裡做又有什麼區別呢?”

“那不同,至少那是我們自己的祖地,至少不會有野蠻的阿拔斯人來欺負我們。”李湛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可是沒有了阿拔斯人,卻還是有那些腐敗的官僚,鄉間的地痞,”老羅已經有些無語了,他看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而且,別忘了,你們是在異國生活了很多年,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會怎麼想?他們很有可能會把你們當作敵國的奸細任意宰殺,即使不是這樣,回到故土的人們也會一輩子揹著一個曾在異國待過的名譽,原本鄉間的人們也會排斥你們。”

“這個……”李湛陷入了迷茫當中,以他的邏輯來說,回到祖地,都是一個族的族人,他們怎麼會排斥自己?他覺得老羅說的有些誇張,但是隱約又認爲對方說的事情很有可能會發生。

老羅看著眼前這個被說的有些迷茫了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感慨這個時代的人還真是單純,或許自己接觸的還是少?不對,蒙巴薩的幾個老傢伙就狡猾的像狐貍一樣。不過工匠營的人如果是眼前的這個李湛帶隊,肯定都走不出營地,即使能逃離也會被阿拔斯人追殺殆盡。老羅一向是個心直口快的人,所有他忍不住對著李湛說道:“湛叔,恕我直言,您真的不適合作爲領頭的人。”

“我早就知道這個,隆平則是期望我可以作爲領頭人,但是我實在有些力不從心。”李湛並沒受打擊,反而從迷茫中走出來了,“三郎說說你的打算吧。”

“嗯,我的計劃就是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做自己的領地,初步考慮的就是先落腳,然後徵收一些流民,總是可以發展起來的。”老羅對這個深有把握,這年代發展最大的決定因素就是武力,有了武力保障,什麼都會有,人力和人才,有了這兩樣,就有了資源,然後別的還會缺嗎?唯一需要擔心的不過是周圍的惦記罷了。

“所以你是落草爲寇?”李湛知道老羅的武力出衆,但是聽到這樣的話,豈不就是佔塊地盤做匪盜嗎?

“怎麼會,我又不去攔路搶劫,只是無人要的地方太多了,隨便找個可以發展的地方,總是可以生存下去,然後就可以吸引人過來了。這個年代戰亂不斷,總是會有很多生存不下去的流民的。”老羅隨口解釋道。

“那麼,三郎你期望我們?”李湛這纔沒有誤會,不過對老羅說的這個有點動心,對方邀請他們來的這個名字叫做雅典的城市,肯定有所求。

“我也不說客氣的話,就是希望可以招攬你們,我來保障你們的安全。”老羅總是一個直言不諱的人,無論是他的脾氣,還是他的習慣,在蒙巴薩時候是這樣,在開羅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湛叔你們的人如今也頂多都是工匠,或者類似湛叔這樣的官吏,戰爭不是你們的長項,卻是我的職業。”

“讓我考慮一下,”李湛想了好半天,才悶出這麼一句話,“我需要和隆平商議一下,這個事情我們兩個人只能拿一半的主意,最終的決策還是需要回去和張家祖爺他們共同決定。”

“好!湛叔,我這個人心直口快,如有冒犯請多包涵。”老羅知道對方肯定做不了決策,但是前期總要有個可以溝通的人,“不過湛叔您請放心,無論事情成與不成,我都不會勉強你們。”

李湛看著老羅誠懇的臉,笑著點了點頭,“湛叔雖然不是果決的人,也沒見過什麼大王宰相,但是三郎你的心意我還是看得出的。這個事情我會和隆平仔細商議,回到巴庫之前還請三郎你多關照了。”

“沒問題,些許小事不用贅言。”老羅對這個沒有必得的心理,對他來說,這個時代的工藝沒什麼困難的,回到故土之後,頂多就是培訓新手和培訓熟手的區別,不過是需要時間而已。而且帶上工匠營的人,是給自己加了一份負擔,幾千甚至幾萬人的統籌遷徙,還要避開阿拔斯人的追殺,還有路上其餘國家或者部落的窺探,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現在就要看工匠營那邊的元老們怎麼決定了,如果不接受也沒什麼,老羅就可以輕鬆東歸,反之,則要從現在開始就考慮怎樣安排東歸的細節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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