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穆皓軒四處奔波著,爲(wèi)了M.H、爲(wèi)了暗鷹,現(xiàn)在這樣的日子自己才發(fā)現(xiàn),已是好久沒有再過過了,不過,雖然很煎熬,卻是可以讓自己平靜下來想更多的事情。
傅雨言幫穆皓軒卻買飯的時候,正好碰上一個年輕的護(hù)士,這個護(hù)士她見過,是一個挺和善的小姑娘。
“傅小姐,我正四處找你呢?”女孩兒的臉上看起來有一些迫切。
“有什麼事嗎?”傅雨言倒是不緊不慢,自從上一次和那個女醫(yī)生的事件之後,她就成了醫(yī)院悲憫和羨慕的對象。也是,攤上這麼幸運(yùn)和不幸的事情,她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嘲諷。
“剛剛有一個病人剛過世,據(jù)院長說,那個病人的心臟和穆總剛好匹配,現(xiàn)在院長正在和病人的家屬交涉……”
“在哪兒?你帶我去,快點(diǎn)!”
傅雨言的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草一樣,眼看就要靠岸了,她的心裡忍不住激動。
“滾!你們滾開!我不許你們動我兒子!兒子,你屍骨未寒,就有人想要來搶你的器官了,兒子啊……”
病房外面,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已經(jīng)是老淚縱橫,指著醫(yī)院的醫(yī)務(wù)人員就是一陣地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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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是我們這裡也有一個病人等待著你的救援,如果沒有合適的心臟,那個病人也是同樣會死亡,”死亡兩個字就像是一把劍,直直地刺向了傅雨言,一聽到這話,她的心也是都抖了又抖,院長繼續(xù)說道——
“老人家,你想想,你把心臟給另外一個人,你的兒子並沒有死,他的生命而是在另外一個人身上傳承著。你看,這就是那個病人的家屬。”院長指了指剛剛趕來這裡的傅雨言。
看著那個老太太哭得肝腸寸斷的樣子,傅雨言的心也是糾結(jié)成了一團(tuán),很痛苦,她怕,她怕不久之後,自己也要承受這一份的生離死別。
“老婆婆,”傅雨言突然跪下,雙眼中滿是淚水,“求求你,救救我……”傅雨言頓了頓,隨後,毅然地說出了那一串詞,“求求你救救我丈夫,求求你了。”傅雨言邊說著邊磕著頭,一下一下,重重地磕在地上,看得大家心裡面是一陣的心痛。院長更是驚訝於地下這個女孩兒的勇氣。
不遠(yuǎn)處的穆皓軒在聽到傅雨言說“我丈夫”的時候,心裡是一震,再是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當(dāng)著衆(zhòng)人的面毫無尊嚴(yán)地磕著頭的時候,心,更是毫無預(yù)兆地痛了,揪心地痛!
“這不就是你們富人的生存原則嗎?誰知道是不是你們故意害死我的兒子,想要取走他的心。”老太太越說越無力,越說眼淚嘩啦啦地流得越多,邊說著,還拿起手裡的柺杖,擡起,想要狠狠地往傅雨言的身上打去。
衆(zhòng)人的心都提到了嗓門眼上,一個個都怔愣在原地,忘記了怎麼反應(yīng)。
恰在這個時候,一隻一掌一把那根粗柺杖扣住,然後用力一推,老太太這個整個人便是往後一栽。
“你們個,你們個,王八蛋天殺的,這世道,變了!”老太太一手扶著牆壁,眼角的眼淚一片渾濁,嘴裡的叫罵聲卻是不止。
穆皓軒扶起還怔愣在原地看著他的傅雨言,眸中一片冰冷!
“爲(wèi)老不尊!你欺負(fù)我的人,我敬你年長,不跟你一般見識,如若再有下一次,我讓你地獄都下不了!”
穆皓軒冷冷的一句話,活脫脫地就像是一個冷閻王,這樣的氣場,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給鎮(zhèn)住了!他們知道,穆皓軒從來就不是好想與的,現(xiàn)在這語言上的警告是最輕的,要是他真的要耍什麼手段的話,那纔是會令所有人“終身難忘”。
傅雨言摟著他的腰,靠在他的胸前,低聲地說道——
“算了,咱們走吧。”傅雨言知道穆皓軒的陰狠毒辣,他的多情和友善只是對於他完全可以交心的人。
“就你們這樣,還想要得到心臟?我呸!我告訴你們,就算我兒子的心臟拿去喂狗也不會給你!”
衆(zhòng)人面面相覷,院長更是面露尷尬地看著穆皓軒。穆皓軒的臉色也是越來越黑,握著傅雨言的手更是越來越緊。
傅雨言的心拔涼拔涼的,涼得透徹,涼得見底!
“不過,也不是不可能,丫頭,你再在我面前,磕一百個響頭,我會考慮的!”
“你說話算數(shù)?”傅雨言又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她絲毫沒有注意到臉色已經(jīng)是黑得不能再黑的穆皓軒了!
“老婆子我是要進(jìn)棺材裡的人了,當(dāng)然是說話說話!”那老太太剛剛還是一臉的憂傷,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她臉上的哀傷也是瞬間消失!
“好,我跪!”
穆皓軒想要拉住傅雨言,卻被她一把拂開他的手,他的臉色
遽變——
“傅雨言,起來!”
傅雨言沒有說話,把頭磕在地板上,發(fā)出一陣陣地響聲!
“傅雨言,我讓你起來!”穆皓軒的聲音變得冰冷無比,上前去拉她,她卻是一把推開了他!她的心裡比他還難過。她本就是一個自尊心很強(qiáng)的人,但是她的自尊和他的命比起來,什麼也不算!她要的是他好好地活著,其他的,她都可以不要!
穆皓軒火了!一把把瘦弱的傅雨言提起來,然後抱著她就是往自己的病房裡走去!
其他人則是驚異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昨天晚上還在手術(shù)室搶救幾天卻是力大如牛的男人,不由地紛紛驚歎著。當(dāng)然,這些驚歎的人中不包括那個老太太。
傅雨言死命的掙扎著——
“你要是想讓我的心臟增加負(fù)荷的話就繼續(xù)亂動!”穆皓軒的聲音永遠(yuǎn)都是那麼地性感迷人,就算是現(xiàn)在生氣的樣兒,也是非常地迷人,看著他冷峻的臉,傅雨言的心裡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知道他在安撫著自己的心情,她還是乖乖地由他抱著,不動了。
到了病房,穆皓軒把傅雨言放在了牀上,自己則是黑著一張臉坐在了椅子上。
“生氣了?”傅雨言勾住穆皓軒的脖子,將頭埋進(jìn)他的胸膛,貪婪地呼吸著他特有的味道,“穆皓軒,我害怕,很害怕!”
穆皓軒的嘴角勾了勾,許久沒有說話,他現(xiàn)在,連給她承諾的機(jī)會都沒有,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在什麼時候死去!在沒有真正地面對死亡時,他以爲(wèi)死亡離自己很遠(yuǎn)很遠(yuǎn),遠(yuǎn)到,自己可以將它忽略不計,但是現(xiàn)在,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一切!
“以後不準(zhǔn)這麼做了,知道嗎?”
看到她跪下的那一刻,他的心裡有感動,但是更多的是痛,他痛苦的是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hù)不了,還要任由別人踐踏她的尊嚴(yán)!如果自己的生命是要以她的尊嚴(yán)爲(wèi)代價,那麼,他情願不活!他的女人,應(yīng)該是高傲地活著,而不是,像剛剛一樣!
“穆皓軒,你這是何苦呢?也許,我磕完那一百個頭之後,老太太就答應(yīng)給我們一顆心臟了呢。”
“那老太太一看就知道是玩弄人的,怎麼可能給我們?也只有你會傻乎乎地上當(dāng)。”穆皓軒盯著傅雨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算是被她玩弄,我也不願意錯過這一次機(jī)會。”
“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以後別提了!也不準(zhǔn)去找她!聽到了沒!”這個時候的穆皓軒帶著一股子怒氣,說話的時候眼神裡全是冰渣子!
“好,我不提了,就當(dāng)她是欺騙我們的。”看著穆皓軒生氣,傅雨言也不想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惹惱他,但是,她已經(jīng)在心裡謀劃好了。她鑽進(jìn)穆皓軒的懷裡,感受著他給自己帶來的溫度,以及,那一份,安全感。
傅雨言再一次出來的時候,穆皓軒已經(jīng)睡著了,傅雨言直奔剛剛那個老太太的房間,所幸,那老人家還沒有離開。傅雨言敲開門,然後嘴巴甜甜地叫道。
“奶奶。”
老太婆認(rèn)出了這個女孩兒就是剛剛和自己起爭執(zhí)的女孩兒。收拾東西的手一刻也不停歇,有些氣惱地從自己的鼻孔裡發(fā)出一個“哼”字兒。
“奶奶,你掃地呢,我?guī)湍銙邌h。”傅雨言準(zhǔn)備用自己的友善感化這個有點(diǎn)偏執(zhí)的老太太。
“如果你是爲(wèi)了那顆心臟來的,免了,我老太太有手有腳,有胳臂有腿,不勞煩你這個富家千金!”
這個老太太明顯有厭富心理。
“老太太,我不是富人家的女兒,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窮人家的女兒,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以後我就當(dāng)您的女兒代替你兒子照顧您好不好?”傅雨言憋住心裡的委屈,看著老太太那副嫌棄的樣兒,眼淚已經(jīng)是在框裡打轉(zhuǎn)轉(zhuǎn)了。
“你當(dāng)我女兒,你配嗎?出去!你給我出去,別打擾老太太我掃地!”老太太一掃帚就從傅雨言的小腿上掃過。傅雨言的眼淚一個沒有忍住又哭了出來。
再一次,她跪了下來看,爲(wèi)了穆皓軒,她受多少委屈都不在乎,但是隻希望,能夠得到老太太兒子的那一刻心臟,畢竟,世界上完全匹配的東西並不多,她能夠碰上,也算是老天爺開恩,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願意放棄——
“老奶奶,今天你要我磕多少個頭我也願意,只求求奶奶您能把心臟給我們,我丈夫真的很需要這一顆心臟,求求你了!”
“你丈夫不是挺能耐的嗎?他不是不擔(dān)心嗎?你們富人沒一個好東西!出去!給我出去!你就是在這兒磕頭磕死了,我也不會把我兒子的心臟給你們!我實(shí)話告訴你吧,今天下午就算你磕了三百個頭我也不會給你們的!不過,你那丈夫倒不像你
這麼傻。”
老太太邊說著邊推搡著目光明顯已經(jīng)呆滯的傅雨言,她的眼睛裡是滿滿的不屑和輕視。
“老太太,您要怎樣才肯給我們呢?”
“怎樣都不肯給,我兒子是被一個富人害死的,你們富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我說了,就算是喂狗我也不願意給你們,哦,對了,我順便告訴你一聲,你就死心吧,我兒子下午已經(jīng)和送去火葬場了,你想要?去問閻王老子去吧!”
“你說什麼?火葬場?!”傅雨言幾乎要瘋了地扯著那個老太太的衣裳——
“你知不知道那一刻心臟可以救一個人,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毀掉一個家庭!”儘管現(xiàn)在她和穆皓軒還沒有組建家庭,但是Miky是穆皓軒的兒子,這樣的關(guān)係就毋庸置疑了!穆皓軒要是死了,就意味著Miky沒有爸爸,她沒有可以依賴的人!
“那關(guān)我什麼事情!”老天太的嘴繼續(xù)惡毒地說道,“世界上每天死的人多的是,難道我還要接管他們的生死?”老太太倒是把話說得乾乾淨(jìng)淨(jìng),彷彿,一切都和她沒有關(guān)係一樣!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兒子死了你就痛苦不堪,你怎麼不站在別人的角度上想一想別人失去親人的感受呢?”
傅雨言失聲痛哭,哭得抽搐了,哭得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那我管不住了,你要哭,往別處哭去!”
……
出來之後的傅雨言沒有去穆皓軒的病房,而是一個人走到了醫(yī)院的後花園。後花園的各類花朵都在爭相地開放著,像是要告訴別人它們的生命力有多旺盛。
傅雨言走到了一個下坡的地方,將自己的頭埋進(jìn)了雙腿間,眼淚又是不斷地肆意流淌著。
未來怎麼樣,她根本就不敢去想。那個和自己的生命一直有交叉的男人,要是也是這麼突然地離開了她,那她,要如何繼續(xù)活下去?
傅雨言的哭泣聲有些抽抽搭搭,這一段時間,似乎是將她這一輩子的眼淚都消耗幹了,她原以爲(wèi)自己可以堅強(qiáng)到什麼也不去管,只是陪著穆皓軒,但是,最近,死亡的氣息太過濃烈,眼看近在眼前的希望卻是泡影。看來是她以前的壞事做得太多了,多的老天爺也要懲罰她嗎?
“以前,我不知道你這麼愛他,經(jīng)過了這件事情之後,我才知道,你是這麼在意他!”
宇的聲音不期而遇,在傅雨言的身邊漸漸響起。傅雨言擡起淚眼婆娑的雙眼。
“是啊,以前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麼愛他,現(xiàn)在認(rèn)清了自己的心之後,卻是要面臨著生離死別,要是早知道有現(xiàn)在這樣的事情發(fā)生,我一定好好地珍惜。”可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的,就是後悔藥。
傅雨言說話的語氣中還帶著明顯的哭腔。
“相信我,軒一定會好起來的!”夜光下,宇的眸子越發(fā)地清亮。
“謝謝。”傅雨言的臉上也綻放了一抹笑容。
“今天,我想告訴你一些事情。”宇臉上看起來平靜無波,但是實(shí)際上,卻是眸中,卻是波濤洶涌。
傅雨言盯著宇,有些迷惑,“說吧,我聽著。”
“其實(shí),五年前,我就愛上了你。”
“你別說了。”傅雨言制止著他,他看她的眼神,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兩個人都沒有說出來,她以爲(wèi),他的那一份感情,自始至終都會潛入水底。
“不,你聽我把話說完,”宇拉開傅雨言的手,“但是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和軒爭,搶,五年前,當(dāng)我看到軒那樣待你時,想過要帶著你離開,但是最終,還是鼓不起勇氣,今天,我只想說,我愛你,從見到你的那一刻,便愛上了你,五年來,你始終在我的心上。你不必有什麼心裡負(fù)擔(dān),只需要記得曾經(jīng)有一個人愛你如生命,我也不奢求能跟你天長地久,只希望,你能幸福。小言,能不能最後給我一個擁抱。”宇這一番話聽得傅雨言乖乖的,但是卻是聽不出來到底哪裡不妙了!
雖然心裡很震撼,震撼平時不言不語的宇這個時候竟然能說出這樣的一大段的表白語。
“當(dāng)然可以。”
傅雨言說完,就主動地把身子靠近,然後給了宇一個大大的擁抱。對於宇,她的心裡只有滿滿的愧疚感,自己給不了她的愛,只希望用自己的祝福通過這個懷抱送給他,希望她能夠安好。
夜色中的穆皓軒冷冷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是夜光下的孤高和冷清,雙拳緊緊地握著,雖然知道傅雨言愛的是自己,但是看到他和別的男人擁抱的時候,心裡面還是酸酸澀澀的。他突然想到,以後要是自己就這麼地死去了,她又會和誰擁抱?和她走下去的男人又會是誰?
冷清的月亮悠悠地照著,給他無言的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