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那我去開門?”穆瀾從沙發(fā)上站起,她用詢問的語氣對蘇安心說道。
有點艱難的嚥了咽口水,蘇安心又開始矛盾了起來,她心裡是不希望穆瀾去開門的,但,如果真這樣做的話,又很對不起季牧軒,她真的很是矛盾。
敲門聲仍在清脆的響徹著,可見,門外所站著的人兒,很是執(zhí)著。
片刻後,蘇安心輕點了點頭,對穆瀾說道,“穆姐姐,那就麻煩你了?!?
聽到蘇安心的答話後,穆瀾邁出了步伐,來到病房的門邊,她沒有絲毫猶豫的將手置於門把處,很快,她的手便扭動了下門把,將房門打開。
首先,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張溫潤如玉的臉,緊接著,溫潤的話語便傳到了她的耳裡,“你好,請問這裡是蘇安心的病房嗎?我找蘇安心。”
穆瀾有了片刻的呆愣,但,那僅僅只是片刻而已,她很快就晃過神來對門口所站著的男子說道,“是,請進?!?
“謝謝。”在穆瀾打量著男子時,其實,男子也在打量著穆瀾,且,穆瀾那張頗有古典韻味的容顏,也讓男子有了片刻的呆愣。雖不是那種驚鴻一瞥,一眼萬年的感覺,但卻讓人難以忘懷,不著痕跡的刻印在了腦海裡,心裡。
穆瀾將男子引進了病房裡,躺在病牀上的蘇安心,她望著走進來的人兒,輕皺了皺眉頭,老天爺果然沒有聽到她真摯的期待,正對著自己走來的人,不是季牧軒還會有誰?她師兄這張溫潤斯文的臉,在往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她還是能對得上號的,怎麼辦?她又得說所謂善意的謊言了,天知道,她不擅長的。
季牧軒看著自己眼前的蘇安心,那眉頭皺得都快可以將東西掛起來了。由此可見,正躺在病牀上的蘇安心是極其狼狽的,傷痕累累??!
“安安,這是怎麼啦?快告訴師兄,是誰將你傷成這模樣?”
蘇安心倒吸了口氣,她竟然在季牧軒的臉上看到了殺氣,她不得不承認,真正生起氣來的季牧軒,也是極爲恐怖的,所以,她得好好的小心答話纔是。
站在一旁的穆瀾,非常明顯的察覺出自己是多餘的,她看得出來,自己面前的男子是很關心蘇安心的,那便說明,這男子不會傷害蘇安心。
“安心,我就在門口,有事叫我?!蹦聻懹X得撤,她在病房裡,會妨礙到別人聊天,與其讓大家都尷尬,不如,她離開,到門口坐著,她坐得舒服,別人聊天也可以肆無忌憚,何樂而不爲呢?
“好,謝謝穆姐姐。”蘇安心可不想讓穆瀾覺得,自己是個愛說謊的人,穆瀾的離開,倒是可以讓她更好的盡情發(fā)揮,希望她能趕緊過了季牧軒這一關。
看著穆瀾離開後,蘇安心才示意一臉激動的季牧軒,在她病牀邊的椅子坐下。
季牧軒生氣歸生氣,但,他還是會顧忌到蘇安心現(xiàn)在是病人,無論如何?他也不能對著一個半殘疾的病人大發(fā)雷霆吧!況且,他這人,鮮少有大發(fā)雷霆的時候,他順著蘇安心的意,在病牀邊的椅子坐了下去,他會好好的和蘇安心溝通。
蘇安心又在心裡抱怨了一番,爲什麼她現(xiàn)在不能笑呢?如果她能笑的話,就能用笑顏來緩解現(xiàn)在尷尬的氣氛,她知道,季牧軒在等她的答話,輕抿了抿脣,她的貓眼兒裡,溢滿著尷尬與悲催的說道。
“師兄,你先別生氣,也彆著急,我現(xiàn)在雖然病得有些嚴重,但這不也已經(jīng)搶救過來了嗎?老祖宗都說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其實,這歸根到底,都怪我自己,有著一張過於特別的娃娃臉,那些同學們吧
!嫉妒我,所以,就不分青紅皁白的打我,以至於我現(xiàn)在就變成躺在病牀上這副模樣,師兄,我是不是很冤?”
蘇安心覺得自己這番話語,算是善意的謊言,但,其中也有事實嘛!的確是她的同學們將她打成這副模樣嗎?接下來,就得看她的師兄相不相信了?
片刻後,看季牧軒一直沒有說話,蘇安心便有些小心翼翼的輕擡了擡自己的眼眸,讓自己的目光,與季牧軒的目光碰觸到了一起,然,她心跳的旋律,瞬間漏跳了半拍,這,季牧軒是什麼眼神嘛!好恐怖,更有著隱忍了很久的怒意。
“師兄,你別這樣,有什麼話好好說?好歹,我現(xiàn)在也是個病人,你作出一副這麼恐怖的表情,會讓我身體的恢復程度受到影響的。”
蘇安心很少用如此小心翼翼的語氣和季牧軒說話,她這位師兄,向來挺溫和親切的,她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生這麼大的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安安,你還不準備跟我說實話嗎?我們認識也有幾年的時間了,難道?我在你心裡的分量,就連一個普通朋友都不如嗎?還是,你一直把師兄當傻子看待?!奔灸淋幙偹闶情_口說話了,但這話語,更是讓蘇安心招架不住啊!
從季牧軒的話語中,蘇安心能很明顯的察覺出,季牧軒一定是已經(jīng)知道了些什麼?不然的話,怎敢如此理直氣壯的質問她?和剛剛一進來時那種特別擔憂的架勢已經(jīng)全然不同,敢情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一進來時竟然還問她,是誰將她傷成這模樣?聽完她的回答後,卻越發(fā)的生氣,可見,季牧軒的心裡是有底的。
恐怕,是誰將她蘇安心傷成這模樣?他季牧軒可能比她還清楚吧!那麼,季牧軒剛剛一進來所說的話語,極有可能是在試探蘇安心,果不其然是心理醫(yī)生中的佼佼者,蘇安心在心裡自愧不如,氣氛,越發(fā)的尷尬了起來。
蘇安心的上齒,輕咬著自己的下脣,她真沒想到,她這位溫潤如玉的師兄也會算計人,且,算計得如此的惟妙惟肖,看來,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跟自己的師兄,打一場硬戰(zhàn)才行,畢竟,有些事實,她現(xiàn)在真的不能告訴季牧軒。
她在心裡,不停的讓自己要放輕鬆,她要學喬莫謙那種,面對事情總是一副雲(yún)淡風輕的態(tài)度,讓人摸不清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如此一來,她才更容易矇混過關,面對咄咄逼人的季牧軒,她真的很有壓力啊!忍不住的,她反倒在心裡怪起了那個罪魁禍首顏若水,怎麼就那麼多嘴?跟季牧軒說她在這裡。
輕聲咳了咳,她詳裝一臉的平靜,不緊不慢的說道,“師兄,我剛剛跟你說的就是實話,既然師兄也知道我們認識有幾年的時間了,那就該相信師妹我的爲人。在師妹我的心裡,師兄就如我真正的兄長那般,試問?我怎麼可能將自己的兄長當成是傻子那般看待,況且,師兄你還是整個亞洲赫赫有名的心理醫(yī)生?!?
師兄?兄長?季牧軒眼眸裡的怒意瞬間消逝了一半,卻極快的被黯然所替代,原來,他在蘇安心的心裡,一直是這樣的身份,他的心,緊緊的揪在了一起。
微微低下頭,季牧軒不想讓蘇安心看到他滿臉的失望至極,對,他是整個亞洲赫赫有名的心理醫(yī)生,但,他所愛的女子,並不愛自己,只把他當成兄長看待,他也有自己的心理疾病,又有哪個權威的心理醫(yī)生,來幫他開導開導。
蘇安心能察覺到季牧軒的異樣,但她並不覺得自己剛剛那番話語說錯了,她確實是將季牧軒當成是自己的親身兄長看待嘛!她說出自己心裡的真實感受,難
道也錯了,她現(xiàn)在可是個半殘疾的病人,需要的是別人的關心,而不是質問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蘇安心覺得自己,快被尷尬的氣氛所掩埋,準備得去見閻羅王的時候,季牧軒總算是擡起了自己的頭,且臉上的表情,恢復成原來的溫潤如玉,說話的語氣,也沒有了剛剛的怒意,而是頗爲的溫和。
“安安,你確定,你剛剛跟師兄所說的話語都是實話,既然你把師兄當成是你的親身兄長那般看待,那發(fā)生了自己解決不好的事情,就該跟我這個兄長好好的商議,一起商討出最佳的解決辦法來,不是嗎?”
蘇安心緩緩的鬆了口氣,剛剛的季牧軒實在是太嚇人了,她還是喜歡溫和親切的季牧軒,這也纔像她心中理想的兄長人選嘛!還好,季牧軒恢復正常了。
“師兄,你知道些什麼?想問我些什麼?直接說便是,繼續(xù)打啞謎下去,真的沒什麼意思?”話語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蘇安心覺得,沒必要再拐彎抹角,她剛剛只是口頭上不承認,但她心裡明白,季牧軒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麼?纔會如此咄咄逼人的來質問她,可很多時候,蘇安心喜歡習慣性漠視,她不想承認的事實。
季牧軒有些驚愣的看著蘇安心,在他心裡,蘇安心一直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他總是希望,蘇安心能在他的保護下,不受絲毫傷害的成長著。
可惜,老天爺不願順著他的意,也或許是他沒能力,給她編造一個不會受到傷害的港灣,既然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且遠遠的偏離了軌道,那他除了接受,又能如何?誰讓他沒有能力,讓時光倒流。
“安安,我想知道,你爲何會被同學打的真正原因?還有,你爲什麼能住在這樣的病房裡?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喬氏私人醫(yī)院的病房,並不是有錢就能住得了的,對嗎?”季牧軒的左手,緊握著自己的右手,如此的模樣,有著萬千的無奈,但,他說話的語氣是平和的,他不能恐嚇病人,對病人發(fā)怒。
季牧軒的話語,讓蘇安心明白了,自己的心思究竟有多幼稚?多單純?她竟然傻傻的以爲,她所說的善意謊言能讓季牧軒相信,看來,真的是她高估自己了。
她總自以爲自己有多聰明?還把別人都當傻子看待,現(xiàn)在,她明白了,她自己其實才是最傻的那一個?難怪?喬莫謙讓她要提升自己的智慧,至少要能保護好自己,這一時半會的,蘇安心真的挺難讓自己平復好心情。
閉上了自己的眼眸,她覺得累,然,她想到了喬莫謙溫暖的懷抱,好像,只要現(xiàn)在能讓她捲縮在喬莫謙的懷裡,她就不會覺得累,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可,她怎麼會有如此的感覺?且那個人,是他喬莫謙,以前她跟紀哲瀚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出現(xiàn)過如此微妙的感覺,是什麼時候起?她開始依賴喬莫謙的懷抱,蘇安心現(xiàn)在還有些理智在,她清楚,這種依賴不能延續(xù)下去,不然,她會受到的傷害,一定比現(xiàn)在的半殘疾,還會更加慘烈些。
輕搖了搖頭,她重新睜開自己的眼眸,她看著季牧軒,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
“師兄,我纔是那個傻子對不對?你明明什麼都知道了,卻還故意來問我,故意的設了個圈套,讓我往裡面跳,我知道,我向來都不擅於說什麼善意的謊言,所以,師兄你就存心來看我的笑話對不對?我想,你今天定是不會失望的。我這副模樣躺在這裡,其實就已經(jīng)是個最大的笑話了,師兄,你如願以償了,想笑就笑吧!可別憋著,憋壞了身體,我可沒辦法跟你那麼多,正等著你的病人交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