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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原本都快要忘記簡燃一直賴在自己家不走的事情, 卻沒想到,這已習慣了的生活,有一天會被打破。

震動聲從口袋裡傳來, 低沉而又急促。

簡燃拿出來看了一眼, 想也沒想直接掛掉。但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不肯放過, 依然不停地打來。

一旁的邊染聽到“嗡嗡”的震動聲響個不停, 有些心煩, “你接了吧。”

簡燃拿出手機,神色有些複雜,“你希望我接嗎?”

邊染被簡燃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發慌, 急忙補充說道,“你也可以關機。”

但簡燃最終還是沒有選擇關機, 而是走到一旁接了電話。

站在這頭的邊染看不清遠處的簡燃到底什麼表情, 只是見他單手握拳撐在書架上, 看起來有些煩悶,似乎是和電話裡的人聊得不太愉快。

正在邊染胡亂猜測會不會是簡燃的前女友, 像秦尤悠什麼之類的上來討債的時候,簡燃已經掛了電話,來到了她面前。

只見簡燃緊鎖著眉頭,什麼話也不說。

“怎麼了?”邊染問道。

簡燃搖搖頭 ,但接下來在工作時, 卻一直心不在焉。

直到快下班時, 簡燃突然拉住邊染, 說道, “一會兒下班我就不跟你們回去了。”

邊染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 問道,“什麼?”

“我一會兒不跟你們回去了。”

“那你去哪兒?”邊染顯然已經習慣了簡燃住在自家這件事情。

“我媽給我打電話了, 所以我現在要回A市了。”

那一瞬間,邊染似乎心裡有些空落落的,竟沒有原本應該有的愉悅,簡燃終於走了,不是應該高興嗎?

“那你放我家的行李......”

邊染話還沒說完,簡燃就說道,“你家的行李本身也沒多少,值不了什麼錢,就不要了,還有,我剛纔已經給店長說好了,我這段時間的工資等會兒就直接交給你,你拿給阿姨,就當我這些天的住宿費了。”

“你自己掙的,你自己交給她。”邊染扭過頭,語氣中夾雜著不滿,似乎是有些怪罪簡燃離開的這麼突然。

“我也想親自感謝阿姨,但我訂的票時間就快到了,我必須馬上坐車去飛機場。”

簡燃見邊染不說話,只能說道,“我就先走了,只不過......”

說道這裡,簡燃臉色暗了暗,“你絕對要離夏樹陽遠一點!”

“......”

“我會打電話的,你一定要接哦,不然說不定我又會來這邊纏你。”

簡燃說完換下工作服直接離開了。

邊染到最後也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簡燃離開的背影,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

那天之後,邊染總覺得身邊少了點什麼,有些無趣。而她跟夏樹陽之間,雖有過尷尬的那麼一段時間,但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也就過去了。

雖說簡燃有曾說過會打電話過來,甚至還“威脅”過說說不定會直接過來,但是直到開學,簡燃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再也沒有一點訊息。

眼看著馬上就要開學了,邊染也收拾好了東西,做好了去學校的準備,而夏樹陽則因爲是大一,所以會比邊染晚上幾天開學。

最後幾天假期,邊染也十分珍貴,每天起得很早,只爲了能多享受一點時間。

在離開小鎮的前一天中午,夏樹陽找了來,但他沒有進屋,只是在樓下拼命叫邊染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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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染打開窗戶,一瞬間,金色的陽光鋪灑進來,透過稀疏的幾層綠葉。

她俯視著樓下使勁仰著頭的夏樹陽,有些滑稽,笑了出來。突然想到了小時候,夏樹陽也是這樣來找她玩兒的,那時候她總會帶著她弟弟,和夏樹陽一起四處亂跑,只是,那些都已被時光刻成回憶了。

邊染對著樓下的夏樹陽說了句“馬上”,便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出門。

“噔噔噔噔”,伴隨著一聲聲腳步聲,邊染很快來到了樓下,穿過自家的小賣部很快來到夏樹陽面前。

邊染看著夏樹陽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問道,“什麼事?”

“那......那個......”夏樹陽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什麼,只是始終揹著一隻手,手中緊握著的是一個白綠相間的袋子。

“沒事兒我走了。”邊染瞄了一眼被夏樹陽遮遮掩掩的袋子,有些好奇。

“那個,你跟我來!”夏樹陽說完,直接拉著邊染的衣袖往小路方向走,直到走了好長一段路,來到見不到人影兒的田野才停下來。

“拿去!”夏樹陽猛地將袋子遞到邊染面前。

邊染沒有急著接,問道,“什麼?”

“你......你自己看!”夏樹陽此時已經漲紅了臉。

邊染接過袋子,打開一看,似乎是一件衣服。

“你拿出來看看。”夏樹陽接著說道。

邊染小心地將衣服拿出,打開,這時才發現這其實是一條深藍色的連衣裙。胸口相互交叉形成稍淺的V領,腰處,幾根細繩交錯緊縮,從而而達到收腰的效果,而下面的裙襬,則是由如紗般輕薄的面料一層一層相疊而形成。

邊染有些驚訝地看著面前這條中長連衣裙,她沒想過夏樹陽會送她這種東西,而且看這條裙子的樣式和麪料,不像是很便宜。

“你這個,什麼意思?”

“你喜歡嗎?我用我工資買的。”夏樹陽因爲已經將禮物送出,所以也算鬆了口氣,沒有一開始那麼緊張,而且看邊染的反應,似乎也不討厭。

“挺好的,但你怎麼會突然想到買這個?”

夏樹陽深吸一口氣,突然上前一步抓住邊染的肩膀,“總不能只拿你的好處吧!而且......”

夏樹陽說到這裡,表情也變得十分認真。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邊染的劉海,繼續說道,“而且,我不希望你再一直活在陰影裡了,連疤痕都淡得看不清了不是嗎?所以,心裡的疤痕,也應該好得差不多了纔對吧。”

邊染在聽到夏樹陽的話後眼神閃過一絲訝異,輕輕別過頭,讓自己已經長到快完全遮住自己眼睛的劉海離開夏樹陽的手,然後讓其自然散落在額前。

邊染沒有說話,氣氛一時變得很壓抑。

夏樹陽鼓起勇氣再次說道,“連我這麼膽小的性格不是也能說出‘我喜歡你’這種話嗎,所以小染,你完全沒有必要再那樣下去,你看你這樣,不是白費了這麼一張漂亮的臉!我送你這條裙子也沒其它想法,就是......想讓你穿上它之後可以變得更自信些,你不穿的話,總不可能讓我穿吧。”

“嘁!”邊染突然笑出聲來,擡頭看著夏樹陽,說道,“你穿的話,裙子估計會繃爛吧,我又沒說不穿。”

邊染一把抓住裙子,將裙子塞進袋子裡,說道,“這禮物我收下了,謝謝。”

見邊染很喜歡,夏樹陽傻乎乎地撓撓頭,笑道,“不用謝。”

“我馬上就要走了,你再過幾天也要去學校報到了吧。”

“啊,對哦。”夏樹陽想到此,剛纔還興奮的表情一瞬間就垮了下來,“你回學校,應該會看見那個簡燃吧。”

邊染看著夏樹陽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拍拍夏樹陽的肩,說道,“你去了學校以後,會發現有許許多多優秀的女孩子的,你是因爲一直待在這種小地方,所以看到的太少,到時候你一定能找一個對你好的女朋友的。”

“真的嗎?”夏樹陽睜大眼,眼中帶著一絲新奇,但隨即目光又暗了暗,“但他們肯定看不上我的。”

“總會有的。”邊染再次拍了拍夏樹陽的肩膀以示安慰,“下次放假再見吧,我走了”

邊染看著情緒有些低落的夏樹陽轉過了身,在她自己心中其實也是有點不捨的。雖說她從未把夏樹陽放在喜歡的位置,但夏樹陽從小到大,一直以來在她心中的位置卻也是別人難以替代的。

難得有這樣一個朋友陪伴了她這麼多年,不管是在她開心還是在她人生最低谷的時候,一直從未改變,這樣一個朋友,真的很難得。

而這一次的再見,夏樹陽應該也會有他自己新的生活了吧......

邊染邊想邊往前走,突然想到了學校裡簡燃的樣子,如果她穿著這條裙子站在簡燃面前,簡燃會是什麼反應?

“小染,一定要變回以前的樣子哦!你知道我爲什麼會喜歡上你嗎?就是在看你笑的時候,被你迷上的!”

走出好遠時,邊染身後突然傳出夏樹陽的聲音。

這一刻,她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笑意很快便從嘴角蔓延,溢滿了整個臉頰。

多久了,多久她沒有再這樣輕鬆地笑過了。

這一次,邊染難得的丟掉了自己一直以來僞裝在自己身上的冰冷外殼,雖沒有回頭,但卻是帶著大大的笑容,用許久沒有達到的高音量對著身後的人回覆道,“你也一定要早點找到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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