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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302我成全了你,你也應(yīng)該幫我一次

清晨,城市的交通開始一點點地繁忙起來時,傅西城在有些昏暗的光線中緩緩醒了過來。

一夜宿醉,剛剛醒過來他只覺得頭痛欲裂,睜開眼睛時,卻已經(jīng)看見陸景霄站在臨馬路的窗邊的身影。

傅西城緩緩從沙發(fā)裡坐起身來,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恢復(fù)了一點,開口問他:“你這是醒了還是沒睡?攖”

昨天晚上兩個人一起喝酒,傅西城一向知道陸景喬的酒量,但是知道他心裡鬱結(jié)索性捨命陪君子,誰知道卻還是中途就被放倒,連他這一夜是怎麼過的都不知道償。

陸景喬站在窗邊,聞言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沉眸看著窗外的馬路。

傅西城揉著額頭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往下一看,便知道了他在看什麼。

清晨,這一片的車流量並不大,而陸正業(yè)的出殯隊伍勢必會經(jīng)過這裡。如果不能親自爲(wèi)他送葬,那麼能在這裡送他一程,大約已經(jīng)是最好的選擇。

傅西城心頭隱隱嘆息了一聲,沒有說什麼,轉(zhuǎn)身準(zhǔn)備走進(jìn)衛(wèi)生間裡洗把臉的時候,卻忽然看見一輛車子從山上駛了下來,直接衝到酒莊前,隨後,有兩個人匆匆下了車,往酒莊裡走來。

傅西城一愣,“那不是陸紹謹(jǐn)和陸紹謙兩兄弟?”

陸景喬始終沉眸,一言不發(fā)。

然而不過半分鐘的時間,陸紹謹(jǐn)和陸紹謙就已經(jīng)直接進(jìn)入了他們所在的這個房間。

看見站在窗邊的陸景喬,陸紹謙迅速衝上前來,拉了他就要走,“你還在這裡幹什麼?大伯馬上就要出殯了,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等你,快跟我們回去!”

陸景喬緩緩抽回自己的手來,眸光清冷地瞥了他一眼。

“在這個時候你還要擺架子?”陸紹謙與他對視著,“怎麼說也是你父親,難道你不該回去送他最後一程?”

傅西城見狀,連忙拉開陸紹謙問了一句:“怎麼回事?”

照理說有陸景霄在,出殯儀式就可以很順利的舉行,爲(wèi)什麼這兩兄弟還會特意跑來找陸景喬?

“陸景霄現(xiàn)在找不到人,他又站在這裡一動不動,大伯可是生了四個兒子,雖然有兩個夭折可還有兩個是活生生地存在的!”陸紹謙說,“可是沒想到到了今天,他竟然會沒有兒子送終!”

聽到陸景霄找不到人時,陸景喬眸光似乎終於有所波動,轉(zhuǎn)頭看向了從進(jìn)門開始就站在門邊的陸紹謹(jǐn)。

陸紹謹(jǐn)聳了聳肩,緩緩道:“景喬,你跟大伯、大伯母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麼我們也不知道,可是無論如何,這是你最後一次盡孝的機(jī)會。如紹謙所言,你也不想大伯沒有兒子送終。況且,這是爺爺?shù)囊馑迹惚仨毣厝ァ!?

半小時後,當(dāng)陸景喬在陸紹謹(jǐn)、陸紹謙的陪同下緩緩走入靈堂時,所有前來參加出殯儀式、等待已久的人都瞬間看了過來。

陸景喬走得很慢,也沒有看任何人,目光只是落在靈堂中央,陸正業(yè)的那張遺照上。

而陸夫人就站在旁邊,目光也落在那張遺照上,自始至終,母子倆都沒有對視過一眼。

很快,司萍拿了所需物件上前來,爲(wèi)陸景喬打點該準(zhǔn)備的一切。

他靜靜地任人打點,直至司萍在他耳邊低低說了一句:“好了,快跪下,好好拜別你爸爸。”

陸景喬目光近乎凝滯地站在那裡,身體也僵硬著一動不動,直到司萍用力掐了他一把,他才驟然失去力氣一般,“噗通”一聲跪倒在靈前。

……

所有的儀式按部就班地進(jìn)行,一直到中午時分,陸正業(yè)骨灰葬入墓地。

陸夫人終於又一次哭了出來,這一次沒有任何人勸得住,她甚至哭得差點暈倒過去,周圍幾個人扶著她,思唯更是一邊哭,一邊緊緊抱著她。

陸景喬自始至終都是沉靜的,甚至連眼眶都沒有紅過一下,可是他卻是最後一個離開墓地的。

天空始終陰沉,細(xì)雨綿綿,他在墓前站了很久,直至身後傳來一把聲音:“走吧,以後還多得是機(jī)會來拜祭。”

陸景喬緩緩回頭,看見了去而復(fù)返的陸北堂。

“無論怎麼樣,你今天已經(jīng)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陸北堂說,“你爸爸在天有靈,應(yīng)該不會怪你了。”

陸景喬聽完,許久之後,忽然冷笑了一聲:“會嗎?”

陸北堂聽了,眉心忽然微微一擰,隨後才又開口:“景霄在哪裡?”

“你問我?”陸景喬眸光依舊清冷,隨後轉(zhuǎn)身就準(zhǔn)備離開。

陸北堂卻忽然又喊住他,“湘湘難道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聽到黎湘的名字,陸景喬緩緩頓住腳步,沉默片刻之後,他驀地拿出手機(jī)來,翻到昨天晚上黎湘打給他的那個通話記錄,回?fù)芰诉^去。

……

那一頭,黎湘依舊在小公寓裡,安靜地坐在牀上。而她身後的角落,蔣程程依舊縮在地上,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又昏了過去,一點動靜都沒有。

而被黎湘打傷的陸景霄則獨自坐在沙發(fā)裡,哪怕他後腦流出來的血已經(jīng)浸潤了部分沙發(fā),他卻仍舊安靜地坐著,也不處理傷口,彷彿是在等待著什麼。

到了現(xiàn)在,黎湘真是一絲一毫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將他打傷,本來是想要打暈他,以此來阻止他去葬禮,可是現(xiàn)在,他沒有暈過去,卻也沒有離開,更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一毫的企圖心——

黎湘整個人都陷入了迷茫的狀態(tài)中。

正在這時,陸景霄身上忽然傳來了電話的響鈴聲。

黎湘坐在牀邊,看著他緩緩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手機(jī),下一刻,黎湘一下子就認(rèn)出來那是自己的手機(jī)!

她倏地一下站起身來,陸景霄靠在那裡,瞥了一眼手機(jī),隨後才轉(zhuǎn)頭看向她,微微笑了起來。

他將手機(jī)屏幕轉(zhuǎn)向黎湘,“景喬打來找你,你要不要接?”

黎湘看著他沒有動。

陸景霄見到她防備的樣子,輕笑一聲之後,將手機(jī)放到茶幾上,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黎湘見狀,快步走過去,一把抓起手機(jī),一面接聽,一面一步步地退到窗邊。

“湘湘?”電話那頭果然傳來陸景喬的聲音。

聽到他的聲音,黎湘眼眶控制不住地?zé)崃藷幔S後竟首先開口問道:“四哥,你有沒有參加伯父的葬禮?”

陸景喬沉默片刻,緩緩應(yīng)了一聲。

黎湘聽了,心頭控制不住地一喜,下一刻,卻又陷入了彷徨之中。

因爲(wèi)沙發(fā)裡的陸景霄緩緩睜開眼來,嘴角含笑,靜靜地看著她和陸景喬通話。

“你在家裡?”陸景喬隨後低低問了一句。

黎湘看著陸景霄,呼吸控制不住地微微緊繃起來,片刻之後,她緩緩開了口:“四哥,我在從前租住的那個小公寓裡……陸景霄也在這裡……”

電話那頭驟然沉默,彷彿連空氣都凝滯了一般。

一時間黎湘也安靜下來,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把手機(jī)給他。”片刻之後,陸景喬赫然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

黎湘微微一怔,隨後才走過去,將手機(jī)放到了茶幾上,推給陸景霄。

陸景霄與她對視一眼,拿起手機(jī)來放到了耳邊,“景喬,做孝子的滋味怎麼樣?”

“陸景霄。”電話那頭的聲音分外冷沉,“你敢動黎湘一根汗毛,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陸景霄挑了挑眉,卻是答非所問:“黎湘爲(wèi)了能讓你做成孝子真是拼盡全力,我只能說,景喬,你真是很幸福——”

說完,他直接就掛掉了電話,將手機(jī)扔到了一邊。

電話很快又重新響了起來,可是這一次,陸景霄似乎沒有再接的打算。他只是站起身來,緩緩走向了黎湘。

黎湘控制不住地退開幾步,“你想幹什麼?”

陸景霄一面輕笑著,一面從口袋裡取出一雙手套來,緩緩套到了自己的手上。

“湘湘,我成全你,讓你幫景喬當(dāng)了孝子,你是不是也應(yīng)該反過來幫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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