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媚一隻腳腫了,左手手臂被男人抓著反剪在身後,腦袋上抵著槍,被他拽著往後退,她的右腳幾乎是惦著腳尖往後拖著。
“你把東西拿過來給我,再給我準備一輛車,”男人邊往後退邊提要求,他必須得扣著手裡的人,纔有逃生的機會,不然,只有死的份。
“好,”靳絕往前走了兩步,身後有兩個人過來,其中一個是leo,他看向他,吩咐,“把我的車開到附近的路邊,然後把鑰匙交給他。”
另一個人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赫然正是裝著那些珠寶的袋子。
“你別過來,”男人見他往前,低喝一聲,竟是用的中文。
靳絕腳步頓住,幽黑的眸子緊盯著他蒙著臉的臉,看不清楚他的整張臉,只那一雙眼眸,有幾分熟悉。
“我們是不是認識?”靳絕沉聲開口,一種強烈的直覺,讓他覺得應該是認識這個人的。
男人抓著柳清媚的手緊了緊,蒙著面,夜色又黑,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靳絕自然看不清楚他的變化,可柳清媚清楚的感覺到了。
她扭頭看向他,靳絕認識這個人,他在害怕!
陰鷙冷冽的眸光緊鎖著他,男人眼神微亂,剋制著:“我們不認識!”
他極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可柳清媚跟他隔得這樣的近,聲音就響在她的耳側,她聽出來他聲音裡微末的顫抖,是源於內心壓抑著的恐懼。
柳清媚想他是認識靳絕的,而且很怕他,至於他一個敢闖進公爵的古堡持械搶劫的人爲什麼會懼怕靳絕這樣一個她認爲是商人的人,她覺得只有一種可能。
靳絕有另外一種身份,且是讓他懼怕的身份。
她看向與她相隔兩米遠的站在夜色下的男人,深寂幽冷,像是暗夜裡的修羅,渾身充滿了冷戾暗黑的氣息。
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靳絕,陌生得讓人心中微顫。
靳絕接觸到柳清媚的目光,一瞬,又移開,看向她身邊的男人,清清冷冷的道:“我可以讓你帶著這些珠寶離開這裡,但是你確定你能把它們換成錢,不被我追查到?”
男人身形一震,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的珠寶,只要一件,足以讓他的後半生過上衣食無憂的奢華生活。
可靳絕的話說的太對,這些珠寶太過扎眼,一旦售賣,就會被人追蹤到他。
靳絕雙手負在身後,幽幽的說:“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我給你五千萬現(xiàn)金,足夠你過完下半輩子,這遠比被我抓到要好。”
男人的呼吸沉了幾分,他絕對相信靳絕的話,被抓到,只有死路一條。
男人沉思著,像是想起了什麼,低笑了一下:“暗門的少主應該是說話算話的,我收下你的五千萬,另外再賣你一個消息,一個對你很重要的消息,你留我一條活路。”
靳絕眉峰微蹙,很少有人敢跟他談條件:“你先說,我看看值不值。”
男人扣著柳清媚的手緊了幾分,柳清媚想他果然是認識靳絕的,而他口中所說的暗門兩個字,應該就是她所想的那種意思。
男人雙眸微瞇:“六年前,希爾頓酒店的事情,我恰好知道一點。”
靳絕英俊的臉暗了暗,渾身的氣息更冷了一些:“你想說什麼?”
他的手輕輕摩挲著,慢慢的捏緊,又慢慢的放開,如此反覆。
六年前,希爾頓酒店,他印象深刻。
男人一瞬不瞬的盯著靳絕,靳絕沉聲道:“我答應你。”
男人笑了起來,看向他身邊的女孩子,當真是個少見的嬌豔的女孩子,甚至比邢夢妍還要漂亮幾分,難怪靳絕會變心。
靳絕吩咐人準備現(xiàn)金,半個小時內送到。
柳清媚不知道他們這是做了什麼交易,但是她覺得男人剛纔所說的話對靳絕很重要。
男人見柳清媚看著靳絕,低聲說:“你們在一起的時間應該沒有多久,他這麼的寶貝你,是因爲真心喜歡你,還是你有什麼重要的身份?”
柳清媚面色清冷,沒有開口。
男人笑了一下,脣角勾出譏誚的弧度:“他可能是喜歡你,又或者說是讓你覺得他是喜歡你。你知道他有個喜歡了十幾年的女孩子嗎?像他這樣身份的男人,多的是女孩子喜歡,可他因爲那個女孩子都拒絕了。”
靳絕的青梅,柳清媚是一早就知道的,她淡淡的笑著,涼涼的說:“我一直覺得女孩子才喜歡八卦說別人的是非以及挑撥離間,沒想到你一個大男人也喜歡用這一招。”
他們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可以聽得見,靳絕只能夠看得到他們在說話,卻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濃眉的眉擰著,薄脣抿成一條直線,壓抑著怒火。
男人譏笑一聲:“我就是太無聊,所以跟你聊兩句。”
等待,確實是漫長的,一分一秒都被無限拉長,尤其是她的腦袋還被冰冷的槍口抵著,隨時有喪命的危險。
靳絕的身形不動,手指習慣性的摩挲著,leo站在他的身後,車子已經按照他的吩咐準備好。
這裡基本上都被他們的人控制住,形勢完全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可那名劫匪扣著最關鍵最重要的人質,他們一下子就失了優(yōu)勢。
昨天下了雨,現(xiàn)在小雨飄落,颳著風,她穿得太少,冷得直囉嗦,手指頭都開始發(fā)麻。
心裡滿是委屈,恨不得大哭一場,她這是什麼命,居然碰到這種事情。
越想越覺得委屈,更因爲剛纔那男人的話,她嘴上說不在意,心裡頭介意得要死,得是什麼樣的女人,才能被他惦記了十幾年,才能讓他一直保持清心寡慾的狀態(tài)。
她心裡頭委屈,看向靳絕的時候,就顯得有幾分可憐巴巴的意味,一張嬌俏的臉格外的楚楚可憐,像只被欺負狠了的小兔子。
靳絕的眉心重重的一跳,原本就有些按耐不住,現(xiàn)在她這樣可憐兮兮的望著自己,他捏緊的手,指節(jié)都開始泛白。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有人送了他需要的錢過來,能在晚上十點多弄到五千萬的現(xiàn)金,絕非易事,可見他有多厲害。
“你要的錢在這裡,把人放了,”靳絕聲音極冷,又極鋒利。
“等我上了車,我再放她,”男人顯然不是這麼好糊弄的,他知道手上的人很好用。
“六年前的事情,”靳絕提醒他還有一件事情。
男人嘴角慢慢的揚起:“她應該是jq集團的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