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熙和覃玨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陽光格外的燦爛,綠樹成蔭,空氣都格外的清新。
“看你的樣子,有種解脫了的感覺吧!”張蘭熙睨著覃玨,淡淡的笑著。
“你的事情,慕柏告訴我了,我會讓慕柏幫你找最好的醫生的,”覃玨避開她的話,到底是認識三十幾年的人,知道她的事情,總歸是要於心不忍的。
怨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到了現在,好像也沒有什麼好怨恨的,過往的一切,能放下的都可以放下。
“我找最權威的醫生看過,我不想多受罪,安安靜靜的過完最後的幾個月也沒有什麼不好,”張蘭熙望著那一樹的槐花,空氣裡都浮動著香氣,沁人心脾。
“隨你吧,”覃玨看著她的側臉,依稀能看見幾分張蕓熙的影子,只是,終究不是一個人而已。
“我當初要不是處心積慮的非要跟你在一起不可,或許你跟蕓熙能好好的相伴到老,而我的孩子也不用死,”張蘭熙覺得她真的是快要死了,所以纔會想起這麼多的事情,尤其是過往的事情,那些遺憾的,不甘的,埋怨的,以及她所愧對的張蕓熙,那天晚上她不去找她,她不會死,她的兒子也不會。
覃玨面色沉靜並不說話,哪有什麼如果。
張蘭熙自言自語的道:“人要死了就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彷彿清晰的印在昨日。”
她一直以爲她的人生很漫長,卻原來轉眼間就要走到盡頭。
張蘭熙上車離開,覃玨讓司機開車去覃慕柏家。
覃慕柏去了公司,宋曉曉帶著兩個孩子在家。
“爸,您怎麼突然過來了啊?”宋曉曉很意外覃玨會過來,一般來說會提前給他們來個電話告知一聲的。
“剛從民政局出來,想過來看看你們,”覃玨溫和的笑著。
徑直走到嬰兒車旁邊,兩個孩子醒著,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看到他,還朝他笑了笑。孩子的笑容純真而又美好,看得人心頭髮軟,笑容也越發的慈愛。
民政局出來?宋曉曉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沒想到張蘭熙昨天才來見的覃慕柏,今天上午兩個人就把婚給離了。
秦管家泡了一壺茶送了過來,宋曉曉給覃玨倒了茶,覃玨慢條斯理的飲了一口。
“蘭熙的那個女兒你見過嗎?”覃玨放下茶杯,目光溫和的看著宋曉曉。
“她是我的朋友,我們大學同學四年,又住在一個宿舍,”宋曉曉雖不知覃玨問這話的用意,還是如實的回了一句。
“倒是很巧,”覃玨臉上掠過一絲驚訝,很快恢復如常,“既然是你的朋友,你讓慕柏照顧著。”
“好,他答應的事情,不會食言的,”宋曉曉瞭解覃慕柏的性子,他既然提了交換條件,肯定不會放任不管,更何況還有個伊藤哲在。
覃玨自認爲他沒有對不起張蘭熙,一切都是張蘭熙自己造成的,可到了最後,也會有那麼一點兒愧疚,終於跟她結束了這段關係,他鬆了口氣,卻也想要幫她做點兒什麼。
覃玨的注意力很快就移到了兩個孩子身上,伸手小心的握著嫣兒的手,又輕輕的碰碰謙謙的臉蛋。
……….
張蘭熙回家後,在廚房找到了鍾珮琳。
她身上的傷口已經慢慢的結痂,好得差不多。
廚房裡飄蕩著一股的香氣,她站在流理臺前,處理著其他的食材。
“燉的什麼湯?這麼的香!”張蘭熙走過去,笑著問她,邊揭開蓋子看了一眼,蘿蔔燉的牛腩,蓋子揭開,香味更濃。
“媽,你回來啦!很快就可以吃飯了的!”鍾珮琳輕笑著,張蘭熙最近的胃口很不好,她就自己下廚做幾道她喜歡的菜。
“怎麼自己做?讓傭人做就好了,”張蘭熙是教過她幾道家常菜的,但是她不怎麼下廚,她也捨不得讓鍾珮琳下廚做這些,更被提她的傷纔好。
“我想做給你吃啊!”鍾珮琳眉眼間都是燦爛的笑意,明媚而又嬌俏生動。
張蘭熙摸摸她的腦袋,將袖子擼起來:“媽來幫你,我也好久沒有下廚給你做過好吃的了。”
鍾珮琳推了推她:“媽,你出去等著就好,別動手,說好了是我做給你吃的。”
鍾珮琳堅持,張蘭熙無奈的笑笑,只能去客廳等著。
不過半個小時,鍾珮琳已經準備好的幾道菜,先給她嚐了嚐燉得很軟的牛腩,再給她試試她炒的河蝦。
“牛腩燉的很好,蝦有點兒鹹,青菜不錯,”張蘭熙笑著點評她,最近沒怎麼吃東西,今天中午是該要好好吃些東西的。
“蝦很鹹嗎?”鍾珮琳拿起筷子去嚐了一個,真的有點兒鹹,“那您別吃這個了,吃其他的吧!”
“沒關係,也不是很鹹,只是有一點兒而已,正好下飯,”張蘭熙慢條斯理的吃東西,自己女兒做的,味道格外的好。
鍾珮琳見她胃口很不錯的吃了不少的東西,很是高興。
飯後,張蘭熙讓傭人煮了一壺花茶,馥郁的花香,她拿著杯子,視線鎖在鍾珮琳的臉上:“等你的傷完全好了,媽帶你去旅遊吧!你不是一直想去江南古鎮,媽媽陪你去那邊玩,在那裡住一個月。”
鍾珮琳怔怔的看著她,她是覺得張蘭熙最近有些怪異的,時不時的發呆,非要張家的人承認她,她滿腹疑惑的問:“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你讓我覺得怪怪的,心裡很不踏實!”
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可近來這種不安的感覺格外的強烈。
將離婚證拿出來給鍾珮琳看,張蘭熙瀟灑的一笑:“我今天去跟他把離婚證給辦了,當真是拖了好多年呢!都要把自己給拖死了。”
鍾珮琳看著離婚證,覺得很突然:“媽,你怎麼突然要離婚的?”
畢竟已經五十多歲的人,年輕的時候沒想過離婚,現在怎麼又突然想通了呢?
其實她一直都不明白張蘭熙在想什麼,爲什麼不願意離婚,畢竟從她口中聽到的是那個男人對她不好。
“捆著他,也是捆著我,我選擇放手,我也覺得很輕鬆,”張蘭熙輕輕的笑著,“再說了,那麼不堪的新聞都出來了,我們要是不離婚,真的是說不過去的。”
鍾珮琳抿脣:“那你之前怎麼一直拖著不肯離?”
張蘭熙喝了口花茶,輕聲細語的跟鍾珮琳說起了過往的種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