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幸好你來了
回去之後外公外婆已經(jīng)在門外等著了,徐盡歡跳下車就給兩人一個熊抱,纏在外婆胳膊上撒嬌。
要是平時她說不出這麼多肉麻的話,但今天實在是太開心了,就有點口不擇言。
兩天時間很快過去,一家人聚在一起就是熱鬧,外公外婆時常被她和祝言明的話逗得合不攏嘴,徐盡歡卻不得不頂著兩隻熊貓眼,適應(yīng)能力差,時差調(diào)整不過來,這兩天都是到後半夜才能睡一會丫。
失眠的時候最常做的就是翻看手機,晚上兩三點的時間,國內(nèi)已經(jīng)上午九點十點了,徐長夏在做什麼?是不是在對著鋼琴發(fā)呆?鬱雲(yún)川又在做什麼?有沒有按時吃飯?不會又叫的外賣吧媲?
一遍遍的想他,卻沒給他發(fā)一條短信,徐長夏說,真正的感情,首先要經(jīng)得起時間的流逝。
她想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愛他愛到非他不可。
十多天過去了,思念有增無減。
除夕夜就連祝言明都被拉來包餃子,不過徐盡歡覺得他包的那不叫餃子,叫餡餅……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熱鬧是熱鬧,就是沒有多大年味,通過衛(wèi)星電視看了陣國內(nèi)的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就各自睡覺去了,爲此祝言明提出明天全家人一起出遊玩兒兩天,畢竟一年到頭,很難有聚在一起的時候。
晚上徐盡歡依然睡不著,看了看時間,居然還不到十二點,打開窗簾就能看到流經(jīng)市區(qū)的佩格尼茨河,月色下清輝粼粼,心中一動,她披了件外套出門了。
冬夜寒冷,街上看不到一個行人,車輛都極少,她一個人順著河邊走走停停,不時望一眼東方的天際,那裡沒有月亮,但如果他們擡頭看煙花的話,會不會望向同一片天空?
手中握著的手機緊了緊,現(xiàn)在馬上十二點了,A市是早晨七點,按說給老師拜個年也是應(yīng)該的,但又不知他睡醒了沒有,要不再等等?
順著河岸又走了一段,忽見前面不遠處有團黑影,模模糊糊看起來像個人蹲在那裡。
午夜十二點,有誰會在這個時間點蹲在河邊?她有點膽怯,猶豫著要不回去吧,看了兩眼發(fā)現(xiàn)那人把胳膊伸進水中,難道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掉進水裡了?
她已經(jīng)不是小時候了,還相信鬼魂神怪的說法,反正現(xiàn)在離公寓不遠,她只是路過,怕什麼。
於是慢慢在那人身後走了過去,這次看清了,那是個男人,穿黑色的衣服,一隻手破開薄薄的冰面伸進水中,似乎在試圖抓住什麼,他的臉藏在陰影處,看不清面容。
河邊小路狹窄,她在他身後經(jīng)過,他竟然半點反映也無,要不是他的手臂微動,徐盡歡差點把他當成雕像。
嘖,德國人沒聽過猴子撈月的故事,果然不能明白其中蘊含的深刻哲理,這東西能破開冰面掉進水中,顯然是個重物,早沉入水底了,他這樣撈能撈出來纔怪!
她忍不住放慢腳步多看了兩眼,又不得不佩服這人的耐寒程度,河水至少也到零度以下了,此人的手是什麼材料做的?這麼久都不帶拿出水面緩一緩。
又往前走了幾步,她看了看時間,還有三分鐘就到十二點了,新的一年就要到來。咬了咬牙,終於翻到了晴天的名字,未免自己猶豫不決,想也不想的點了撥通鍵。
隱約聽到一陣鈴聲,起先她沒注意到,全副心思都用在了傾聽那邊的動靜。
但電話遲遲未被接起,難道鬱雲(yún)川還在睡覺?精神一放鬆,聽到了那陣熟悉的音律,她臉色頓時大變,不可思議的看向河邊撈東西的男人,鈴聲就是從那人的衣兜裡傳來的……和鬱雲(yún)川一模一樣的手機鈴聲。
那人蹲在水邊,像是沒聽到,動也沒動。
徐盡歡拿下耳邊的手機,掛斷電話,那邊的鈴聲立即停止了,她緊張的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抖著手再次撥通鬱雲(yún)川的電話。
熟悉的鈴聲頓時響了起來。
她像是受到了驚嚇,立即又掛斷了,然而對於自己手機的響響停停,河邊的男人依舊沒動一下。
做了幾次深呼吸她才漸漸冷靜,未免弄錯她再次試著撥了一次又掛斷,準確無誤,可是鬱雲(yún)川怎麼會在這裡?大半夜的不睡覺,他在找什麼?
擡腳走向他,徐盡歡覺得自己的心跳幾乎達到了人類的極限,一下一下的想要掙脫胸腔。
夜風下微微浮動的細碎髮絲,優(yōu)雅如天鵝般的脖頸,細長手臂,這麼仔細一看,可不就是鬱雲(yún)川嗎?
徐盡歡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想哭又想笑,慢慢蹲到他身邊:“雲(yún)川老師,真想不到會在這裡見面。”
旁邊的人就像忽略了手機鈴聲一樣忽略了她,徐盡歡就有點納悶了,心說不能啊,才十幾天未見就不認識了?就算是個陌生人對你說話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吧?
湊近了仔細看他的臉,換了個角度,藉著水面反色的光輝,她發(fā)現(xiàn)他臉白得嚇人,嘴脣隱隱泛著青色,微微顫抖著。
徐盡歡又是一驚,急忙起身去拉他:“雲(yún)川老師快起來!你一定是凍壞了!”
他身體很輕,徐盡歡沒料到,用力過猛,兩個人同時往後踉蹌了兩步,她急忙扶住他,將他冷的像冰塊一樣的手臂捂在手心,急急的問:“雲(yún)川,你在找什麼?”
他眼神還落在水面上,長長的睫毛下眼瞳一片驚恐之色,顫抖著聲音說:“不見了,走了……”
“什麼?”徐盡歡湊近了想要聽清楚,他聲音又急又小,幾近喃喃自語,想要暖熱他的手,自己的手卻瞬間就被冰的涼透了,這樣冷的溫度,他一定是被凍的腦袋不清醒了纔會說胡話。
他眼中的驚恐平息了些,僵硬的轉(zhuǎn)頭看她,又說:“帶走了……”
徐盡歡不理他,低頭往他手上呵了兩口熱氣,一點不頂用,嘆了口氣,她閉著眼把他的手放進了自己脖子裡。
大冬天的往自己脖子裡放一塊冰是什麼感受?簡直是要命的煎熬啊!內(nèi)心哀嚎一聲,感覺到一個地方冷了,她又往下移了一點,雙手攀附在他手臂上,雖然她的手現(xiàn)在也很涼,但總好過冷空氣吧。
他沒再胡言亂言,片刻之後,感覺到平按在自己肩頭的手指動了動,徐盡歡立即擡眼觀察他的狀況,卻正對上一雙清亮的眼眸。
他長久又沉默的看著她,四根手指曲起,一點一點,帶著些試探,衣衫下輕輕釦住了她光裸的肩膀。
徐盡歡呆住,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yīng)。
虛僞一點把他踢進水裡,大叫流氓?矜持一點先反抗再半推半就?又或者熱情一點把他的手再往下拉一拉?
兩人對視一會,他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手下一用力,把呆愣的她攬入懷中,說:“新年快樂,阿歡。”
徐盡歡新跳如雷,感覺輕飄飄的像是在做夢,夢囈的說:“新、新年快樂……”
一想又不對,剛纔他那副樣子實在太反常了太詭異了,她沒辦法忽略,雖然很享受,但還是先弄清楚情況再說吧,掙扎著想要推開他,擔憂道:“雲(yún)川老師,你剛纔在做什麼?是不是生病了?我覺得你還是回家去暖和暖和比較好。”
鬱雲(yún)川卻收緊手臂,固執(zhí)的不鬆手:“我現(xiàn)在就很暖和。”
“我……”是,你是暖和了,手裡貼著免費實用的徐盡歡牌暖手寶,恆溫暖和,還是人皮的,摸起來多舒服,但是咱很冷好嗎?就算咱不冷,你這樣……這樣咱會控制不住當場把你給辦了的!
他閉著眼,重重呼出一口氣,輕聲說:“好累……幸好……”
“幸好什麼?”即使他就在她肩頭耳語,她依舊沒聽清幸好之後說了什麼。
他不說話,整個身體的重量幾乎都壓在她身上,伸進她衣服裡的那隻手本來按在左側(cè)肩上,此時從背後繞過脖頸,滑入右肩,就是沒有拿出來的意思,輕輕的觸覺,饒是他的手心冰涼,她卻覺渾身火熱。
此時她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像小說裡寫的那些男豬腳一樣,雷厲風行的把他壓在身下,邪笑著挑起他的下巴,說——鬱雲(yún)川,你這是在玩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