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章 犧牲與繼承

此時的淵天司與災(zāi)厄之紅，如同進行一場“勇者決鬥”。

兩人開著摩托車對向疾馳，高速通過狹窄的獨木橋。而橋下全都是是湍流與碎石。

若是誰都不願退縮，那麼兩人唯一的下場就是同歸於盡、粉身碎骨；

可若是有人選擇將車頭扭開、衝下獨木橋落入河中，那他固然也會有不小的生命危險，但那至少不是絕對而必然的死亡。而相對應(yīng)的，對方就能安然通過，抵達對岸。

這並非是“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擂臺。

怯懦者固然會遍體鱗傷，然而若是兩者都是勇者，那結(jié)果就只有一起死。

災(zāi)厄之紅當然可以選擇從這裡退卻。

那意味著他選擇了認輸。

他的道途並非是“決鬥”或者“挑戰(zhàn)”之類的詞，“戰(zhàn)爭”本就是殘酷的、是不擇手段的。因此不管對方使用了何種詭計，只要他逃了那就是輸了。

——但第七源河的柱神，絕不允許失敗。

這也是爲什麼，銀冕之龍就算是成爲了柱神也沒有立刻剿滅熊天司這個殘留，而是任由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fā)育信徒、囤積使徒。

因爲“暴力”之源河的柱神不允許失敗——假如這場爭鬥由祂挑起，那麼哪怕最後只是平手也算作是失敗。

熊天司甚至不需要戰(zhàn)勝銀冕之龍，只需要從祂手中逃生，就算是勝利求生了。

這就像是一名獵人外出打獵。就算沒有被獵物反殺，那也不能聲稱“我和獵物打平了”。

當挑起戰(zhàn)爭者的戰(zhàn)爭目的沒有達成之時，就已經(jīng)算是失敗了。

而只要一次失敗，就會導致柱神之位震顫、動搖。

正如昔日亞瑟挑戰(zhàn)至高天的儀式一樣——至高天只不過是輸了一次，就失去了柱神之位。而他所謂的“失敗”，也只不過是與亞瑟互相廝殺的時候多殺了他一次罷了。

——萬千觸手不斷凝聚，與幻化而出的刀兵激烈對撞。

隨著淵天司投入越來越多的力量，呼嘯澎湃的浪潮也開始漸漸從那鏡面之中滲出……就像是鏡子漸漸浸出了血，又像是堵塞水道的蓋子開始漏水。

下一刻，就如同潰堤一般——奔涌著的浪潮呼嘯而出！

災(zāi)厄之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新生的戰(zhàn)爭道途力量完全鼓盪了起來。

祂所召喚的，不僅是一擊而逝的殘影，而是完全顯化的英靈。

凡是死於“戰(zhàn)爭”中的個體，都被戰(zhàn)爭之紅龍召喚了起來，成爲了祂的不朽軍團。

宛如冥河退潮，萬千死靈跋涉而起。

他們比起那浩瀚的大海，是如此的渺小。可他們卻是毫不畏死，在萬軍之主的號令之下捨命衝鋒向前——並在被擊碎之後再度復生。

他們身上浸染著猩紅色的靈氣。

那是戰(zhàn)爭靈氣，與赫勒欽所攜帶的光環(huán)是同種BUFF。

赫勒欽版本的戰(zhàn)爭靈氣，能夠讓他面對任何行動受損或是被夾擊的敵人時，都能必定重擊。

而身爲戰(zhàn)爭之神、萬軍之主，災(zāi)厄之紅給軍團提供的增益更是數(shù)倍、十數(shù)倍於其上！

吸血、強壯、防護、生命鏈接、力量平均化，以及不斷出現(xiàn)的各種追加抗性與增益——哪怕只是一個有足夠戰(zhàn)鬥意志的凡人，哪怕他連超凡者都不是，只要他站在這裡，就能與成年巨人徒手對抗。

甚至隨著越來越多的英靈被拉起來，“戰(zhàn)爭”的等級、規(guī)模、烈度不斷擴大……紅龍積蓄著的“戰(zhàn)爭靈氣”力量也隨之不斷上升。

那不斷再生、密密麻麻的觸手卻反而是在慢慢退縮。

——並非是淵天司選擇了後退，而是觸手再生的速度已經(jīng)開始漸漸跟不上災(zāi)厄之紅鋪開的戰(zhàn)爭之力了。災(zāi)厄之紅的軍團，只是在幾分鐘的時間裡，就開始試圖將淵天司推出到夢界之外。

然而淵天司也愈發(fā)憤怒——艾華斯能清晰的感受到，淵天司調(diào)動的力量越來越強。隨著他觸手憤怒的拍擊大地，隆隆的地震逐漸向外傳遞。

在遠離聖泉城的安息邊緣、乃至於荷魯斯，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這種連續(xù)不斷、愈發(fā)激烈的地震。

這種千年未遇，也從未出現(xiàn)在預(yù)言中的異象，讓安息人恐懼萬分。

有些人認爲這是沙神動怒，要降怒於他們，他們必死無疑了；也有人認爲，這是善主們終於惹怒了沙漠，正是起義之時；還有人認爲這是獻祭的不夠多，讓沙漠渴著了，開始試圖活祭隨機幸運路人來安撫沙漠的憤怒。

而當淵天司與災(zāi)厄之紅僵持之時。 在灰天司的灰洞之中，幾何天司早就已經(jīng)開始籌備最高級別的元素法術(shù)——

四大元素匯聚於此，渦旋流轉(zhuǎn)、震撼天地。

一個接一個的四色符文自虛空中浮現(xiàn)而後消失，被幾何天司以數(shù)百倍的速度壓縮詠唱的法術(shù)聽起來像是尖銳而怪異的鳴嘯。那疊加至四重的詠唱，像是金屬的噪音般嘈雜、令人難忍。

周圍的法力鼓盪著，被幾何天司源源不斷的抽走。甚至就連世界都在那法術(shù)之下瓦解——地火水風逐漸坍塌、消散。靠近幾何天司的部分逐漸化爲四色粒子、向他聚攏。

“法術(shù)”這種力量，本身就來自於虛無。

這也是偉哲在目見真理之後，卻選擇沉默不言的原因。

創(chuàng)造通天塔的力量，從最初就來自於虛無。

——那是能夠無中生有，實現(xiàn)各種奇蹟?shù)膫ゴ罅α俊?

直到偉哲以雷擊塔，使通天塔坍塌，地上諸民流落四方。其中的一批法師便重建了第二通天塔。而至高主機柏拉圖，其最終目的便是抵達真理的盡頭。

法師們已經(jīng)隱約意識到，昔日的翼天司突然翻臉、拋卻了他們……恐怕是有原因的。尤其是不管如何呼喚偉哲，偉哲都故意不響應(yīng)他們的召喚、不回覆他們的質(zhì)問、卻也同時不懲罰他們的僭越——這就讓這些聰明人漸漸明白了些什麼。

恐怕在那真理之門的盡頭，是一些不能言說的秘密。

所謂的真理之門，是一面浸泡在第四源河盡頭的“鏡子”。

若是能夠抵達盡頭，就能透過那面鏡子知曉世間萬物的一切奧秘、解答一切問題。從而由全知抵達全能，得到至高無上的權(quán)限，成爲神上之神。正因爲它在第四源河的盡頭，因此就連其他柱神都無法抵達。

這是從有翼者的時代便存在的東西。也是翼天司一分爲二也要踏入真理源河的原因。

可當偉哲進入真理源河之後，卻一反常態(tài)的選擇了沉默。

法師們很快就意識到……

真理之門，似乎是個陷阱！

與其說偉哲是獨佔了這份甜美的真理，倒不如說是他被迫成爲了永世不得超生的囚徒。

那他們應(yīng)該如何呢？

——是祭拜偉哲，讓後人銘記他的偉大？

——是封鎖消息，讓偉哲的犧牲更有價值？

無論是公開亦或是封鎖的道路，他們都沒有選。追尋真理的法師們不會因爲這種原因而停下腳步，因此他們選擇了另一條路。

那就是從真理之門以外，獲取全部真理。

依靠著智者們的共同計算，來窮盡世界一切真理！

這正是幾何天司的本體——至高主機柏拉圖最初的使命。

這並非是一羣人不知曉守密者的苦衷，試圖作死的鬧劇。

而是從最初就已經(jīng)猜到了偉哲揹負著的東西，並打算依靠自己的力量抵達那裡，從而將偉哲置換出來。

那是一羣忠誠、好奇、堅韌……絕不服輸，也不認命的後輩們。

因此，從誕生之初，幾何天司的使命就是徹底取代偉哲。

對其他道途來說，這簡直是毫不遮掩自己野心與敵意的叛逆之輩。甚至就連後世的法師們，也將幾何天司與偉哲視爲對立——幾何天司甚至原創(chuàng)了比古代法術(shù)更容易學習、也更加實用的元素法術(shù)，這難道不是將自己視爲法師之神的行徑嗎？

然而只有極少數(shù)人，才知道這並非是叛逆。

而是犧牲……與繼承。

在“蛇渦”匯聚古代的有翼者先賢，聚集各大文明從古至今全部智者的靈魂。

——並不去翻開答案，而是以自己的力量給出解答！

幾何天司的詠唱愈發(fā)激烈。

周圍的世界震盪的愈發(fā)頻繁——全部物質(zhì)都開始瓦解，化爲一片又一片的黑影。甚至就連炎拳哈桑自己的軀體都已經(jīng)無法保存。

哪怕有灰天司的“謊言”作爲庇護，大淵也早就應(yīng)該注意到了這邊。

然而如今大淵正在與災(zāi)厄之紅激情對抗，根本無暇他顧。

這正是“法師”用以詠唱的時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