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千童先是一愣,接著用餘光掃了一眼水如虎等人。他這才發(fā)現(xiàn),水家的勇士在看他們的宗主的時候,眼神中只是尊敬,並沒有玉家勇士眼中的那種敬畏??赡苁怯窦业淖谥鬟^於高冷了,或者說玉家數(shù)千年來留下的傳統(tǒng),使得玉家的勇士也好,法王也好,在面對宗主的時候,不由得又敬又畏。葉千童的這種心態(tài),在爲玉家服務的二十多年中,已經(jīng)沉浸到骨子裡了,所以在遇到“宗主”的時候,不由得便流露了出來,而他也沒想到的是,水家人對他們的宗主,並沒有多少的畏懼。
單單是一個眼神,就使得自己暴露了,這使得葉千童對水仙月心服口服,再也沒有了剛纔的氣勢。葉千童一個失神,逼迫阿中的刀不由得鬆了下來,而阿中則趁此機會,趕快逃離了葉千童的魔掌,一溜煙兒地跑到了阿北的身後。阿中躲在阿北身後,一邊摩挲自己的前胸一邊說道:“我的媽呀,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哎呦,哎呦……”
阿西在旁邊一笑,說道:“阿中,你又沒受什麼傷,你哎呦個什麼?”
阿中一聽阿西還在一邊揶揄自己,不由得心裡大怒,說道:“好你個阿西,剛纔我處境那麼危險,你跟阿東還有說有笑的,一點兒都不把我的安危放在心上,你這樣還算什麼好兄弟呀!”
阿西並沒有因爲阿中的生氣而改變,仍是笑嘻嘻地說道:“你擔心個什麼呀,我不跟你說了,他不敢把你怎麼樣嘛,你這點還信不過我跟阿東?”
阿中說道:“哎,你去試試,那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可是不好受的,幸虧我也是見過世面的人,要不然準尿褲子裡了?!?
阿西稍微收斂了一下臉上,接著說道:“我要你放心,你就放心好了。對於葉千童,我和阿東已經(jīng)觀察他一路了,已經(jīng)摸清了他的脾氣,所以纔敢這樣做的。要是不然,你當你在瞎走的時候,阿東不會把你拽過來嗎?”
阿中說道:“好呀,原來你們這是把我當誘餌了!”
阿東在一旁說道:“好,好,阿中,這次是我們錯了,回頭我們給你陪個不是哈?!?
阿中憤憤地說道:“好啊,怎麼賠不是?”
阿東說道:“等接下來,咱再找到寶藏,讓你先挑行不行?你挑完了,我們再拿?!?
阿中聽到阿東這話,滿腔的憤怒頓時化爲烏有了,咧嘴一笑,說道:“哈哈,好啊,一言爲定哈?!?
衆(zhòng)人相顧莞爾,大家心想,阿中這傢伙,什麼時候都改不了貪財?shù)拿 ?
在阿西和阿中鬥嘴的時候,葉千童是一直被晾在一邊的。衆(zhòng)人既不進攻,也不撤退,仍然像剛纔那樣圍攏著,而且槍口都對準了他。剛纔是因爲有人質在手,所以阿東和水仙月不得不和他談條件,用阿中的性命,來換他活命的機會。而現(xiàn)在人質竟然自己跑出來了,也就是說在上一個協(xié)議沒達成的時候,情況就發(fā)生了變化,這時候水家的勇士就不知道他們的領導是怎麼想的了,是按照之前的約定,放了他,還是有什麼新的變化,大家無從知曉。不過依照大家的意願,還是將叛徒就地解決的好,所以大家的槍都是舉著,只等阿東或水仙月一聲令下,就立即開槍。
葉千童在包圍圈中已經(jīng)徹底放棄了抵抗,阿中逃跑的時候,葉千童並沒有多餘的動作,而是仍然呆呆地站在那裡。其實對葉千童打擊最大的,就是自己兩次精妙的僞裝,都被對方輕鬆識破了,第一次可以說是自己輕敵了,而第二次,自己經(jīng)過了那麼長時間的準備,卻被對方瞬間識破,這一下就將自己的自信心擊了個粉碎。
在阿西和阿中拌嘴的時候,葉千童一直在想,如果自己在某些方面再小心一點,會不會就能成功,可是想來想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論如何,都逃不過阿西和水仙月的眼睛,更何況,還有一個比這兩人都厲害的阿東呢。
葉千童那將盡一米九的身材晃了幾晃,險些摔倒。最後,葉千童長舒了一口氣,開始卸下自己的僞裝。一個鐵塔一般的壯漢,在衆(zhòng)目睽睽之下,一點點變成一個矮小乾瘦的中年男子,最後葉千童將臉上的僞裝一抹,顯露出原本的面目。
旁邊的阿中早就忘了自己剛纔命懸一線的處境,看著對面葉千童由大變小,不由得驚歎不已。阿中說道:“哎,葉千童,你是怎麼把你那小身板兒變這麼大的,你這是縮骨功嗎?”
葉千童慘淡一笑,說道:“什麼功夫都沒用了,在你們面前,都不值一提?!?
水仙月說道:“葉家千年傳承的易容術,果然有獨到之處,這次可算是大開眼界了。”
葉千童說道:“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
葉千童語調平淡,自從自信心被摧毀後,連生死都看得很淡了,聽他話中的意思,好像是要大家快點兒處決了自己。
阿東說道:“和之前說的一樣,放過你。不過我先說明一點,在這個墓裡面,我們放過你,出去之後,大家各奔東西,如果以後再遇到,我們就要爲被你殺死的水家勇士報仇了。到時候大家就各憑本事,各看造化了?!?
葉千童淡淡一笑,說道:“沒想到,這種情況下還能活命了。哦,對了,我到底幫你們傳遞了多少錯誤的信息?”
這下阿西可來勁兒了,終於到了他顯示能耐的時刻了。阿西先是咳嗽一聲,接著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說道:“第一關沒什麼信息,第二關,在鬼猴子那裡,我們沒佈置下機關,卻謊稱佈置了,目的是拖慢你們玉家的速度,第三關,長生騰那裡,我們佈下了機關,卻告訴你沒有佈置,這裡應該能消滅幾個玉家的人?!?
葉千童眉頭一皺,說道:“在長生騰那裡,大家打得那麼火熱,你竟然還能佈下機關?”
阿西笑嘻嘻說道:“當時你們把我和阿中圍在當中,我們又沒有什麼事情,所以我和阿中就兩人分工,阿中負責防著你向阿月偷襲,我就負責佈下機關了。因爲當時我倆的重點都放在你身上了,所以趁你不注意,佈下幾個機關,並不是什麼難事。”
葉千童回想起當時的情況,當時有幾次,他確實想挪到水仙月旁邊,並趁機偷襲水仙月的。雖然那樣自己也必死無疑,但是能解決掉對方的首領,這樣的犧牲也是值得的。只是還沒等葉千童怎麼移動,就被阿西指揮到別的地方去了。幾場戰(zhàn)鬥下來,葉千童竟然沒有絲毫接近水仙月的機會。葉千童之前以爲這只是巧合,畢竟阿西負責擺陣,衆(zhòng)家勇士都要聽阿西的調遣,而葉千童又不敢稍露異樣,所以一直被阿西玩弄在股掌之間。要不是阿西當面說出來,葉千童決計想不到,阿西的設計竟然如此縝密。
阿西接著說道:“在金棺那裡,不好當著你的面做手腳,所以我和阿東先讓你們走,我們最後對那裡做了一番手腳。不過想必祭品上有毒的消息已經(jīng)被你傳出去了,所以那一關只能阻擋玉家的前進速度,並不能造成有效的傷害。再後來,七絕殺陣那裡,我故意說錯了星星的名字,本來該是天璇星,我故意說成了天樞星。這一關,應該能解決掉幾個玉家人?!?
葉千童的心情逐漸沉重下來,沒想到因爲自己的信息,竟然使得玉家勇士接連慘死,而自己竟然還對錯誤信息渾然不覺!
阿西看出了葉千童的心思,接著說道:“這些還不算什麼的,前面幾關,玉家就算減員也減不了多少。最厲害的,應該就屬於荷花池那一關。對,就是咱們之前聽到響動的時候,那一次玉家的損失應該算是比較慘重了。”
阿西這麼一提,葉千童也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聽到響動,肯定是玉家人出什麼事了,可是這一次葉千童是把信息詳詳細細地傳遞過去的,按理來講,不應該出現(xiàn)這樣的事故纔對。只是自己當時僞裝在身,有問題也沒法詢問。
阿西看出了葉千童的疑惑,笑得更加得意了,阿西說道:“你可知道那一關的原理?”
葉千童說道:“那裡的路線不是你們已經(jīng)都做好了嗎?難道說,還有什麼變化不成?”
阿西說道:“當然是有變化了。那裡的機關,每隔一個時辰都會變一次,對應的荷葉也會有相應的變化。你可知當時阿東爲什麼讓大家睡了好幾個小時嗎?就是因爲阿東要確定那機關的變化規(guī)律。你們當時都睡得不錯,阿東可是一直在聽著那機關的動靜。”
葉千童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大家都是枕著東西睡覺的,而阿東和阿西則是直接將腦袋放在石板上,原來這些不起眼的動作,都是別有深意的。
阿西接著說道:“當時爲了怕你起疑心,所以我一直沒有看時間,而是阿東負責看時間,然後把信息傳遞給我。”
阿西此話一出,葉千童徹底折服了。他看到了阿東看時間,當時只是認爲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該起身幹活兒了。葉千童怎麼也想不到,在這樣的小細節(jié)上,兩人竟然也配合地毫無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