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炮的思想的確觸動到了零和,從青年時期就一直爲快要破滅的蔡家奔波,這一晃就到了二十九歲,已然走過了人生的三分之一,把自己嚮往的所有東西都變成了重振蔡家,所有人都鍾情於自由的生活,而他卻把自己禁錮在了自己狹小的囚牢之中,能珍惜當下的身邊之人便已滿足,要說他是傻呢?還是沒有遠慮呢......
頭疼的零和走到了聽雨樓五樓,解下衣裳,趴到那張虎榻上便睡了過去。
零和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晚上,她隱約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會說流利的現代話了。醒來時整個錦繡山莊都是燈紅酒綠的,正當她還以爲自己只是睡了半天的時候,兩名早就在她身邊守候的侍女連忙伺候她下榻,還貼心地說道:“老祖,將軍給您準備了晚禮服,今夜是跨年大宴,大家都在等著您呢。”
“哦......”
零和穿上侍女準備的禮服後對著鏡子照了照,黑色的禮裙盡顯高貴氣質,前方裙長在膝蓋上下方五釐米,露出半截小腿顯得簡潔又流暢,而後面的裙長則是拖到了腳跟,就像是鳥兒的尾羽一般楚楚動人,這禮服的面料屬於細膩精緻的綢緞,這等上好的綢緞在零和那個朝代還沒有能力生產出來,讓她很是喜愛,輕薄透明的縐紗、絹與蕾絲將禮服的美感、層次感完美地體現了出來。
一旁的侍女看著零和,實在是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這般尤物,眼前的美人彷彿是一朵高貴的鳶尾花,將在今夜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孤王的身姿,如何?”
零和早已看穿了侍女的心思,那侍女一時間亂了方寸,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傾...傾國...傾城。”
零和聽後點了點頭,隨後用左手托起侍女的下巴:“你應該說孤...傾朝、絕代。”
那名侍女哪經得起這般挑撥,哪怕她是個女兒身,也流下了不爭氣的鼻血,零和來到錦繡山莊的宴會大廳,說是宴會大廳,但裝修得更像西方的王室酒宴,各種特色菜餚擺滿一張張餐桌,用酒杯搭成的金字塔數不勝數,看著高腳杯中紅色的液體,又聞到空氣中陣陣發酵的酒香,零和舔了舔丹脣,伸手就要去碰那酒杯時,卻被一陣聲響吸引了目光。
只聽“砰”地一聲,聚光燈亮起,空中落下金燦燦的綵帶,就在聚光燈打到零和身上時,季無常的聲音在二樓響起:“讓各位久等了,這位便是我向大家所說的貴人,也是今晚的主角兒,我錦繡山莊的紅魁。”
蔡大炮聽到這滿臉的疑惑,問身邊的人:“我只聽說過花魁,紅魁是什麼鬼?”
一旁的中年胖子笑道:“哈哈,老兄你是第一次來錦繡山莊做客嗎?都說花魁爲妓頭魁爲伎,一個賣身一個賣藝,這紅魁嘛,就是紅人的意思,季大將軍的意思就是說這位美人兒以後錦繡山莊的大紅人了,誰見到都得規矩一點,可遠觀,不可褻玩。”
原來是這個意思,蔡大炮點了點頭,但胖子又接著說道:“離錦繡山莊上次選紅魁已經過了四年,這次可真是破天荒,要知道近年來季大將軍在軍閥中鋒芒太露,恐怕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四處樹敵,希望這美人兒不要被有心人給惦記上。”
“哦?此話怎講?”大魁也過來湊熱鬧,跟胖子碰了個杯,這胖子見蔡大炮與大魁是生面孔,便將二人誤認爲了是業界的新大佬,爲了拉他倆站隊,便把實情給講了出來。
話說這港省是洋人的租界,這裡的治安都是由洋人管理,但很多愛國人士都會時不時做大動作給洋人吃癟,後來洋人爲了更好的治理租界,便招收租界內的國人去當差,這也就是租界軍閥的誕生,在軍閥當差不僅可以到處收費,月薪也是高得離譜,所以就有很多人甘願做洋人的狗。
那時的軍閥也被罵做洋走狗,後來軍閥政變,又分了個三派九流,有人暗地裡幫助受洋人欺壓的百姓,讓他們免於收費,這就觸碰到了那羣整天遊手好閒、整日在街上收租費的小人的利益,雙方就開始產生內鬥。
季無常便是站在中間的那一派,他們收錢,但只收黑心商家的錢,同時也會與黑道上的老大來往,偶爾也會幫助一些走投無路之人,他們這種人通吃三道,但也會得罪三個勢力的某些人,比起明確地站隊,他們這樣的人樹敵更多,但錢也是像流水一樣嘩嘩地來。
四年前,季無常便立了一個紅魁,紅魁在一個大佬的勢力中算是那位大佬身邊的紅人,什麼人也動不得,要是誰動了,就說明那人看不起大佬,想要越位越權,。
而季無常的那位紅魁就被人污了身子,屍體死狀慘不忍睹,那時的季無常年輕氣盛,就與那位幹上了,雙方鬥了個兩敗俱傷,而季無常的紅魁被那人玩了,季無常心裡那叫一個氣憤啊,奈何那人根本不是季無常能夠抗衡的,所以季無常忍氣吞聲,在軍閥裡盡顯鋒芒,當上了大將軍的職位。
只是胖子不知道爲什麼,季無常現在又立了一個紅魁,他難道不怕悲劇再次重演嗎?儘管他是將軍,也未必能應付得來那麼多蠢蠢欲動的敵人。
既然是這樣的話,宴席上也許會有仇家的眼線,畢竟並不是所有朋友都值得信任,軍閥裡不就喜歡玩臥底這一套嗎?蔡大炮喝完一口紅酒,問道:“多謝老兄,我叫蔡大炮,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哈哈哈!叫我玉老虎就行。”胖子說完就搖著酒杯離開,找別人搭話去了。
玉老虎,真是個霸氣的名號,蔡大炮臉色陰沉,就在剛纔與玉老虎交談之時,他已經察覺到有幾道目光正盯著他們這邊,看來跟這些上流人士打交道也要小心啊,不然別人就會以爲自己“站錯隊”了。
也許每個人都在尋找著獵物,在眼神交錯那一瞬間,雙方便開始了心裡博弈,每個人來此都有自己的目的,拉新人站隊,又或者是偷聽其他人的情報,不過這場宴會上還有一個更大的誘惑,那就是錦繡山莊的紅魁,零和。
“他們都分不清彼此是什麼角色。”
零和很享受這些心懷鬼胎的傢伙們內心的聲音,她找了一個比較偏僻的沙發,靠坐在沙發上便品嚐起現代的美酒,心裡有鬼的人們,可真像當年的謀權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