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已經退到門口的人們就聽說了簽名的消息,許多女孩再次擁進來,她也無奈地被擠到我面前,遞過來一個本子,那個手感很不同,有大半張的紙頁是綿軟鬆散的絲織物,我在剩下的區域認真寫起小字,趁機把指甲縫裡的芯片埋進絲織物裡,在本子夾縫的地方,小心地合攏,交給她。
應該是出於對我的簽名不感興趣,她並沒有再把本子打開左右端詳,只是隨手塞進採訪包裡,瞬間手裡魔術般又出現了一本外觀完全相同的本子,輕鬆地拎著,離開大廳。
我終於放下心來,累得渾身香汗。汗是自己的,香不是……我發誓,這種罪,我這輩子絕不再受第二次。
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我一退出大廳,就被禮貌地請進一個特殊裝置,看上去有些像是時空隧道:“這是沐浴更衣間,所有從大廳出來的人,都要洗一下,才能離開。”
“你不也是麼?”我這話,只是讓那個主持人嫣然一笑,當著我的面就把全身衣物脫下,放進一個打著孔的塑料桶裡,就那麼光溜溜的打開門,走進去。
塑料桶很快被一個自動抓鉤蓋上,抓進更衣間旁的一個小孔中,一個女警員向我解釋:“所有衣物會被清洗,送到那側的出口處,已經是熨好的,可以穿好後出門。”
我趕緊抓住領口:“這幾件衣服太髒太破了,我不想再穿。”
“我們沒有監控,當然你可以在裡面脫掉,會隨著浴水排放處理,不過你決不能把衣服穿出沐浴間,否則會出大問題。”這時更衣間上面的警示燈轉爲綠色,表示我可以進入。“我們這就替你準備一套工作服,備在更衣間裡。”
猶豫了下,我把外套脫下來,扔進塑料桶,緊緊捂著內衣開門進去,倒不是真的害怕在這些女警面前赤身露體,只是身上那些傷痕,當初可是把我自己都嚇壞了,更不用說是她們。
這個通道呈圓餅形,不到兩米的直徑,不到半米的進深,隨著大門關閉,我趕緊把衣服脫淨,這時,通道四周有一些淡藍色的液體噴灑出來,稍涼,灑在身上很是舒服,但我很快發現,這個沐浴間裡沒有下水管道,這些液體的加註速度也沒有變慢,很快就沒到我的胸部,再往上,我努力想抓住一些東西讓自己往上爬,可是四壁都太光滑了,我連灑水口都摸不到!
很快,淡藍色的水就沒過了我的頭頂,我不由自主飄浮起來,拼命想伸出腦袋呼吸一些空氣,卻只能感覺整個空間開始詭異地搖動,水波立刻形成浪頭把我打進水裡,我使勁睜開眼,確認整個內壁在做圓周旋轉,這個速度我根本無法跟上,還有水在注入,整個空間裡都是水,連一點空氣都沒有。我只能屏住呼吸,駭然盯著這個可怕的機械。
天哪,這樣的做法,還有誰能夠在這種地方存活,難道他們是惱羞成怒,想用這種辦法對我滅口,或者就是想逼我交出關鍵的物證?
這種屏息我不知道能夠堅持多久,可能二十秒,或者是十秒不到,就在我努力分析自己是死是活的時候,一股電流從水中閃過,我身體一痹,能感覺自己所有的體竅全都打開了,包括一直努力屏息的口鼻,包括體表的毛孔,還有一些更遠的失去知覺的地方,在那股電流的作用下,排放著其中的一切。
這就是傳說中的死亡……
不知道過了幾十秒,身邊的水突然迅速排淨,我只能驚恐喘息著躺在地板上,身下有幾股水流射出,幾乎把我託舉起來,旁邊也有幾十道水線交織在一起,沖洗過我身體的每一部分,這次我很清楚,只有五秒鐘時間,一切嘎然而止。
一個仿人型的門打開了,我看到那裡並不是通道,前面是一堵牆,但我還是站進去,對於這樣的機械,你根本就沒有質疑的餘地。
幾道暖風從身上吹過,讓我從剛纔的驚恐中掙脫出來,我能看到,有些不可分辨的光線從身體四周射過,彷彿是給身體做一個日光浴,配合著暖風,迅速把體表的水份蒸乾,包括頭髮都被吹開,呈半乾的狀態。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胸前一陣劇痛。那是從來沒有過的。
我嚇了跳,定睛看去,有幾縷布條已經被燒成灰燼,那個位置的皮膚被燙出一塊新的傷疤。很可能是內衣在身上穿得太久,剛纔脫的時候,有些布條被胸口的傷疤扯下來,被那種光線當成體外物焚燒,難怪剛纔女警要求:決不能把衣服穿出沐浴間,否則會出大問題。
但我的問題更大,在我身上,有數不清的傷疤,會不會也被當成了體外物焚燒?那樣,我胸前兩塊肉只怕都要被燒乾淨了!我能感覺到,那些傷疤正在逐漸收縮,扯動著皮膚,針刺般的痛。
我忽然明白過來:真正的問題並不是燒傷,而是我有痛覺了,就在那個地方,我能感覺到痛!我試著用手擰了下,真的痛,異常清晰的感覺!
沒容我更多的驚訝,面前那堵牆打開了,我趕緊跳進前面的更衣間,一個塑料桶裡是已經疊好的外套,另外一個大塑料盒裡是各種女式內衣,應有盡有,我試了幾次,都無法忍受胸前的劇痛,只能拿了一條最大號的BRA,小心地俯身穿戴上,再披上內衣和外套。
居然到這時我才意識到,剛纔幸好剛纔把芯片轉移了,否則這時候芯片就算沒掉進水裡,只怕也早就失效。那下電擊實在太厲害了,我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回到34區城堡門口,已經是晚間,防狼隊長帶著幾個人出來迎接,高興地差點要撲過來抱住我,幸好陪同的女警攔住:“這位小姐,我把裘筱女士送到這兒,任務完成,請你在這個交接單上簽字。”
手續很快辦好,就在我走過她身邊的時候,被拉了下:“裘筱女士,以後可不能這麼選大號的穿,45K的BRA,會讓許多男人的眼珠掉下來。”
這是什麼意思?看她那樣花枝招展地回到警車上,也不知道讓旁邊多少房間裡眼珠掉了一地!
隊長幾人趕緊護衛著我迅速穿過兩層安全門,進到外圍工廠區域,那裡工人都已經下班了,他們總算是鬆了口氣:“筱筱總監,餓了吧,先在餐廳吃飯。”
“餐廳這時候有飯麼?”
“是秋意哥的意思,從公司送飯不方便,反正我們現在茶藝居的生意也不好,乾脆騰一半的地方建成大廚房,不但可以提供城堡內的食品,還能提供給整個34區基本食品,秋意哥說了,公司已經下拔資金物質,他自己再貼一點,足夠了。”
“那怎麼行?還是讓基金會多貼一些吧,嗯,如果方便儲存,可以把這工廠裡騰出區域來,先存著,備不時之需,”我趁方舟門打開的時間,認真想想:“茶藝居那個甜稀飯挺好吃,能不能讓他們煮一鍋給我,菜就不用了。”
“是八寶粥吧,行,我這就去。”
說話間,門打開了,加代子驚喜異常地掛在我身上:“我給爸打了好幾個電話,還擔心你今晚回不來呢。”
我慘呼一聲:“快下來,你把我壓痛了。”
“壓痛?”加代子放開手,拉我進去,認真看了眼:“天哪,你不會趁機跑去隆胸了吧,也不叫我一聲,真是的,你應該去做美體就好,哪需要整形!”
聽不懂哇!我可憐兮兮地看看駕駛艙裡,一干人都還在,就連剛參加過記者會的五號也怪異地坐在那裡,只怕是爲了證明之前那是假五號?我趕緊閃過去:“怎麼樣,史泰龍的遊戲腦電波檢測結果?”
“他一直在睡,根本不願意登錄遊戲。”秋意迎上來,欣喜地看著我,也沒掩飾住眼裡的一些詫異:“本來這是凌零七的遊戲時段,他自己不想登錄,因爲聶峰還要用一張牀,只剩下一張,他不太方便。”
那是……因爲加代子的緣故啊。我探頭看了眼,那兩個男人一人一頭,霸著兩張牀,還真夠高枕無憂的:“不行,是不是今天凌晨史丟的角色沒有運行?”
“有,我們把史泰龍扛到中間那張牀上,聶峰登錄遊戲了。”秋意使了個眼色,證明這裡面有些蹊蹺。
“那還等什麼,反正他不想登錄遊戲,中間這張新牀就便宜他了,你們把他再扛過去,就趕緊回去休息吧,真挺遲了。凌零七以後也不用在方舟裡測試,聶峰固定用我那張牀,他那張,以後就加代子和我一起睡,這總行了吧。”
“這樣最好,就是對你可能不太方便。”
“那沒什麼,大不了以後加代子用的時候,我就躲在駕駛艙裡。”這話引來加代子一陣嬌嗔,我趕緊衝進方舟裡。
誰也沒想到,史泰龍已經醒了,坐起來,怔怔地注視著:“筱筱,你回來了,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