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來, 白嬅翻身擡眸望去,鳳玄早已睡醒,一雙鳳眸正緊盯著她。
她知道鳳玄是在擔心自己。白嬅同他的眼眸對視, 展顏一笑:“早啊~”
顯而易見, 聽了她這句話之後, 他立刻面露欣喜, 還湊過來在她的額上落下輕輕一吻:“嬅嬅, 早。”
光是這樣互道早安的清晨,鳳玄便已經覺得分外幸福,
他掀開蓋在兩人身上的被子率先起身, 而後直接將白嬅抱了起來。白嬅一時無措:“你……你幹什麼?”
“我抱你去洗漱梳妝啊。”鳳玄十分地理所當然。
“洗漱?”白嬅稍頓,而後錘了錘他的肩膀, “等等, 等一下。不用去哪裡洗漱吧, 直接用一個潔淨術不是就可以了嗎?”
鳳玄一頓,隨即十分嚴肅地說道:“你好不容易纔剛剛甦醒, 不宜隨便使用法術,要好好靜養纔可以。”
“是嗎?”白嬅有些懷疑,“可是,不是還有你嗎?你可以來施個潔淨術啊。”
鳳玄抱著她繼續往前,垂眸看她的眼神十分專注:“嬅嬅, 我們不糾結這個了好不好?待會, 我們要快點洗漱完, 你還要喝天池瓊漿熬成的粥呢。嬅嬅不是最喜歡喝瓊漿了嗎?”
“誒……?”見他毋庸置疑的眼神, 白嬅自知無法反駁了。
鳳玄將她抱到一面梳妝鏡前, 放她坐下,而後不知從何處取來了一方已經潤溼的軟帕。
白嬅擡眸準備伸手去接, 未料眼前一空。
“嬅嬅,別動,讓我來。”他舉著那帕子眼神溫柔。
白嬅小小聲地,氣勢莫名弱了幾分:“我可以……自己來。”
“嬅嬅,別任性。”鳳玄不容置疑地按下她那兩隻蠢蠢欲動的手。
白嬅十分不習慣鳳玄這樣子——總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而鳳玄已經拿著溫溫的帕子在給她擦臉了。那力道十分輕柔,白嬅忍不住懷疑這樣擦臉是不是真的能將臉擦乾淨。
不過,白嬅看著眼前的鏡子,通過鏡子可以看見他專注的眼神,不禁臉紅。
鳳玄忽然停了動作,似乎有些奇怪地問:“嬅嬅怎麼臉紅了?是溫度太高了麼?”
白嬅垂頭,也不好意思看他,也不好意思回答他。
鳳玄卻似乎自個兒明白了什麼,突然極輕地笑出聲來,白嬅的鼻樑上又被某人輕輕颳了刮……
等鳳玄細緻地擦完了臉,白嬅還沒鬆一口氣呢,就透過鏡中看見鳳玄擡手便拿出了一把木梳。
白嬅一驚:“鳳玄,你……”
鳳玄已經站在了她身側,一手捧起了她雪白的發,一手拿著木梳專注而輕柔地將她的髮絲理順。
而白嬅已經處在了震驚之中——他那樣溫情的神色,她還是第一次這麼直接地……受到衝擊。
鳳玄嘴角含笑,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頂:“怎麼了,一副被雷劈的樣子。”他似乎並不覺得自己所做的有什麼不對。
白嬅有些不好意思,擡手摸了摸剛剛被鳳玄摸頭的位置。“你……在我昏迷的時候……”
“嗯。”鳳玄似乎知道她想問什麼,沒等她說完就應了一聲,“每天,你的頭髮都是我梳的。”
鳳玄微微俯身又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白嬅小臉一紅,馬上害羞地垂下頭去。
鳳玄嘴角帶著溫潤的笑意,復又輕柔地梳起發來,將她的髮絲理順了,拉開梳妝檯上的妝奩匣子,仔細地挑選髮簪。
白嬅在他拉開匣子的時候又驚了一瞬——那匣子裡滿滿當當地裝滿了各式各樣不同材料的簪子。
“這些簪子是……你給我買的?”
鳳玄挑出了一支瑩白的白玉簪,上面雕刻著舒展著花瓣的茶花,白嬅一看就喜歡上了。“這支簪子真好看,你在哪裡買的呀?”
鳳玄拿著髮簪將她的一部分長髮簪起,一部分長髮披在身後:“不是,這些簪子不是我買的。”
白嬅目露奇怪。
“是我親手刻的。”
嗯。嗯??白嬅再驚,“你……親手……”
鳳玄笑得溫潤:“嬅嬅喜歡嗎?”
“嗯。”白嬅輕輕點頭。鳳玄笑得更開心了,伸手牽著她,帶她站起來往飯桌那處走。
桌上不知何時已經擺好了餐食和餐具,那粥還熱氣騰騰。鳳玄領著她坐在桌邊,拿起粥勺舀了滿滿一碗粥放在她手邊。
白嬅嚐了一口,這粘稠的粥果然是用天池瓊漿熬煮的,看起來熱騰騰的粥嚐起來竟然帶著一絲絲涼意,十分清爽。
“好吃嗎?”鳳玄坐在一旁隱隱帶著一點期待看著她。
白嬅頷首點了點頭:“好吃呀。”再瞧了瞧鳳玄欣喜的神色,心中不由產生了一個想法——“這粥該不會是你做的吧?”
鳳玄愉快地點頭,還又愉快地嗯了一聲。
白嬅被他的笑容閃到,低頭開始專注地喝粥。忽然身體一輕,再回過神來,白嬅已經又在鳳玄的懷裡了。
鳳玄十分愉悅地蹭著懷裡嬅嬅的發頂,難以掩蓋也不想掩蓋自己愉悅至極的心情。
白嬅不由一怔——她就知道,鳳玄果然還是要把自己放到他懷裡的……
鳳玄帶著白嬅把她昏迷時帶著她做的事情又在她現在醒過來的時候,再做了一遍。白嬅這才知道鳳玄爲她做的事情,比她先前知道的還要多得多……
包括,原來在他的畫中的……竟然都是自己。
而且這幾日,鳳玄總是黏在她身邊,她或多或少也感受到或者明白了——他大概等了很久,現在依舊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待著,就是擔心這一切都是暫時的吧,就是擔心她還會在不知什麼時候昏迷吧……
先前她一直以爲只有她默默喜歡著他,而他對自己是沒有那種想法的;可是如今她才知道,他已經爲她做了那麼多……
所以,他愛黏著她,總要時時刻刻和她在一起,她便接受——雖然這日子過得略微有些……沒羞沒躁了……
尤其是傍晚的時候,他便總要與她一起在那溫泉中泡澡。這樣的事……她當然是不好意思的,可是他不給她用潔淨術,又不許她去別處洗浴……實在是害羞又折磨。
兩人互相忍不住,又想要靠近,又要保持著距離。
不論是對鳳玄,還是對本來就垂涎鳳玄美色的白嬅,都是一種折磨啊。
不過,有一天晚上,鳳玄竟然變作了原形。不得不說,面對著他的原形比面對他的人形讓白嬅放鬆了不少……雖然本質還是沒變,但也不知道爲什麼……
鳳玄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他的身體佔據了溫泉一半的區域,這還是他縮小了形體的結果。見到白嬅放鬆了下來,他那鳳眸中閃現一絲狡黠。
“嬅嬅,我記得,你還欠我一次洗羽毛?”他忽然說話了。
白嬅一愣:“呃……是嗎?好像……是?”
“那麼,現在過來吧。”變作原形的鳳玄擡了擡翅膀,鳳眸中全是期待和溫柔。
白嬅完全沒辦法拒絕這樣的他。於是乎,此夜過後,鳳玄似乎是喜歡上了這件事,每個傍晚都變作原形,要麼耍賴要麼撒嬌地非要她給他洗羽毛。
而在鳳玄的“攻勢”之下,白嬅也就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越來越……的生活。
兩人在玄鳳府如連體嬰一般過了好些日子,鳳玄卻突然問:“嬅嬅,你想去玄海門看看了嗎?”
“嗯?”白嬅窩在鳳玄的懷裡就著他的手喝下一口瓊漿,“說起來……總感覺好久沒見宿禮知了,去看看應該也沒什麼不好的?”
“嗯,那我們現在就去吧。”鳳玄勾起一抹笑,抱著白嬅起身。
“誒?這麼急嗎?”白嬅愕然。
以鳳玄的速度自然不過片刻就到了那熟悉的玄海門。玄海門依舊是老樣子,破破舊舊的,一片寂靜的角落裡偶然傳來一些嬉笑的聲音,是十分溫馨的氛圍。
待白嬅同宿禮知見了面,敘了舊。鳳玄含笑又問:“嬅嬅想不想逛逛山下的集市?”
白嬅一頓,仔細一想她來了蓬萊島這麼久還從來沒逛過集市呢,倒是有些新奇。
一旁的祝啓連忙搭話:“對啊!白嬅到現在也沒在這裡逛過集市吧!我可以帶你去!而且,我保證幫你砍價!絕對不讓你被坑怎麼樣?”
宿禮知也跟著點頭:“沒錯沒錯,嬅嬅去嗎?我們一起?”
聽到買東西,白嬅也有些期待,眼睛裡有期待的光,不過她先轉頭去看鳳玄:“你去嗎?”
鳳玄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你想去便去吧,我就在這裡等你,有什麼事,你就對小太陽說話,你知道的。”
提到小太陽,白嬅有些臉熱,不過很快,她就被宿禮知和祝啓拉走了。
鳳玄並沒有留在玄海門等她回來,而是去了一趟染府——
一進染府便聽到任來豐那聲如洪鐘的吼叫“你別動老子的東西!!這株花要花多少金子你知道嗎?!!氣死我了!”
另一道聲音有些漫不經心:“用得了多少錢,大不了我賠給你就是了,小氣巴拉的,哼。”這聲音聽起來,顯然是月肆。
首先見到鳳玄來了的便是月肆,他一下子跳起來:“鳳玄!你終於肯出現了!前些日子叫我過來又把我扔在染府這麼多日!你到底要幹嘛啊!!”
鳳玄絲毫沒有同他生氣的預兆:“的確是有事想起你二位幫個忙。”
任來豐一聽也有他的份,連忙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什麼花呀全數拋到腦後——被鳳玄壓榨實在是太習慣的事情了。
“我想求婚,請你們來幫忙策劃一番。”
一道驚雷平地起,任來豐和月肆直接愣在了原地——什麼?!他沒有聽錯吧……孤單了幾十萬年的鳳玄要娶妻了?!!!震驚……
鳳玄垂眸一笑,他實在是忍不了了……他想快點將她娶回家,讓她真真正正完完全全成爲自己的人,也讓他有正當的理由一直一直待在她的身邊。
幾人討論了一番,鳳玄便匆匆忙忙地回了玄海門。他回到玄海門不久,白嬅和宿禮知祝啓三人便也回來了。
白嬅感覺最近的鳳玄似乎在瞞著什麼東西,不似過去那幾天那麼黏人了,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暫時離開。白嬅忍不住猜他究竟在搞什麼幺蛾子……該不會,這麼幾日便厭煩了吧……
就這樣過了幾日,白嬅才知道他究竟在偷偷做什麼。
這一日,她剛睡醒,便發現鳳玄少有的沒有躺在她身側等她醒來。她有些疑惑,撩開層層輕紗帳找他。
寢殿內除了她沒有第二個人。
“鳳玄?”空無一人。
她推開殿門,緩緩走出來,到那小院子裡四處尋找。
忽然,傳來陣陣笛聲,美妙的樂曲洋溢著溫柔的情意,白嬅循著笛聲找去,一個背影站在小路中央。只一眼,她就認出了他來。
“你今天起得好早呀,怎麼突然想起來吹笛了?”
笛聲驟停,他轉身,果然是鳳玄,只是那院子裡卻是忽然飄起了漫天的花雨。白嬅不由得被吸引,一時也分不出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
鳳玄緩緩走到她身前,垂眸凝望她的眼:“嬅嬅,接下來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和你一起度過。”
他的手心緩緩現出一朵白茶花,不,不是純粹的白茶花,那花瓣的邊緣是金色的——你就是當初她留在他的殿門前的那一朵嗎!
“原來”白嬅眼眶微溼,“原來這朵花你一直留著。”
“嗯。”鳳玄勾脣一笑,拉起她的一隻手,“嬅嬅,我想娶你,我們大婚吧……你願意嗎?”
白嬅一愣,忽地一笑,輕輕撫摸他掌心花的花瓣,嬌笑道:“鳳玄,現在還不可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