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那什麼，咱們就，募捐開始！”
韓主任吭吭哧哧的話語，打破了整個開學典禮現場長久的靜默。
很快便是各個大年級的班主任，代表本班全體同學，抱著個裝滿錢的信封走上主席臺，扔進臺中央的捐款箱裡面。
每個班捐款多少，數額都是被主持儀式的韓主任大聲念出來。
看這情況，其實捐款早就收上去了，只不過是藉著今天這個機會，讓大家看到那些真金白銀都落在了哪裡而已。
當然，新入學的一年級新生沒有參與到捐款活動中，興許是學校領導考慮著，這場活動只是爲了給新生家長，留下個學校對接社會公德教育的好印象，沒必要讓大家剛來，就得花錢買個學校的好。
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捐款、都有能力捐款。
李八一仰著頭，自打剛纔開始，目光就沒從蘇娥母女的身上離開過。
他在衡量一件事情，思考著要不要力所能及地去幫幫她們。
冷不防的一隻小手伸過來，戳了戳他的胳膊。
“八一，那個坐輪椅的姐姐好可憐，我們幫幫她好嗎？”
李可樂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這邊來，仰起來小臉，怯生生說道：“八一，你還幫我存在一百塊的嫁妝錢呢，我們捐出去吧。”
這話一出，李八一眼淚差點掉下來。
你說你這孩子，平常時候沒見你多麼可愛，怎麼到了關鍵時候就像個小天使一樣了呢。
“可樂，你的嫁妝錢肯定不能動。放心，我還有別的錢，都以你名義捐給他們，好不好？”
“真的嗎？”
“嗯。”
李八一鄭重地點點頭，剛纔還猶豫不決的事情，心中終於有了定數。
他輕輕揉了揉李可樂的小腦袋，起身準備去找負責募捐收款的人聊聊，誰知剛幾步邁出去，就看到主席臺上的韓主任滿臉熱情笑容的，把橫著走張總給請到了中間位置。
“下面，請允許我鄭重地宣佈，廣義集團張總將以個人名義向蘇雨小同學捐款兩萬元，讓我們一起鼓掌感謝張總的善舉！”
韓主任帶頭，臺下便是嘩啦啦的掌聲跟隨著。
說實話，這個張總也算可以的了。
之前聽人報捐款數的時候，每個班都是一千塊錢頂頭了，幾十個班級加在一起，也就大幾萬塊。他張總一個人頂了半個學校，真心不錯。
倘若事情到這裡就結束，李八一也不會記掛著張總罵他小破司機的事情。
但是，現實的發展總是會給人意想不到、更無法理解的情況出來。
當掌聲落下去之後，那韓主任直接宣佈募捐結束，讓人送蘇娥母女下臺，然後就精神飽滿地對著所有人振聲說道：“各位，我還要再宣佈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那就是張總代表廣義公司，給我們實驗小學捐款二十萬元，用於新教學樓教學設備的採購。爲張總如此義舉，我們大家一起鼓掌感謝！”
譁……
掌聲再次響起來。
可以明顯看到正往主席臺下方走的蘇娥身體顫了一下，整個人頓在原地，但很快她又恢復了之前那種氣質，好像完全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繼續往下走。
蘇娥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但是李八一做不到，他的臉色當時就陰沉了下去。
捐給孩子只有兩萬塊，捐給學校就二十萬，這特麼是個什麼道理？
學校只爲了能有這二十萬的多餘錢買桌椅，張總只爲了學校新教學樓建成之後，門口擺個廣義公司的功德碑嗎？
你們各爲自己打算，誰也怪不到你們。
但是，拿著個生病孩子當由頭，搞出來這番動作，你們就不虧心嗎？
還鼓掌？
“鼓尼瑪的掌啊！”
李八一扯著嗓子一聲吼，就如同平底炸雷似的，響徹整個校園，竟直接蓋過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瞬間便是無數目光聚焦過來，無數張懵比的面孔對準了李八一。
正準備推著孩子離開的蘇娥，站在主席臺側方，滿臉都是疑惑。
朱丹挺直了身子，好像第一天認識李八一似的，心中充滿不解。
李可樂則是激動的小臉通紅，就差給李八一鼓掌加油助威了，儘管……她也不理解李八一要做什麼。
整個校園裡，也就是那位韓主任還算反應迅速，當時就連打手勢，招呼學校保安。
可惜，那些保安哪比得上李八一的動作快。
這傢伙一個箭步衝過去，直接跳到主席臺上，擡腳踹翻了捐款箱。
然後……
李八一看著到處揮灑的裝錢信封，腦子空白了。
我爲什麼要踢捐款箱啊？
擦，剛纔太生氣就想找個東西發泄了。
捐款箱好歹也是人家全校師生的愛心凝結，這玩意兒能是隨便踢翻的嗎。
“咳，稍等一下啊。”
李八一尷尬地撓撓頭，彎腰下去，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現場。
周圍人當時都迷了。
你是幹什麼的啊，猴子請來的逗比嗎？
尤其是那位張總，正想著藉機會宣揚廣義公司多麼注重公益和教育事業呢，李八一出現，直接讓他整個人垮在那了。
哪怕再有涵養的人，這時候也沉不住氣，張總鐵青著臉，擡腿就想把李八一給踹下去。
結果，腿是擡起來了，可面對抱著捐款箱站起身，高他半頭怒視過來的李八一，那條腿又老老實實放了回去。
“你、你想幹什麼？”
張總顫巍巍問話。
李八一翻個白眼：“放心，我不打你。”
他擡手按著張總的臉，把人推開，恭恭敬敬地把捐款箱重新擺放好，這才搶過來韓主任手裡的話筒，面向所有人。
“咳，各位，那什麼。我呢，我想幹啥來著？”
李八一清新脫俗的開場白，當時就迷暈了無數人啊。
“啊，我想起來了。那個，我捐款。”
第二句話出口，又迷倒了一大片。
旁邊張總氣得渾身肉都開始哆嗦起來了。
你捐款就捐款，有必要搞得好像來殺人似的嗎，誰攔著你了啊？
張總捂著心口連喘粗氣：“韓主任，能不能讓這傢伙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