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姐就說身體不舒服,反正先拖延時間再說了。”香草想到一計。
“要說也該剛纔就說,現在就晚了。倘若我真的這麼做的,你想想,高公公會怎麼去回覆?到時候蕓陽公主就會抓住此次機會說我藐視皇家,給我扣上大不敬的罪名,那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所以這個麻煩是沒有必要添加的,我決定還是去看看吧,今夜凡事我多留個心眼,也就是了。”羅子琦邊說話的同時已換上了一件柔白長袍。
“小姐——那——你要多多保重。”香草神色擔憂無比地望著羅子琦走向外堂。
好個逍遙王妃,果然如同外界所言,此身裝扮絕美脫塵,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出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綠波。
高公公目光中劃過一道驚詫,而後恢復過來。
“王妃,可以走了嗎?”
羅子琦一甩衣袖:“可以了,公公,請前面帶路。”
香草送羅子琦進軟轎之後,雙腿立即飛跑起來,她還是擔心,她要去找王爺,找到他,告訴他小姐有危險了。
羅子琦在高公公的帶領下,很快見到了蕓陽公主,她似乎早就開始等她了。飛鳳亭內白紗飛飛,石桌上酒菜早已備齊,雙筷雙杯,一壺酒,靜靜地在風中傳送著香味。
“參見公主。”羅子琦淡然施禮後,擡頭平靜地望著蕓陽公主。
初見到羅子琦的真容,蕓陽公主的內心小小震撼了一下。
眼前的她,香腮染赤,耳墜明珠直搖曳,雲鬢浸墨,頭插鳳釵要飛翔,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輕風,春蔥玉指如蘭花,雲袖輕擺招蝶舞,纖腰慢擰飄絲絛。好個出塵的美人,這跟她想象中的真容有些區別,她太傲氣,她的眉眼間足見英氣,沒有任何的唯唯諾諾,生來就是一副灑脫的風範。
美人,逍遙王府千姿百態,各樣都有,但像她這樣傲然獨立、灑脫如風的美人,卻只有一個。難怪閻哥哥會動了真情,若是她是男兒身,也會心動。只是現在,她只能是她的仇敵,是她欲除之而後快的強大對手。
蕓陽公主明豔一笑道:“你來了,坐。”
“多謝公主。”羅子琦也不客氣,安然大方地落坐。
“今日本宮除了邀你賞花看月之外,你猜猜,本宮還會跟你談什麼呢?”蕓陽公主一臉天真地望著羅子琦。
“公主的心思,別人又怎麼能夠看透?請恕臣女愚昧,實是不知。”羅子琦淡淡地笑著,她看向蕓陽公主,一臉的溫和,一臉的真誠。
蕓陽公主眸中劃過一道讚許之色,但很快淹沒在波光裡:“其實我要跟談的事情也簡單,只有一件,我只是希望你能夠讓出這逍遙王妃的頭銜,自動離開逍遙王府。”她談起此事,口吻就像跟人談論賞花品茶一樣,雲淡風清。
“那公主恐怕是找錯人了,不是我不肯讓位,而是王爺不肯放我。若是你能幫我拿到逍遙王爺的休書,我不但
不會恨你,我還會很感激你。”羅子琦笑臉盈盈,一臉的淡然,談起婚姻大事就像跟玩遊戲一樣的無謂。
“是嗎?想不到王妃竟有如此雅量,本公主倒要謝謝王妃的提醒了。呵呵,請,用菜。”她身於外物之外的淡然從容,不見絲毫的恐慌,讓蕓陽公主嘗試到挫敗的滋味。
“好。”羅子琦從容地用菜,不見半點疑慮,嘗後還露出讚許之色:“不錯,不錯,皇宮內御廚做的菜畢竟是普通人家比不了的。”
蕓陽公主心驚她的坦然,不禁道:“王妃難道不怕本公主在這飯菜之中下毒嗎?”她倒要看看,她的淡然若定還能撐到什麼時候。
“不會,你不會做的,聰明如你,又怎麼會做如此愚蠢得令人一眼就看出真相的事情來呢,你說是嗎?公主?”羅子琦爲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好酒!”
“那是自然,王妃當然也看得出來,本公主剛纔純粹是在開玩笑而已。”不錯,她確實不會幹這種蠢事,但是幹不幹是她的權利,但是別人品評不品評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公主當然是在開玩笑了,以公主的才貌,哪需要去搶別人的夫君呢?只要公主一招親,那些個貴族子弟還不得排著長龍來娶公主,不是嗎?”羅子琦依然淡淡地笑著。
“那是。”蕓陽公主不動聲色地微笑著,暗自心道:她確實是她蕓陽公主生平所見最厲害的對手,也是她登上逍遙王妃寶座的最大障礙,若是不除去她,今生她都將生活在她的陰影之下。
“對了,王妃,本公主近日得到西涼王朝的一件貢禮,實屬難得一見,今日本公主開心,就讓王妃見識見識,如何?”蕓陽公主也不等羅子琦應可,已喚身邊的侍女傳上來。
羅子琦暗暗一驚,看來她是要耍花樣了,且不管她耍什麼,她隨機應變也就是了。
蕓陽打開錦盒,拿出七星匕首,放到羅子琦的面前:“看看,是不是難得的上等好品。”
羅子琦一看到七星匕首,眼眸發亮了,好一把漂亮的匕首,不華貴但有獨特的韻味,匕身處七顆珍珠呈七星位置排列,奪目而不灼燒眼球,用質用材恰到好處,雕工技巧也是一流。刷一聲,羅子琦拔出匕首來,頓時寒光逼視,映照四周。
正在羅子琦沉浸在欣賞匕首的當會,蕓陽公主移身過去,她的眸光陰沉如鶩。只見她突然抓過羅子琦手中的匕首,剎時血跡染紅了匕身。
“公主——你這是——”羅子琦驚詫地望著她的舉動。
蕓陽公主突然笑了笑:“無論你有多少的能耐,你還是敗給本公主了,哈哈哈哈哈哈。”羅子琦突然想到了她要幹什麼。
“來人啊,來人啊,王妃殺人了,王妃殺人了——”蕓陽公主故意驚慌地喊道。
羅子琦也突然一笑:“公主,恐怕你要失望了。”話完,她將蕓陽公主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進了自己的胸口,血剎時染紅了她的柔白長
袍,鮮豔的紅,淡然的白,兩種顏色交匯著,刺激著人的眼球。
“你——”蕓陽公主震驚。
羅子琦抓住她的手,無視胸口不斷涌出的鮮血:“這天下沒人能威脅到我,你明白嗎?公主,你永遠都沒有機會贏我——”說完,她脣邊綻放出絕美的淡笑,她就如騰飛的蝴蝶一樣,輕輕地飄落地面。
蕓陽公主驚呆地看著瞬間的變化,她的神色呆滯。
“愛妃——”遠遠趕來的閻烈揚剛好看到這一幕震撼的情景,他的喚聲絕望而悲傷。
抱住羅子琦逐漸軟下去的身軀,閻烈揚的神色悲悽異常:“對不起,愛妃,對不起,我來得太晚了——”
“不,你永遠都不會來晚的,別哭,真的,別哭——”羅子琦費力地伸出手想要抹去他臉上的清淚,卻始終未能撫到他的淚痕,她的手在剎那突然滑落,癱軟了下來,擱在閻烈揚的手上,她嬌嫩優美的脣邊還掛著未收起的絕美笑容。但是她的眼睛已經緊緊閉上,看到任何人,也聽不到聲音,她的氣息若有若無,氣弱遊絲。
“愛妃,愛妃,你醒一醒,拜託你醒一醒啊。”閻烈揚抱著羅子琦的身軀急叫著,但羅子琦卻已不能回答他了。
“青木,快叫御醫,快去叫御醫啊。”閻烈揚整個心神都慌亂了。
聽到他狼嚎般的叫喚聲,看著他急切如焚的樣子,一直呆坐著的蕓陽公主這纔回過神來,她神情喏喏地望向閻烈揚:“閻哥哥——我沒有殺她,是王妃她——”
閻烈揚妖媚的眼剎時陰沉如海,看向雙手染血的蕓陽公主,他的目光如箭冰冷:“夠了,現在夠了,你以爲我還會相信你?我一直容忍你的任性,一直希望你能改正,但是,你卻連一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反而變本加厲,我不會再放任你胡作非爲了,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跟她一起陪葬!”閻烈揚多想看到五年前那個天真善良的小女孩啊,但是她變了,變得太多,變得他已經完全無法認識了。
“閻哥哥——真的不是我殺的,是她自己,是王妃她自己拉著我的手刺進去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閻哥哥——”蕓陽公主失去了平日的驕傲,她哭叫著解釋。
然閻烈揚已經聽不進去她任何的話語了,他抱著羅子琦的身體飛速趕回王府。
蕓陽公主一臉淚痕地坐在地上,她神色狼狽。她終於完全失去他了,他剛纔的目光,是狠不得將她砍成幾大塊,他把她當成仇人了,王妃她贏了,她贏了!而她自己卻永遠沒有機會贏她了,她徹底地失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仰天長笑,聲音淒涼,近乎發狂。
“公主——”
人影慌亂,急匆匆的腳步聲迴繞在歸雲閣。
好吵啊,聲音好吵。
耳邊一直有人在說話,聲音好悲傷,好悲傷。她不想聽啊,她好想回家啊,哥哥嫂子,子琦好想你們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