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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預(yù)料之中的大筆賞賜這幾天源源不斷地送到楊寧嵐面前,連彩兒都不禁眼紅起來。

樹大招風(fēng)這個道理楊寧嵐還是懂的,爲(wèi)了避免因爲(wèi)燕美人對自己過度的賞識和恩賜導(dǎo)致自己在旖旎宮中樹敵太多,便把賞賜都分給其他宮人。衆(zhòng)人一時都以楊寧嵐馬首是瞻,楊寧嵐整日樂的悠哉悠哉,手底下的活兒自然被那些宮女搶去做了。

就這樣靜觀了幾日旖旎殿的境況,自從那日以後皇帝幾乎夜夜都宿在旖旎殿,這讓十六院的嬪妃們都無計可施,而燕美人也進封爲(wèi)燕婕妤,一時一枝獨秀,風(fēng)光無限。對楊寧嵐刮目相看下更是將她的居所遷到了離自己最近,以便隨時傳喚召見。

這日,收到一封信,是殷念泫讓守門的禁衛(wèi)軍大搖大擺地送進來的,看來殷家在朝中是相當(dāng)?shù)赂咄?,舉足輕重的人物,信中殷念泫只是相邀見面。

未時時楊寧嵐向燕婕妤告假後便一個人出了禁苑,剛出禁苑便看見一匹紅棕高馬停在不遠處,殷念泫依舊是一襲素白錦服,上有竹葉暗紋,因爲(wèi)是暗紋,所以靠近了才能看清楚,外面披著一件黑色風(fēng)毛披風(fēng),面容溫潤如玉,目光湛湛如平靜的寒潭。

他總是這樣清逸淡泊的樣子,其實他跟魏澈都有或多或少的相似之處,兩人都愛著白衣,都博學(xué)多才,氣質(zhì)高華出塵,可是兩人卻又大不相同,一個淡泊無爭,一個卻是鬱郁不得志,但殊途同歸,兩個人都是心性清高的人。

還沒走近,楊寧嵐就衝殷念泫露出一個朝陽般的明媚笑容,殷念泫也淡然一笑,更顯氣質(zhì)乾淨(jìng)磊落。

殷念泫將楊寧嵐扶上馬,自己也上馬,兩人騎了一會,來到一個湖邊,因爲(wèi)是冬天,所以湖邊只有光禿禿的幾個樹幹,裸露的沙灘。

到了湖邊,殷念泫便下馬慢慢牽著馬沿著湖邊走,白色的團雲(yún)靴踩在綿軟的沙上,印出一個個腳印,楊寧嵐是不會騎馬的,此時坐在馬上任由殷念泫牽著慢慢走著。

殷念泫將那夜將軍府中發(fā)生的事情簡單地告訴了楊寧嵐。

楊寧嵐面容鄭重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道:“我也想不到那些人是誰,他們爲(wèi)什麼要得到錦盒,現(xiàn)在聽你一說,覺得事情越來越蹊蹺了,但越是有這些詭異的事情越證明我父王的事情必有隱情。而我現(xiàn)在還是沒有想到辦法讓閆嬤嬤告訴我錦盒的秘密?!?

殷念泫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面容恬淡道:“從前或許沒有辦法,現(xiàn)在就另當(dāng)別論了。今日我來便是想告訴你,閆嬤嬤病重?!?

楊寧嵐乍然聽到這個消息卻是震驚了,那個總是冷若冰霜,手腕十分強硬,殺伐決斷雷厲風(fēng)行的老人居然病倒了,而且還病得不輕,不然殷念泫是不會來找她的。

楊寧嵐抓住馬繮穩(wěn)住身子,偏頭問道:“什麼病?”

殷念泫牽著馬臨河走著,波光流影在他白色的衣襬上晃動不止,“太醫(yī)院的記錄上只含糊寫著舊疾,卻是沒有任何詳細記錄,但是我認(rèn)真看了太醫(yī)院使用的藥品記錄,癥狀很像肺疾,而且常年累積,以往她都是偶爾使用藥物,今年,卻是惡化了,十分棘手,太醫(yī)現(xiàn)在只是對其實行拖緩,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臥牀休養(yǎng)。”

楊寧嵐深深低首,沉吟片刻道:“縱然她生病了,也是不會告訴我錦盒的秘密的,她爲(wèi)人太過頑固強硬?!?

殷念泫卻是淡然,“優(yōu)點有時候也會變成缺點,缺點有時候也會變成優(yōu)點。她性子如此強硬卻也能爲(wèi)我們所利用,以她的性子,最不願意的便是虧欠他人,如果你能救她,她必會如你所願,告訴你錦盒的秘密。”

“太醫(yī)都沒有辦法,我怎麼可能救得了她。”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殷念泫要是沒有想到對策,他是不會出此一言,目光落在他面上,果然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楊寧嵐忙跳下馬抓住他的手著急地問道:“快告訴我,有什麼辦法可以救她?”

殷念泫有些意外,被她握著的手溫?zé)?,心裡面有種十分異樣的感覺,好像什麼軟軟的在融化,平靜的心湖起了陣陣漣漪,有一種甜蜜跟幸福的感覺縈繞心尖,那麼微妙,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溫潤如玉。

“藥方我已經(jīng)寫好了,所需的藥材都十分名貴,但這些將軍府中都不缺,只是,缺一味藥引子,如果沒有此藥做藥引,藥效必會大減,治癒的機率會大大下降?!?

楊寧嵐道:“什麼藥這麼稀罕?”

殷念泫道:“此藥名叫神農(nóng)草,生長於邊塞懸崖之中,十分難以採摘。神農(nóng)草十年發(fā)芽,十年長成,十年開花,花開時效用最好,而且花期只有短短數(shù)日,十分罕見,可以說是可遇不可求。眼下淮朝估計只有一株,是二十年前南契國戰(zhàn)敗爲(wèi)了求和進貢給先帝,現(xiàn)在存放在太醫(yī)院密閣中。”

“那還不簡單,我們把它偷過來吧?!?

殷念泫搖了搖頭道:“外面有禁衛(wèi)軍守著,而且只有一個人能打開密閣的萬象鎖,而這個人是我們動不了的人。”

“是當(dāng)今皇上?!?

殷念泫點了點頭。

剛看到的一絲希望轉(zhuǎn)眼又無情地破滅了,楊寧嵐心裡真是悲喜交加,其實閆嬤嬤病的那麼重,萬一出了什麼事,對她而言簡直就是天塌了,畢竟只有她才知道錦盒的秘密。

楊寧嵐問道:“她還能撐多久?”

“也許一個月,也許不到一個月?!?

楊寧嵐沉默了,眼下她人又不在尚宮局,也只能是乾著急,現(xiàn)在只有想辦法先回到尚宮局再做打算。

楊寧嵐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殷念泫委託道:“替我把這封信交給琉嫣,讓她有事一定要寫信告知我,我不在她身邊,總是擔(dān)心她受欺負?!?

殷念泫沉默地收起信件,兩人聞到一陣清冽的香氣,在這寒風(fēng)中顯得清新幽然,遠遠地便看見一片雲(yún)蒸霞蔚,兩人走進了一片梅林,滿眼望去,遒勁有力的枝條上綴著一朵朵白色梅花,花瓣晶瑩透亮。

在禁苑中雖然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假花假草,卻是了無生機,此時豁然看見這一樹繁花,一下子覺得心曠神怡。

殷念泫看著她眼裡倒映的著雪白梅花,偶爾有幾片紛紛揚揚落在她的衣裙上,雖然她現(xiàn)在的樣子變了,但是在他心底深處,她纔是他眼中最美的那朵梅花,嘴角不自覺溫柔噙著一抹寂靜微笑。

楊寧嵐伸出手接過一片梅花,放在手心看。雪白的花瓣,雪白的手幾乎都融合在了一起,單薄的花瓣在風(fēng)中顫動,被風(fēng)一吹,飄走了,忍不住哎一聲回頭一看,卻是在滿眼繽紛落英中尋不見了。

漢王府也是有梅花的,只是不是很多,父王的書房後面有一小片,其餘的便都是竹子。

小時候,也在冬日裡跑到書房後面折一些好看的把玩,父王說梅花是一種很有骨氣的植物,凌寒獨自開,不媚不妖,一身正氣,就好像世上的賢人君子一樣。只是爲(wèi)人有太多的無奈,怎能做到像梅花般這麼灑脫無爭凌寒獨自開。那時,她並不解這番話中的無奈,此時想來卻是理解了當(dāng)日所言之人內(nèi)心的苦澀。

自那日逃亡之後,便再也沒有自己親人的消息,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還好麼?

擡頭看見一旁的殷念泫看著自己,目光是瞭然的透徹和憐惜,也許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吧。

儘管希望渺茫,但是隻要還有一線希望她就絕不會放棄。楊寧嵐心中堅定,露出笑容。

兩個人就這樣在梅林裡走了一陣,快到黃昏時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楊寧嵐便和殷念泫告別回禁苑。

回到旖旎殿,卻看殿中無人在,或許是去了瑤月池。

看看天色,已經(jīng)是黃昏了,便跑到銅鏡前將頭髮弄得凌亂,又往臉上拍了點水,便跑到外面,看見一個禁衛(wèi)軍,佯裝慌張地說道:“不好了,旖旎宮出事了,燕婕妤的衣櫃裡發(fā)現(xiàn)一隻好大的老鼠,你快去看看吧!”

禁衛(wèi)軍一聽是最近得寵的旖旎殿,便急急忙忙地跟了過去。

到了旖旎殿楊寧嵐便假裝讓他找老鼠,完了一會便殷勤地遞來一杯茶,禁衛(wèi)軍一喝下去便覺得昏昏欲睡,兩腳軟綿綿地,眼前一黑便倒在地上

楊寧嵐將他捆的跟糉子似的,拖進了燕婕妤的衣櫃藏好。

是夜,楊寧嵐跟魏澈坐在院子裡,聽見一聲驚慌的尖叫劃破夜空,魏澈施施然道:“看來今晚並不太平。”

楊寧嵐看著魏澈道:“不知是你給的迷藥藥力太強還是我放多了,怎麼到現(xiàn)在纔有反應(yīng)。話說,你怎麼會有迷藥?”

魏澈撫弄琴絃道:“也不是什麼迷藥,只是平日不好睡,太醫(yī)開得安神藥。那日你說想要迷藥,我便下了十帖的分量熬成,製成了那一顆藥丸?!?

楊寧嵐嘴角抽了抽,還好他給的不是老鼠藥砒霜,不然那禁衛(wèi)軍怎麼死都不知道。

“魏澈,我要回尚宮局了,以後就是你一個人了。”

魏澈擡首問道:“燕婕妤能放過你麼?”

楊寧嵐點了點頭道:“我能走這一步險棋肯定是勝券在握,只是眼下讓我頭疼的倒不是燕婕妤,而是另外一件更加棘手的事情?!?

魏澈心中已是瞭然,沒有再問下去,他知道就算自己問了她也未必會說,但是不問他也猜得到是什麼事情。

今夜自己估計跟燕婕妤一樣難以入眠了,楊寧嵐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失敗了,會怎麼樣?

夜色中,一襲白衣之人放飛了一隻白色信鴿,信鴿一眨眼便飛入了無邊夜色中,就好像,是被深濃夜色吞噬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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