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從醫(yī)院出來,陽光正好,但她卻感受不到一絲熱度。
她開始害怕黑暗,害怕一個人在寂靜的空間,更害怕血……晚上如果沒有藥物,她根本就不敢睡。
醫(yī)生建議她將心中的壓抑情緒跟家人或者朋友一起分擔(dān),更多的是要關(guān)愛。
蘇婉苦澀的勾起嘴角,她的家人,根本就不要她,她的朋友……林寶又成了大忙人,幾乎不見人影,她怎麼好意思打擾?
這麼看來,她好像只能一個人面對,這麼久以來,都是這樣的,不是嗎?她應(yīng)該早就習(xí)慣了。
蘇婉漫無目的的在路上走,路過一家婚紗店的時候,停下了腳步,櫥窗裡的塑膠模特穿著一身露肩婚紗,裙襬是純手工製成的夢幻蕾絲花邊,既高貴又浪漫。
“小姐,您喜歡這款婚紗嗎?可以進來試一試?!钡陠T見蘇婉在櫥窗外站了很久,便出來詢問。
蘇婉淡笑,剛要開口,就有人搶在了她前頭,“喜歡有什麼用,沒有新郎,這件婚紗就是一堆廢布料?!?
蘇婉的臉色頓時僵了僵,她轉(zhuǎn)過身,就見到蘇櫻和劉梅站在自己身後,兩人手上拿著不少的購物袋,臉上皆是輕蔑和鄙夷的神情。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人家好歹也是嫁過豪門,做過豪門太太的,知道怎麼勾搭公子哥,再不濟也能再嫁個年過花甲的成功人士,怎麼會沒新郎呢?”蘇櫻的話尖酸刻薄,暗諷蘇婉離過婚,現(xiàn)在只知道勾搭男人,甚至爲(wèi)了錢可以嫁給老頭兒。
店員見幾人劍拔弩張的,趕緊躲回了店內(nèi),隔著窗戶,看著她們。
蘇婉嘲諷的看了她們一眼,就像在看小丑表演,隨後一語不發(fā)的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劉梅和蘇櫻沒有刺激到蘇婉,反而感覺還被她看了笑話,蘇櫻上前,攔住蘇婉的去路,“你有收到一諾的邀請函嗎?”
蘇婉微微一愣,一諾的時尚晚宴雲(yún)集了大批的優(yōu)秀設(shè)計師,能夠被一諾邀請,就等於是認同了設(shè)計師的成績。
多少設(shè)計師盼望著能夠被邀請,而且參加過DM大賽並且獲獎的設(shè)計師都在邀請名單上,可她卻遲遲沒有收到邀請函。
她的表情已經(jīng)告訴蘇櫻答案了,“沒有收到吧?你以爲(wèi)一諾的宴會,是你這種私生女能去的地方嗎?我們蘇家雖然有邀請函,但以你這卑賤的身份根本就沒資格參加!”
私生女這三個字刺中了蘇婉心,她看向蘇櫻,嘴角嘲諷道,“不錯,蘇家這種卑賤的血液流淌在我的身體裡,真是令人噁心!”
“你說什麼!”蘇櫻的臉色一變,這等於是變向的把整個蘇家人都罵進去了。
“我說,蘇家的血,真是令人感到噁心!”蘇婉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的十分清楚,她看著蘇櫻和劉梅的臉色紛紛都變了,心中是說不出來的暢快?!耙恢Z的檔次現(xiàn)在降低了不少啊,你們居然也能被邀請,心裡一定很稀罕吧?”
蘇婉歪著腦袋,眼中的神情像是在看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劉梅母女炫耀的東西,對她來說分文不值。
“蘇婉你裝什麼清高!你以爲(wèi)葉恆是真喜歡你,我告訴你,他不過是想玩你罷了!你知不知道,每次葉恆跟我在牀上的時候,叫的都是你的名字!”蘇櫻恨恨的說道,她以爲(wèi)抓住了葉恆,但到最後還是他的玩具,是蘇婉的替身!
她到底比不上蘇婉了!爲(wèi)什麼每個男
人都要偏袒蘇婉!
蘇婉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憤怒的瞪著蘇櫻,不明白她說這番話是羞辱她自己,還是在侮辱她!
“蘇櫻,你還知不知羞恥!”蘇婉看著不可理喻的蘇櫻,轉(zhuǎn)身就要走,可她的胳膊被蘇櫻緊緊的抓著,不想這麼輕易的放過她。
路上的行人對他們指指點點,蘇婉心裡一急,奮力的甩開蘇櫻。
蘇櫻手中的購物袋散了一地,她穿著高跟鞋,猛地被蘇婉推開,腳下不穩(wěn),鞋跟也斷了。她跌坐在地上,哭喊了起來,“蘇婉,你搶了我男朋友還不夠嗎?”
蘇婉的臉頓時僵滯起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甚至還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攝像。
“我們真是白養(yǎng)你二十多年了,你這頭白眼狼!搶姐姐的男朋友不算,還想著法子陷害我們家,好狠的心啊!”劉梅抹著眼淚,聲情並茂的演起戲來。
地上的母女倆一個裝可憐,一個拼命的指責(zé)她,合作的天衣無縫!
“居然搶姐姐的男朋友,這女人真不要臉?!?
“最討厭小三了,這女人怎麼還有臉活著啊!”
“長這麼漂亮,一看就是狐貍精啊,男人不就是喜歡漂亮的!”
路人對蘇婉譴責(zé)了起來,她看到不少手機對著自己,圍觀的人根本就不分青紅皁白,只一味的相信劉梅母女的話。
蘇婉想要退出去,幾次都被人重新推了回去,她的耳邊突然沒了聲音,只有路人臉上輕蔑的畫面。
她擋著自己的臉,慌亂的想要逃離,可她無處可逃。
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拍照的聲音,蘇婉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就在她支持不住,身子軟癱下來的時候,一個溫暖的胸膛接納了她。
“蘇婉,蘇婉你沒事吧?”耳邊的聲音很模糊,蘇婉睜開眼睛,望進了一雙幽深的眼眸,她還來不及看清那人,就暈了過去。
四周都是吵鬧的聲音,蘇婉捂著耳朵,不想去聽那些人的閒言碎語,可他們謾罵的話語卻一直往她的耳朵裡鑽。
他們罵她是小三,叫她去死,根本就不給她辯駁的機會!
她看見蘇櫻站在不遠處,臉上掛著幸災(zāi)樂禍的笑,看著她被人圍攻。
忽而,四周一片漆黑,蘇婉隱約聞到了血腥味,她的心頓時被揪緊,就連呼吸都停頓了。一個血色的人影緩緩向她靠近,她不斷的後退,嗓音驚恐的完全出不了聲。
不要,不要過來……她在心裡吶喊,忽而身子猛地往後倒去,急速的下墜!
蘇婉猛地睜開眼睛,大喊了一聲。她大口的喘息著,一身的冷汗。
身下是柔軟的大牀,身上的被子散發(fā)著洗衣液的香味,她坐起身來,臥室裡的佈置是那麼熟悉,三年的婚姻,一直都是她獨守在這裡。
她的眼中升起疑雲(yún),怎麼又回到這裡了?
門被人猛地推開,楚雁卿一臉焦急的跑了進來,“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他一臉擔(dān)憂的望著蘇婉,剛纔的那一聲尖叫,讓楚雁卿的心一驚,沒多想就趕了過來。
蘇婉的表情就如同迷路了的孩子,迷茫,慌亂,不安……她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如果不是做夢的話,她怎麼會從楚雁卿的臉上讀出了對自己的關(guān)心呢?
他們結(jié)婚之後,楚雁卿對她只有厭惡和視而不見。
“雁卿……”她輕
聲的喊了他的名字,或許,這只是她一個人的夢。
“我在,這裡很安全,他們傷害不到你的?!背闱鋪淼綘椷?蘇婉突然就撲到他的懷裡,她從來都不怕什麼,可是,在那些路人紛紛指責(zé)她的時候,她卻害怕了。
那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各個都對她充滿了憤怒和鄙夷,他們根本就不瞭解她,就憑劉梅和蘇櫻的幾句話,就對她千夫所指。
蘇婉的投懷送抱,讓楚雁卿受寵若驚,他遲疑的抱住她香軟的身子,能夠這麼近距離的親近她,已經(jīng)成了奢侈。
“不怕,都已經(jīng)過去了?!背闱湫奶蹣O了,他今天原本要去探李欣然的班,跟她提出分手的。
可是,他卻看見了蘇婉被一羣人圍著,而蘇櫻和劉梅兩人唱著雙簧,故意陷害她。
那時候,她臉上的無助和惶恐,讓他的心就如同被人拿著刀,一下一下的被割下肉來!
在楚雁卿的面前,她從未軟弱過,身上長滿了利刺,只要他一靠近,就會被扎的渾身是傷?,F(xiàn)在她溫順的樣子,讓楚雁卿的心也跟著柔軟了下來。
蘇婉貪婪的擁抱著楚雁卿,他身上的溫暖讓她迷戀,多希望時間在這一刻停留。
“楚雁卿,你說沒時間來探班,就是爲(wèi)了跟蘇婉廝混嗎?”
蘇婉從這一場美夢中清醒了過來,她望向門口,只見李欣然一臉憤怒的看著他們。
她推開楚雁卿,面上閃過一絲難堪,她怎麼忘記了,楚雁卿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李欣然了,而她跟楚雁卿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
“欣然……”楚雁卿錯愕的望著李欣然,他現(xiàn)在這樣子,就跟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似地。
李欣然見楚雁卿不說話,下意識的就認定,是蘇婉在從中作梗,上前就拉扯住蘇婉,“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已經(jīng)跟雁卿離婚了,爲(wèi)什麼還要糾纏他!”
蘇婉被李欣然用力的搖晃,難受的很,根本就使不上勁來!
“夠了,欣然,你放開她!”楚雁卿想拉開李欣然,但她死拽著蘇婉的衣服,根本就不肯鬆手。
“楚雁卿,你對得起我嗎?”李欣然激動的說道,拉扯間,她的指甲劃過蘇婉的臉頰,留下了一道血痕。
蘇婉現(xiàn)在真的是嚐到了被人捉姦的滋味,儘管她原本就沒想過,事情會發(fā)展成這樣。
“鬧完了沒有!”楚雁卿見蘇婉受了傷,抓著李欣然的手一使勁,就將李欣然拽離了牀邊,將她帶了出去!
“沒完!”李欣然哭鬧不休,一張美豔的臉充滿了悲傷,卻無法勾起楚雁卿的憐香惜玉。
以前那個在他面前溫順大方的李欣然,居然變成了只會耍脾氣的潑婦,楚雁卿被她鬧得腦袋發(fā)疼,臉色一沉,“李欣然,你看看自己現(xiàn)在是什麼樣子!跟我玩一哭二鬧三上吊是不是!”
李欣然被他這麼一吼,噤了聲,眼中閃動著淚花,“楚雁卿,我變成這樣,是誰造成的?你跟蘇婉做的就是見得了光的?”
“李欣然,你說話怎麼這麼噁心!我跟蘇婉什麼都沒發(fā)生,她今天被欺負了,我救了她,就是這麼回事兒!”楚雁卿覺得李欣然越來越不可理喻,或許這件事,他的確處理的不夠好妥當(dāng),但李欣然也不能衝上來就對人動手啊!
更何況,他們之間根本什麼都發(fā)生,李欣然的所作所爲(wèi),越發(fā)的小雞肚腸,讓楚雁卿無法忍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