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他走過去在無雙的對面坐下,盯著念念道:“這貓都和你分開五年了,怎麼會突然間回來呢?”
無雙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淡淡道:“是啊,都分開五年了,卻突然間回來了呢。”
無情:“……”
他從未在無雙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神色,面無表情到可怕的境地。
他一直在說他的孃親很蠢,是個老姑娘,但是他知道,這世間能有他孃親這般聰慧的人實在是少而又少。
她看到念念,是否已經(jīng)猜到了什麼?
無雙見無情沉默了下來,心中頓頓的疼,緩緩道:“兒子啊,你知不知道孃親很愛你?”
無情:“你說出來我就知道了。”
“還有,孃親一直有句話沒告訴你。”無雙看向無情的方向,鄭重的道:“寶貝兒,對不起,我不是個好孃親。”
無情:“……”
他心中一片冰涼,看著無雙,有些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的,半晌纔有些苦澀的道:“孃親,你沒有對不起我,這個世界上,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他伸手抓著無雙的手,低聲道:“想做什麼就去做吧,不用考慮我。你只需要記住,我永遠站在你這邊永遠不會離開你,就行了。”
無雙笑了笑,反手握住無情的手,低聲道:“除了對不起,孃親還想說,謝謝!”
無情沒說什麼,伸手抱了抱無雙,最後看了眼她懷裡的念念,轉(zhuǎn)頭出去了。
無雙抱著念念,過了好一會兒,才低頭對懷裡的念念道:“這些年,他待你還好嗎?我真的沒想到,他還會養(yǎng)著你……”
當(dāng)時看他對她毫不猶豫的狠下殺手,她以爲(wèi),她的念念一定不會活著了,哪裡知道,時隔五年,她還能看到念念。
無雙摸著懷裡的念念,臉上的表情漸漸的冷了下去。
第二日,無雙便抱著那把古琴,肩膀上站著念念,下了山離開了安國學(xué)院。
她先是高調(diào)的去了一趟李放那裡,然後又出來,轉(zhuǎn)頭就去了莫悽他們所住的那間客棧。
當(dāng)莫悽看著抱著古琴肩膀上蹲著念念穿著一身黑裙的無雙出現(xiàn)在門口的時候,震驚到無以復(fù)加。
他蹬蹬的倒退了好幾步,轉(zhuǎn)了一圈,最後竟然一彎腰,直接趴在了地上,躲在櫃檯之後。
掌櫃的嚇呆了,震驚的看著小老闆趴在地上不敢擡頭,詫異的看向走進來的女子。
這女子似乎眼睛不太好,進門的時候甚至被門檻絆了一跤。
只是,那隻蹲在那女子肩膀上的黑貓,怎麼越看越眼熟呢?像極了主子整日伺候著的那隻小祖宗!
無雙抱著古琴上前,站在櫃檯前道:“請給我一間上房。”
那掌櫃的呆了呆,才道:“好的,一間上房,三白金幣。”
無雙:“我沒有錢!”
掌櫃的:“……什麼?”
無雙偏著頭,臉上帶著淺笑,道:“我沒有錢。”
掌櫃的:“……”
他一拍桌子,沉聲道:“你是來找事兒的吧?你……”
話還沒說完,便猛然間低頭看腳下。
莫悽正死命的扯著他的衣角,不斷的給他使眼色,無聲的道:“客氣點,對她客氣點!!”
掌櫃的:“……”
他有點不太懂莫悽是什麼意思,只得深吸一口氣,換了個稍微好點的語氣對無雙道:“這位姑娘想必是外來的吧?咱們大都的規(guī)矩,要住店,得先給錢。”
櫃檯下的莫悽:“……”
他擡手捂住了臉,只覺得要完。
果然,無雙笑瞇瞇的道:“我雖是外來人,卻也懂規(guī)矩。但是,我沒錢,想要錢,問你腳下的那位要。”
說罷,擡腳便要往樓上走,剛走幾步,又回頭對站在那目瞪口呆的掌櫃道:“對了,轉(zhuǎn)告你家主子,想通了,便來見我。”
說罷,轉(zhuǎn)身往樓上走,還因爲(wèi)眼睛不便,絆了一下。
但是,這樣磕磕絆絆的上樓,卻並沒有一絲一毫的狼狽姿態(tài),反而高高在上一般,不管做什麼,都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理所當(dāng)然。
無雙隨便選了一間上房,推門進去,反手關(guān)上了房門。
莫悽:“……”
無雙選的這間上房,正是易君念住的那一間。
他一回頭,一把揪住那掌櫃的衣領(lǐng),一字一句的道:“那個女子,好好照顧,好好伺候,當(dāng)祖宗一樣供起來,知道了嗎?”
掌櫃的呆呆點頭!
莫悽扔下他,轉(zhuǎn)身直奔後廚。不敢耽擱,順著通道一路往下。
地牢中仍舊是酒氣沖天,酒罈遍地,一下去直接薰得人想吐。
莫悽越過那些酒罈直奔易君念,中途路過那地牢,掃了一眼裡面的夢白,立馬慘不忍睹的偏開了頭。
夢白那右手的傷,原先凍在冰涼的水中,止了血。如今被認(rèn)出來,地牢陰暗潮溼,到處都是老鼠,還有被夢白整死的老鼠屍體。
屋子裡散發(fā)著沖天的惡臭,遍地蛆蟲!夢白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像是徹底的死過去一般。右手臂的傷口潰爛,甚至生了蛆。
有時候莫悽在想,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
莫悽直奔易君念,擡手搖晃,可易君念怎麼都醒不過來,旁邊還躺著一個同樣醒不過來的郭寒。
莫悽急了,一回頭,撿起地上的酒罈去水牢裡灌滿了水,擡手嘩啦啦的潑了易君念一臉。
易君念整個人一激靈,坐起身來,擡眸看著莫悽。
莫悽顧不得他發(fā)怒,連珠炮一般的道:“公子快醒醒,無雙姑娘來了,就住在咱們的客棧,還住在你的房間。她說了,讓你想通了就去見她,她等著你呢!”
多日酗酒混亂的地下生活,讓易君唸的腦子有些遲鈍。
他擡眸看向莫悽,說:“什麼?”
莫悽急的不行,將剛纔的話重複了一遍,又道:“公子,你快拿個主意吧,到底要怎麼辦?”
易君念:“……”
他呆了呆,然後猛然間站了起來,嘩啦一聲跳進了那水牢之中。
地下水陰冷刺骨,讓易君念混沌的大腦瞬間一個激靈,漸漸的變得清晰。
他在水裡站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從水裡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跑。
莫悽:“……”
他緊跟著易君念,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