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擎寒緩慢站起來,許久只是冷冽的開口問道:“他是不是也知道這一切?”
程俊勳目光看著他,半響才選擇點頭。這件事情只剩下與他與程俊逸知道,如果他們不說,將會是一輩子的秘密。可是阿遲已經死了……擎寒應該知道自己究竟是誰的孩子……
程擎寒嘴角咧開一抹冷笑,抓著許不暖的手臂,一句話都沒說。他的速度很快,許不暖跟不上,幾乎是跌跌撞撞一路跟著他,一直到上了車子。
程擎寒像是發瘋了一樣,發動引擎,車子像是雲霄飛車一樣的奔馳起來了……許不暖與程擎寒兩個人都沒有系安全帶。側頭看著他陰沉的臉,沒有一絲的表情,渾身泛著戾氣……薄脣緊抿,幾乎要咬出血來。雙手緊緊的捏著方向盤,力氣大的指尖泛白……
許不暖咬脣,怎麼會不知道他心中的感受。一直以來他所要找的雙親一個是自己一直喊著的父親,一個卻是自己的二嬸……誰能接受?!
即使車子快的要飛起來了,坐在程擎寒的手邊,手緊緊的抓住了他的衣服角,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半個小時後,程擎寒將車子停在了海邊的公路上,似乎發泄的差不多了。
下車,靠在了車身上,面向大海。海風呼呼的聲音,海浪拍打著巖石的事情,白色的泡沫逐漸在消失,空中有著海水的淡淡的味道。
許不暖下車,走到他的身邊,兩個手都保住了他的手臂,腦袋擱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年的時間,她原本的短髮又長了,被風捲起來,輕輕的飄逸。
程擎寒點燃了一根,狠狠的抽了一口。煙霧吐出來,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不管你是父母是誰,可是我知道我的老公是你,我的孩子的父親是你。這些就足夠了。老公,過去怎麼樣,不重要;你是誰的孩子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給默默寫寫還有煥兒一個完美的家,讓他們快樂的長大。這纔是最重要的。”許不暖淡淡的開口。
程擎寒將菸蒂湮滅,落在腳面,餘下的紅星一閃一閃。大手撫摸著她的腦袋,始終一言不發,目光眺望著大海……
許不暖拿到了他的手放在了鼻子下聞一聞,笑道:“老公的手,有煙的味道。很大,很溫暖。”
“會不會很恨他們?”程擎寒低沉的嗓音道。
許不暖一愣,放下他的手,站在了他的面前,與他面對面。目光清澈澄淨的看著他,開口道:“如果在沒有遇見你之前,也許我會恨。我甚至會殺了程俊逸。可是……有你就不一樣了!就算是他辜負了我媽咪,但是他兒子,你這一輩子都要賠給我。很劃算!我相信那麼愛我的媽咪,也不會反對的!何況……你也是媽咪生命很重要的人啊!項鍊你有份,我都沒有耶!”
程擎寒陰沉的臉,目光深邃的鎖住她精緻的小臉蛋,手指婆娑的撫摸著她的肌膚比珍珠還要光滑。
“對不起!”程擎寒一隻手按住了她的後腦勺將她抱在了懷中。
許不暖臉貼著他的胸膛,使勁的吸著屬於他的味道。自然知道他是在替程俊逸在向她媽咪道歉。這個傻瓜啊……
許不暖從口袋中拿出了三生石,在他的眼前晃悠了一下:“你說過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的。那麼……帶我走吧!不管去哪裡,只要有你,有我們一家人,天涯海角我都隨你去。”
程擎寒炙熱卻有感動的眼神看著她,從口袋中拿出了他的那一塊三生石,兩個一模一樣,只有刻上的字是不一樣的。
“好!”他低沉的嗓音伴著海浪的聲音飄向了大海的遠方。
許不暖仰頭對他嫣然一笑……星辰也會因爲她燦爛的笑容失去了光和熱……
她知道什麼纔是最重要的,過去的事情就應該讓它過去。
對於死人最好的禮物是遺忘,而不是念念不忘。
程擎寒帶著許不暖回到了老宅,程俊逸已經坐在沙發上,相信程俊勳已經和他通過電話,知道了一切。
許默默許寫寫、程煥都縮在了二樓走廊的拐角,看著樓下的一切,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能感覺到這裡的氣氛緊張的要命,讓人無法放輕鬆。
程擎寒冷徹的眼眸看著他,緊抿著脣,半響纔開口道:“我會帶孩子們走,以後不會回來了。至於孩子,我會準許他們隨時回來看你。”
程俊逸鷹眸看著他,始終沒說話,目光轉移到了他身邊站著的許不暖,低沉的開口:“你的父親是林鬱?”
“是。林鬱是我的媽咪。讓您很詫異吧!”許不暖淡淡的嗓音。
其實這件悲劇的事情誰也怪不了,如果林鬱不愛程俊逸,如果程俊逸愛的不是敏敏,如果敏敏乞求程俊逸和林鬱結婚……也許一切都不會發生。那麼此刻的自己在哪裡?而程擎寒又會是在哪裡?
紅塵萬丈,只有可是,沒有如果。
“是我對不起她。所以你找上了我的兒子。呵呵……真是一報還一報啊!好!好!好!你們走吧!能走多遠走多遠!”程俊逸滄桑的語氣道。
程少遲已經死了,他就剩下程擎寒這個孩子。但卻得不到原諒……讓他們留在這裡又有什麼意義?
他欠林鬱的情,卻讓兒子來償還。
程擎寒沒在多說一句話,拉著許不暖上樓,看到坐在地板上的三個孩子。放開了許不暖的手,將許默默許寫寫抱在了懷中。而許不暖抱起了程煥。
一家五口離開了老宅。
程煥坐在許不暖的懷抱中,側頭看著她好奇的問道:“媽咪,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許不暖捏了捏他的小嘴巴:“煥兒和媽咪爸爸去外國生活好不好?”
“以後會見不到爺爺嗎?”程煥問道。
“還會見到。你們可以隨時回來見他。”許不暖淡淡的語氣道。
她與程擎寒是一樣的,留在這裡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姿態來面對程俊逸。即使不恨,不怨也無法面對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