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箱內的人
過了許久,周圍的腳步聲突然多了起來,但又迅速停在四周,歸於寂靜。
林知清判斷出這是方纔出去的侍衛又重新折返回來。
這說明,堂姐或許已經逃脫了,至少沒有被抓到。
她輕輕鬆了一口氣,然後纔開始朝外挪動。
直到出了裝布料的房間,林知清才發現這花府的庫房比她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大。
這是一個院子,同自己的舒清閣差不多大。
這裡與劉府那個滿是灰塵的小庫房相比起來,簡直跟鍍了一層金光似的。
士農工商,商人雖地位上處於末等,但這金銀卻是實實在在地握在手中的。
更何況,這花府不是一般的商人。
地位末等那一套在這裡根本不適用。
拋開這些繁雜的思緒,林知清觀察起了四周。
可她還沒來得及多看幾眼,“咔嗒”一聲,開門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知清心中暗道不好,瞬間退回了方纔那個放布料的房間。
同一時刻,幾個小廝並一個管事打扮的人進了院門。
林知清在窗戶上戳了一個小洞,露出一隻眼睛觀察著那些小廝。
如若小廝是進來找人的那就麻煩了。
好在,最壞的情況並沒有出現。
小廝們手中拿著各色賀禮,依次朝著院子的各個方向走去。
確認他們沒有往自己這裡來的動作,林知清快速看了一遍,確認賀禮的去向以後,重新躲在了布料之後。
又過了大概半盞茶的時間,院中才重新歸於寂靜。
林知清再次出門,這一次,她直接衝著院子側邊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而去。
剛靠近擺放賓客賀禮的側院,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物品碰撞的聲音。
很細。
很小。
林靜雅?
想到林靜雅有可能在裡面,林知清加快了腳步。
到了門口以後,她將耳朵貼在門前,確認裡面沒有其他異常的聲音,而這地方也沒有上鎖。
奇怪……林知清眉頭微皺。
她剛纔看過了,只有那間裝布料的屋子與如今這間裝賀禮的屋子沒有上鎖。
裝布料的屋子門鎖掛在門上,看上去是沒什麼問題的。
如今這間屋子也是。
其他的門都是緊緊關著的,鑰匙在方纔進來的管事身上。
因爲視線被遮擋,她只知道屋子的大概位置,卻並沒有看到管家上鎖的動作。
想到這些,她推門而入的想法淡了一些。
爲何單單這兩間屋子是沒有上鎖的?
難不成有人刻意放行,這一切都是將她引進來所做的把戲?
不對,理由呢?
實在是想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林知清將思緒放到了方纔鬆動的窗戶上,先前腦海中的猜測捲土重來。
會不會是有人先她一步通過同樣的路線進了或者出了這院子。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如果有人進來,那會是誰?接應林靜雅的人?
但林靜雅在汴梁並沒有相熟的人,除去江流昀,林知清想不到其他人。
但江流昀同林靜雅是如何傳遞消息的?
林知清在林家看了這麼久,並沒有發現任何外界信息傳入的渠道。 如果不是有人進來,那便是林靜雅翻窗逃出去了。
但這個猜測也不太成立,最大的原因便是時間不夠。
林知清已經算是踩著點進來的了,說林靜雅在她來之前逃了出去,必定是會遇到外面的守衛的。
不過外面的守衛風平浪靜,並沒有任何發現賊人的反應。
更何況,如若林靜雅出去了,那方纔的那聲響動又是什麼情況?
這種種猜測都有不能解釋的點,十分矛盾。
林知清緊鎖眉頭,正當她在思考第三種可能性時,又是一陣熟悉的“咔嗒”聲!
又有人從院門外進來了!
側院離院門的距離不遠,情況緊急,林知清避無可避。
她將腰間的笛子抽了出來,推開眼前的門以後,迅速尋找藏身之地。
可這間屋子並不大,或許是因爲黃昏將至,光線十分昏暗。
林知清目之所及,僅僅能看清一些形狀大小不一的箱子、匣子的輪廓。
在這種情況下,林知清基本上是無處可藏。
她迅速將目光放在中間最大的那幾只箱子上,而且很快就藉著昏暗的夜色定位到了自家送過來的賀禮。
她快速走過去輕輕敲了敲,箱子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咚咚咚”的聲響。
這代表箱子內東西多!
單靠這一點,林知清無法分辨林靜雅在不在裡面。
因爲原本放進去的扎染布料也是很多的。
若是直接打開箱子看,先不說能不能看清楚,要是林靜雅真的在裡面的話,現在暴露的可能就是兩個人了。
她當機立斷地依次敲起了旁邊的箱子,想找到一個比較空曠的箱子躲進去。
直到其中一口略大的箱子傳來了“噹噹噹”的聲音,她將其打開了一條縫,隱約瞥見了月白色的布料。
鼻尖傳過來的味道似乎有些熟悉,但她來不及細想,門外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了。
她猜測這口箱子裡放的也是布料,幾乎沒什麼反應的時間,打開箱子側身躺進了裡面,迅速合上了箱蓋。
可直到躺下來以後,林知清才發現了不對。
先不說這箱底的布料似乎只有淺淺幾層,後背傳來的感覺好像……有些奇怪,那不太像是布料的觸感。
她很確定自己沒有靠在箱壁上。
察覺到不對,她將笛子緊緊握在左手當中,右手朝著身後摸了過去。
在感受到指尖傳來的一點溫度以及顫抖以後,林知清心中大震。
是人!
她身後還有一個人!
林靜雅!?
這些想法如白駒過隙一般從她的腦海當中閃過。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門開了!
林知清頓時屏住呼吸,不敢再輕舉妄動。
感受到身後的人亦是收斂了氣息,林知清便知道那人也不想暴露,一種詭異的默契在狹小的箱子當中瀰漫開來。
隨著腳步聲停在門口,一道男聲隨之而來:
“嘶,我記得我方纔上鎖了呀。”
林知清一聽,發現這聲音似乎是剛纔那個管事。
管事說完以後,開始在房間內走動起來,像是在尋找什麼。
林知清緊緊攥著笛子,既要考慮箱外的人,又要防備身後的人,心中極度緊張。
更糟糕的是,她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腳步聲停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