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被臨時請來的服務(wù)員站在門口,專門爲前來的賓客引路。
喬小喬在一個年輕的服務(wù)生的微笑指路下將車停在了不遠處,然後跟著服務(wù)生走進了鏤花大門。
從前面的鏤花大門進去十幾米就是別墅的客廳,服務(wù)員領(lǐng)著喬小喬走到客廳門邊,門邊有幾個穿著打扮十分貴氣的男女坐在那兒。
服務(wù)生回頭對喬小喬笑笑,喬小喬便知道了,這裡是送禮的地方。
她從自己的包包裡取出一個厚厚的紅包,交給做記錄的人,並且告知了對方自己的身份。
完事兒後記錄的人對喬小喬和誇張的笑笑,示意服務(wù)生領(lǐng)著喬小喬去別墅後面。
喬小喬很快就跟服務(wù)生一起走了,沒有聽到那幾個男女的議論聲——
“不是說喬家很快就要垮掉了麼?怎麼送的禮還這麼大?”做記錄那個男人收回目光,跟身邊的人小聲議論著說道。
身邊那個人看了一眼上面記錄著的數(shù)字,淡淡一笑,沒什麼情緒的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沒準就是裝出一副沒錢的樣子好借貸,實際上家裡還有錢呢?”
另一個女人聳聳肩,輕蔑的笑了一聲,說:“誰知道是不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說不準人家是打腫臉充胖子呢!畢竟咱們家老闆也是他們喬家的老客戶,送禮送得豐厚一些,想讓咱們老闆拉他一把吧!”
最開始說話那個男人將紅包放進抽屜裡,一臉猥瑣的樣子,擠眉弄眼的說:“真要是想讓咱們家老闆幫他們喬家一把的話,不是有個捷徑可以走麼?哪裡用得著在這種送禮的事情上費心思?”
幾個人的目光頓時就落在了這個男人身上,這個男人無所謂的聳聳肩,見不遠處走來了下一個客人,便不再說話了。
另外幾個人收回目光,對視一眼,似乎想到了自己老闆,然後各自笑笑便不再把這事兒當回事了。
常家的別墅後面是一個大約有三百平米的草坪,草坪外面被一圈白色的柵欄圍了起來,跟外面劃開界限。
一般有個什麼酒會之類的,常家基本上都不會去酒店,而是在自家別墅後面的草坪上。地方勉強算得上大,做什麼也方便,還可以添加一些篝火燒烤等等項目,比去酒店更能夠滿足客人的需求——
喬小喬坐在一張白色的椅子上,看著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各種事情的年輕男女們,無聊的閉了閉眼睛。
今天常家邀請的客人並不多,大概也就七八十人的樣子,都屬於中層人士,像喬小喬以前在孟景淵公司做秘書時接觸的那些大老闆,今天這裡一個都沒有遇見。
想想也是,常家的公司本來就不大,跟她們喬家差不多,哪裡有機會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公司接觸呢?即使和大公司有生意上的往來,這種自己女兒考上大學舉辦的一個小酒會,那些大老闆是不會親自來的,最多讓秘書送一份禮過來就算給面子了。
所以,喬小喬在這兒沒有遇見一個熟人,哪怕周圍那麼多人,她也一個都不認識。
人家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話,她就只能無聊的坐在一邊端著杯果汁慢慢喝著。
一開始來這兒之前,喬鈞庭跟她說過,讓她來這兒以後要發(fā)揮出她的特長,跟今天來參加酒會的老闆們好好相處,打好關(guān)係,最好是能夠讓這些老闆們對她產(chǎn)生好印象,以後合作上多多往來。
喬小喬看著規(guī)劃得十分良好的喬鈞庭,無可奈何的嘆氣。
她從來沒有說過她的特長是跟人聊天拉關(guān)係……這明明是她的弱項好麼?雖然在孟景淵身邊待了兩年,可她也沒有變成一個擅長交際的人,她只是工作上表現(xiàn)得不錯罷了,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從哪兒認定自己可以跟這些陌生的老闆們誇誇其談的?
來的路上,她就一直在給自己打氣,想著現(xiàn)在喬家的情況不好,如果自己今天在這兒真的可以遇上幾個和善的大老闆,給喬家拉幾個客戶也不錯。
可現(xiàn)在來了這兒,坐了半個小時以後,她才發(fā)現(xiàn)一個讓她無言以對的事實。
今天來這兒的都是夫人小姐公子們,基本上那些大老闆都沒有出現(xiàn)。看起來,大家對今天晚上的酒會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所以老闆們都沒有親自過來,只讓自己的妻子兒女來湊熱鬧。
喬小喬勾脣笑了笑,這樣也好,自己就不用想著怎麼去跟陌生人聊天了。
“喬小姐,你怎麼一個人坐這兒?”
一箇中年男人出現(xiàn)在喬小喬身邊,手中端著一杯紅酒,笑瞇瞇的問喬小喬。
喬小喬怔了怔,轉(zhuǎn)頭看著身邊的男人,立刻就讓自己展示出完美的微笑,“原來是常先生。”
“我可以坐這兒嗎?”常鬆平笑瞇瞇的問喬小喬。
喬小喬點點頭,往旁邊讓了讓,微笑著說:“當然可以,這是您自己家啊。”
常鬆平在喬小喬身邊坐了下來,喬小喬便回答他開始那個問題,半認真半玩笑似的說:“這裡沒有認識的人,她們都是學生,聊的話題我插不進去,所以就一個人坐這兒看她們聊天就好。我想,我一個奔三的女人插入她們一羣孩子的話題裡,她們一定會嫌棄我的。”
常鬆平聽了以後不禁開懷大笑,他本身就有一點胖,現(xiàn)在坐下來的姿勢讓他的啤酒肚更加的明顯,而他開懷大笑的時候,喬小喬都能夠看見他肚子上的贅肉在一顫一顫的——
她移開目光,忍住內(nèi)心的不舒服。
她其實不太喜歡跟這種長相猥瑣還帶著啤酒肚的男人距離太近。人都是有愛美之心的,她雖然不會隨便對一個男人花癡,可她內(nèi)心裡也是喜歡那些長腿瘦腰的大帥哥多於這種猥瑣大叔的。
“喬小姐人真是風趣,我還以爲像喬小姐這種身份,應(yīng)該是像某些小姐一樣高高在上不搭理人的,沒想到喬小姐人這麼好。”常鬆平笑完了以後,就十分恭維的跟喬小喬說話。
喬小喬不知道常鬆平爲什麼會這麼恭維的對自己說話,側(cè)眸笑了笑,“您太過誇獎了。”
難道自己和顧北辰的婚事他們都已經(jīng)知道了?
自己這個所謂的喬家大小姐,在普通人眼中或許是個讓人羨慕讓人不敢靠近的尊貴身份,可在今天這些賓客中,她的身份其實很普通,大家都是各家的小姐公子什麼的,她一點都不認爲,光是自己喬家小姐的身份就能夠讓常鬆平這麼討好自己,除非是跟自己和顧北辰的婚事有關(guān)係。
或許,這個常鬆平在圈子裡的消息人脈很寬廣,所以她和顧北辰的事情剛剛確定下來沒多久,這個人就知道了,現(xiàn)在纔會對她這麼恭維,只是爲了討好她背後的顧家?
想到這兒,喬小喬心裡有些莫名的膈應(yīng)。
她是她,顧家是顧家,就算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顧家的兒媳婦了,她也不可能幫助這些人跟顧家牽線。
在她心目中,她嫁給了顧北辰,就只是顧北辰的妻子,她沒有任何權(quán)利給顧家招惹這些根本不必要來往的人。即使有人討好她,即使有人想在她身上下功夫,她也不會因此而讓顧北辰忙碌,難做。
因此喬小喬現(xiàn)在已經(jīng)打定主意了,不管常鬆平有什麼求自己的地方,她都不會同意,得想個委婉的理由拒絕才行。
“喬小姐,能夠請你喝一杯嗎?”
常鬆平見喬小喬好像在想什麼,於是稍稍提高了音量問道。
喬小喬回過神看向常鬆平,常鬆平已經(jīng)招手叫來了一個剛剛從別墅裡出來的服務(wù)生,服務(wù)生手上的托盤裡放著四杯紅酒,他從托盤上拿了一杯紅酒,笑吟吟的遞向喬小喬。
喬小喬看了一眼常鬆平臉上的笑,再看看那猩紅的酒液,剛剛準備說話,就看到前面幾個人轉(zhuǎn)頭看過來。
那幾個人應(yīng)該是聽見了常鬆平提高音量的說話聲,所以好奇之下看過來的。
喬小喬本來不想陪常鬆平喝酒的,可在那幾個人的注視下,她便不好拒絕常鬆平了。
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孩子,拒絕一個四十多歲的長輩,這事兒被別人看見了就會說她不尊敬長輩,人長輩請她喝酒她還甩臉子。
她輕輕皺了皺眉頭,不想在這種酒會上給主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只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是我的榮幸。”她微笑著將自己手中的果汁放在一邊,禮貌的接了常鬆平遞過來的紅酒杯。
常鬆平笑呵呵的和她碰了一下,然後仰起脖子一口將杯子裡的紅酒喝光了,對喬小喬說:“我喝了,喬小姐你隨意——”
“……”喬小喬十分無語的看著常鬆平的笑臉,明明是優(yōu)雅的紅酒,怎麼到了他這兒就跟電視上喝二鍋頭和燒刀子一樣,一口乾了?
雖然她很難理解常鬆平這種端著優(yōu)雅的紅酒一口乾的行爲,但人家長輩已經(jīng)一口乾了,她不奉陪會顯得沒禮貌。
低頭看了一眼紅酒,她想著,這酒不醉人,喝光這一杯也沒有什麼關(guān)係。
於是,在常鬆平期待的注視下,她只好也仰起脖子將杯子裡的酒液喝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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