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葉青梧對身後的方懷說道。
方懷頓時急了,“姑娘,這個時候不能回京啊,誰知道那皇帝會不會對您做什麼?如果我們不能全身而退……”
“交代下去,好生照顧南硯和子蘇,明日啓程。”
此話一出,方懷便知這決定難以更改了,他只能重重的點了點頭,退出去安排了。
回京並不在葉青梧的計劃當中,此上京城上千里路,快馬加鞭也要三四天的行程,她收斂心神,想著該如何應對那高牆大院之內的那個人。
北上的一路上,葉青梧見到許多從北方回來的人,想來河南的近況已經傳到這些人耳朵裡去了,背井離鄉之後還願意回到家鄉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葉青梧坐在馬上,走的並不快,她似乎並不著急回到京城,面如春風的打量著過往行人,讓方懷諸多不解。
“方懷,翠屏山的事應該了結的差不多了吧?”
方懷抱了抱拳,在馬上回道:“是,姑娘所料沒錯,皇上在回京的時候雖然匆忙,仍是派人料理了翠屏山,對於沒有找到那三個人,他很惱火。”
葉青梧唔了一聲,彈了彈指甲,盯著粉嫩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馬兒向前奔了好幾里路之後,葉青梧才說道:“讓人開始做事吧。”
方懷微微一怔,“……是。”
“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葉青梧問。
“不,姑娘做的事都是有道理的。”
對於方懷的忠心,葉青梧嗤笑一聲,這是連她自己都覺得殘忍的事情啊。
快馬加鞭,葉青梧朝前飛奔,心中涌動,如海浪一般。
有些事不是她想做,也不是她太心狠,而是她太恨。
自古以來,後宮中無一良善女子,以前她不做,只當不屑去做,而今,誰欠了她必然要全部送回來。
就在兩人閒庭信步趕路的時候,皇宮裡的涼心公主病情極具惡化,每當夜晚洛熠宸費勁心思將她哄睡之後,必然會有三個人出現,噩夢般的聲音輕柔又猥瑣的將她從睡夢中喚醒,然後在燃著歡情香的殿內一夜歡好,等到四更時分,一切歸於平靜,乾淨的牀榻似乎什麼都沒有出現過。
一連幾天之後,洛熠宸被每天纏著他的涼心公主鬧得頭昏腦漲,他卻只能耐著性子哄她,“涼兒,莫要說胡話了,偌大的皇宮,朕已經讓禁衛軍翻了個底朝天,這裡什麼都沒有,你再看看你的身上,什麼都沒有,若……若真的像你說的那般,你怎麼可能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呢?”
涼心公主站在一旁,臉色蠟白,她也知道說這些不對,這不是女兒家該說出的話,可是,每到夜裡那麼真實的觸感,怎麼會是做夢呢?況且她的腿間還有不舒服的感覺在。
“可我真的……”
“這樣吧,朕讓江太醫過來一趟,讓他給你把把脈。”洛熠宸按著額頭,十分頭疼。
涼心公主臉色立時一變,江鷓鴣曾是葉青梧帶進宮來的太醫,雖然葉青梧已經死了,可誰知道江鷓鴣會不會替葉青梧報仇!
“宸哥哥,”涼心公主咬著脣,眼含淚花,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你是不是嫌棄我,嫌棄我已經……”
“涼兒,怎麼又說這個。”洛熠宸嘆了口氣,他起身扶著她坐到另一側的椅子上,說道:“朕不會嫌棄你,永遠都不會,你要知道,沒有你就沒有朕。”
涼心公主垂著頭,手指攪著絲帕,“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宸哥哥莫要再提了,再說下去,涼兒會於心不安的。”
洛熠宸心中不免愧疚,這麼多年來她也只有在他娶葉青梧爲妃的時候鬧過,除此之外更是連那件事都不許他提,這份知禮和懂事讓他無以爲報。
“沒什麼,這是事實。”洛熠宸擡起她的下巴,用汗巾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又說道:“朕還有一些摺子要批,你若累了,可以先回宮休息,不想回去,去內殿歇息一下也可。”
“宸哥哥你忙吧,我就在這裡坐一會兒。”
洛熠宸聞言只能暗自嘆了口氣,又重新回到桌案後面……
等葉青梧晃晃悠悠進了京城,已經過了大半月之久,這一路洛熠宸接到的消息不少,但葉青梧一到京城,便像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了任何消息。
“還沒有消息?”深夜,乾泰宮,洛熠宸冷麪立於窗前。
身後的暗影裡傳來聲音,“是。”
洛熠宸揮了揮手,暗衛消失不見,他親手訓練的暗衛他自己最清楚,這絕對不是暗衛的能力不夠,而是葉青梧隱藏的太深,一進京城就消失不見,這證明葉青梧在京城的勢力很大。
他眨了眨眼,遮下滿眼複雜。
而這一夜之後的葉家書房裡,葉青朗的書桌上多了一枚玉佩和一方白絹,上書“切勿輕舉妄動”六個大字。
“姑娘,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荷花塘前,方懷躬身而立,而荷塘裡葉青梧一身素白錦衣腳尖輕輕在一池荷花上點過,翩然身姿宛若遊鴻,如媚如舞。
半晌葉青梧收住身姿站立於荷上,屏氣道:“河南如何了?”
“公子和小姐一切都好。”
葉青梧瞭然應了一聲,身子一展躍上走廊,“他們還在找?”
“是。”
“大哥二哥他們呢?”
“大公子和二公子本來也沒做什麼,有了姑娘傳過去的消息,想必一定會更加安然。”
葉青梧點了點頭,揮手讓他下去,晨曦中,她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掌紋,脣角緩緩浮現一絲絲笑意。
洛熠宸下朝照例去上書房批摺子,誰知一進門那龍椅上已端坐一人,張寶端眼前便是一黑,再定睛一看險些摔個馬趴。
葉青梧手持紅色硃批正在隨意散開的奏摺上胡亂作畫,聽到聲響也並不擡頭,一心只做不知。
張寶端還在想著該如何說話,便聽道一聲冷喝,“出去。”隨後他便被丟了出去。
葉青梧聽著那腳步聲一步步走過來,她被狠狠的盯住,直到她一本奏摺畫完,再想拿第二本的時候,一隻修長的手按住了她的手。
葉青梧扯開脣角,笑意溫柔,“回來了?”
洛熠宸一怔,恍然間他有一種錯覺,好像這麼多年都沒有分開過,她仍然是那個梨花枝頭笑意淺淺的貴妃娘娘,一心只等他下朝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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