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釋中午的時候回來了, 拿著分好的食物,進屋看見莫熙還躺在牀上,他就默不作聲的準備把手裡的食物放在桌上。卻看見了自己早上放的食物, 依舊原封不動的被放在那裡。
下意識的看向莫熙朝著外面的後背, 拿著食物的手緊了緊, 綠葉崩裂了。重重的將食物仍在桌上, 氣沖沖的就出去了。
他前腳剛走, 莫熙就坐了起來。摸著自己扁扁的肚子,再看看桌上的食物。一咬牙,繼續躺下去睡覺保存體力。以前, 她做夜貓子的時候,晚上玩通宵, 白天睡覺, 什麼都不吃。現在就當玩了通宵在補覺吧, 祈禱她在滄釋心中的地位能夠重要點。
她又做夢了,夢裡, 她看見自己的和滄木又回了島上。又回到了之前,神仙眷侶般的日子。他做飯,她給花澆水。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眼角處溼溼一片。
石屋裡滄釋生了一小堆火, 搖曳的火光中, 莫熙看見滄釋背對著她坐在火堆邊上。這幾天, 每次滄釋一生好火, 就會坐在對面看著她, 兩個人相對無語。現在,被莫熙打擊到了, 直接背向了。
小腿處傳來清涼的感覺,低頭看了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滄釋幫她重新敷了藥。
“帶我去見他,——可以嗎?”
滄釋慢慢的轉過身,看著她,那複雜的目光,是莫熙第一次看見的。
遠古的夜晚,夜空總是那麼美,繁星簇簇,月亮也是格外的明。莫熙跟著滄釋的身後,杵著棍子,一步步前進。她想走快點,奈何腳上的傷不允許。她想見滄木,很想很想。她已經,太久沒有見過他了。
滄木被關押在一處小石屋裡,門口站了兩個人在看守著。滄釋讓莫熙先藏在草叢裡,自己就出去打發那兩個看守的人。不一會,滄釋就在前面揮手示意她出去。直到莫熙看見滄木那熟悉的身影時,她纔回過神來。滄釋真的帶她來見滄木了!
“熙,熙——”
“阿木——”
顫顫的伸出手,撥開了遮住他額前的亂髮,露出那張已經有些消瘦的英挺面容。眼淚,瞬間就一發不可收拾的流了出來。
“你這個笨蛋!你不是聰明嗎?爲什麼會被抓到!我在海族等你好久了,你都沒回來,我好怕好怕!你知不知道!”
一直壓在心頭的委屈恐懼在見到滄木的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了。感覺到他那雙有力的雙臂正環著自己,莫熙哭的更加放肆了。
“別哭,都是我不好。”
他緊緊的摟著她,說著安慰的話。
等莫熙哭夠了,她才抹淚開始好好打量滄木,想看看他受傷沒有,卻被滄木又抱在了懷中。
“不用看了,滄翼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因爲,滄翼的最終目的只是要他的命而已。傷不傷他,不重要。
將頭埋在滄木的懷中,她沉聲問道:“是滄翼,對不對?一切都是他做的?他爲了族長的位子,所以就想殺了你,對不對?”
滄木笑了笑,拉著莫熙準備坐在了乾草堆上。結果,這一拉莫熙一個踉蹌,扯到了小腿處的傷,疼的直嗷嗷。滄木一驚,就半抱著她慢慢放在了草堆上,趁著門口投進的月光,看見了莫熙那擦傷了一大塊的小腿。
“這,這是怎麼回事?”氣息變重了,手指撫上那曾經光滑美麗的小腿處,心疼的問到。
莫熙咬牙自作瀟灑的聳聳肩,撇嘴道:“就是前幾天跑路的時候摔了一下而已,反正快好了,沒啥大不了的。”
滄木知道海族被偷襲的事情,一聯想就知道她肯定是在逃脫的時候受傷的。摸著莫熙傷處邊的手,抖了抖。跟莫熙說了一溜串的草藥,讓她叫滄釋找來,然後敷上,莫熙只能點頭應著。
“都是我不好。再等等吧,過幾天,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回島上去。再也不回來,好不好?”
莫熙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皺起眉問:“你已經想到逃走的辦法了?對了,海族長他們都被抓了,你也能救他們嗎?還有阿彌。”
“辦法總是有的,你不用著急,所有的事情都快完了。”
看著滄木的臉上又露出了那精於算計的笑容時,莫熙總算是破涕爲笑了。揮手就朝滄木打了幾巴掌,狠狠道:“既然有辦法了,也不知道通知我!害的我都擔心死了,還想著絕食威脅滄釋救你。你——”
顧忌到她的傷,趕緊拉住她晃動的手,滄木咧著嘴到:“不要爲難滄釋,他有他的選擇。你安心的住在他那裡,滄翼舉行成禮儀式的時候,我就去接你。”
莫熙一愣,原來他也是打算那天走。看這貨胸有成竹的樣子,莫熙也放心了,點頭應下。
兩個人只說了一會話,滄釋就進來要帶莫熙走了。
看著莫熙依依不捨不肯離去的樣子,滄木無奈的低頭在她耳邊輕聲的說了句話,莫熙才被滄釋拉著一步連回頭的走了。
“別怕,等我,記得敷藥。”
就是這句話,給了莫熙莫大的安心。
回到滄釋的住處,期間,兩人一句話也沒說過。直到滄釋遞給她幾個果子時,莫熙才低聲對他說了聲“謝謝”。雖然沒有得到他的迴應,莫熙也開心的抱著果子開始啃了。
一天沒吃飯了,加上剛剛走了那麼遠的路,心結一被打開。她就感覺到餓了,三下五除二的就啃完了幾個大果子,摸著半飽的肚子,她對滄釋也有了不少改觀。
她今晚提出要求見滄木,本來是想試探下滄釋的。哪曾想到,他居然會真的帶她去看滄木。難不成真的是以爲滄木將不久人世了,所以大發慈悲要帶她這個準遺孀去見見?
不過,不管怎麼樣,她都該跟他道謝。
“滄釋,謝謝你!”
這是她第一次認認真真的叫出了他的名字,並真誠跟他致謝。如果是之前的滄釋,大概又會紅著臉磕磕巴巴的說“不,不用謝”。可現在的滄釋,直接就掉頭睡在了角落裡的那堆乾草上,堅決不再理會她了。
莫熙也不生氣,畢竟,是她逼他在先。他現在生氣,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