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禪倫不僅施展出了號稱諸天防禦無雙,永恆不朽的大金身術,同時又有一個小世界在他周身展開。
這個小世界縱橫十萬八千里,其內山川河流,山石草木,光怪陸離,應有盡有。
蚩禪倫屹立於小世界的最中央,頂天立地,他便是小世界的創造者,界主。
小世界內還有一國,一座金黃色的佛國,琉璃淨土,婆娑寶樹,共計八億生靈。
但那佛國之內的生靈,並非佛界的阿羅漢和菩薩,甚至都不是佛民,而是一個個兇神惡煞,卻身披袈裟,剃著大光頭,顯得不倫不類的地魔。
其中不乏長生秘境的魔皇。
“金剛羅漢,菩薩古佛,十方淨土,不壞金身,護佑吾主!”
小世界內的時間流速,以外界一個剎那,裡面一年的速度瘋狂運轉著,那八億地魔個個神情虔誠,口誦梵音,誦唸佛咒,誕生出一股股水晶一般晶瑩剔透的衆生願力,飄向天空,融入蚩禪倫的身軀內。
這些願力彷彿在給他加持著力量,讓他擁有更加堅固的防禦。
也的確,因爲修士修行大金身術,不但要收集各種極其罕見的天材地寶時常淬鍊肉身。
更要豢養一批龐大數目的信徒,凝聚信仰,以衆生願力輔助,方能事半功倍。
不僅如此,蚩禪倫那小世界內還有一股奇異而恐怖的力量,如汪洋大海中的海嘯,滔滔不絕,不停沸騰著。
這就是世界法則之力。
長生七重號稱界王,意思就是世界之王,凝鍊出世界法則。
且這一重境界的晉升難之又難,看看應先天就知道了。
此人在魔道中堪稱驚才絕豔,但在這個境界上卻停留了數千年,始終找不到機遇晉升。
其之所以答應蘇秀衣的挑戰,也是想借助戰鬥中的磨礪,在生死之間領悟出世界法則。
一旦領悟出了世界法則,隨意一擊打出,就是世界之力奔涌,浩浩蕩蕩,沒有人能抵擋得了。
哪怕你的法力超過界王都不行。
蚩禪倫也是這麼認爲的,經歷過最初的慌亂,他已經絲毫不懼了。
其他魔皇,魔道大帝,乃至姬陽明亦是如此想的。
蚩天雄也放下了心來。
在他們看來,楊玄真再怎麼厲害,法力再強橫,超過了萬龍之力,也不過纔剛剛觸摸到長生秘境的邊。
其連天地法則的影子都沒看到。
法力和法則,始終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就如乞丐和皇帝的區別,沒有人能夠逾越。
楊玄真能夠以法力擊殺蚩裂魔皇,已經是古今罕見了,絕不可能抗衡一尊界王境強者。
其不知天高地厚,妄圖偷襲一尊界王,完全是做無用功。
自取其辱!
然而,就在幾乎所有人都這麼認爲的時候,那殺入蚩禪倫小世界內的冥神之矛高速震盪了起來,上面的一個個地獄之渦旋瘋狂扭曲,發出了令人心悸的聲響。
每震盪扭曲一次,都發出一道死亡之音符,宛如催命的喪鐘,響徹天地之間。
這似乎是冥界的意志。
咔嚓!咔嚓!
隨著音符響起,蚩禪倫小世界內的法則之力,猶如受到了冥界意志的剋制,以一個可怖的速度崩潰瓦解。
“不…”
蚩禪倫大駭,拼命催動世界法則之力抵擋,但法則之力一出現,便被冥神之矛橫掃而空。
“怎麼可能!”
在蚩禪倫絕望的眼神中,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下,冥神之矛摧枯拉朽便洞穿了他的不滅金身,貫入了他的胸膛,把他釘殺在虛空中。
隨即“砰”的一聲炸響,蚩禪倫整個人被冥神之矛引爆,鮮血噴濺四面八方,如雨傾盆。
他的靈魂和意志亦被絞碎成了虛無,縱橫十萬八千里的小世界一寸寸坍塌崩潰,八億生靈失去世界的庇護,連反應過來都做不到,剎那湮滅在了時空亂流中。
“我不甘心!”
天地之間只剩下蚩禪倫臨死前發出的哀嚎聲在迴盪。
“這”
看到這驚人的一幕,蚩天雄與另外四大界王境的魔皇直接僵硬住了,皆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蚩禪倫死…死了?”
天絕大帝,血影大帝,長恨大帝,蠻荒大帝,也一個個眼睛瞪得滾圓,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那可是蚩禪倫,地底世界的至強者之一,名震玄黃大世界萬載歲月,就這樣輕易地隕落了,死在了楊玄真手上?
豈非代表著,楊玄真若要殺他們這些魔道大帝更加簡單,如同殺雞?
一念及此,四大魔帝皆臉皮微微抽搐,心裡一陣後悔。
早知道會發生這等異變,早知道楊玄真這麼強,這麼無法無天,自己幹嘛要摻合進來,得罪楊玄真。
尤其是血影大帝,他本就與楊玄真有恩怨,此時有種立即掉頭就走,回血影魔宗躲起來的衝動。
但他根本不敢妄動,唯恐引起楊玄真的注意,招來殺身之禍。
他有種預感,若他敢動,下一個死的就是他。
“此子有大恐怖。”
大玄老祖姬陽明一把將自己的鬍鬚給揪了下來,卻恍若未覺。
“原來他真有這種實力。”
大玄皇帝姬玄嘴巴張得老大,久久合攏不上,感覺自己在做夢。
楊玄真前往蟠龍星之前,曾邀他聯手,回大玄皇宮取人皇聖典,然後一同覆滅裂日王朝,瓜分此朝的資源。
但當時的他根本就沒當一回事,只以爲楊玄真異想天開,或者在說笑。
直至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錯了,完全錯得離譜,楊玄真是真有那種實力。
一念間便能滅殺蚩禪倫這尊界王,實力何止是駭人聽聞?
若非親眼所見,他根本不敢相信。
“我太一門距離一統天下不遠了。”太聖天眸中滿是激動,心中則下定決心道:“玄一既有此實力,再使用上品道器就不合適了,看來回到門派之後,聖天之城也是時候交給他了。”
接著他身上飛出一座滿是聖光的城池,一個膨脹,便懸浮於頭頂,垂落下一縷縷光芒,護住楊玄真,方清雪,方寒等所有人。
他在防備蚩天雄暴起發難。
而在一處未知時空之內,紅塵大帝通過眉心的一隻粉紅色眼睛,也看到了楊玄真擊殺蚩禪倫的驚人一幕,不由駭然失色。
她立刻對身側的應先天道:“你先前說得不錯,地底魔族一方自己就可以妥善處理好與楊玄一之間的恩怨,我們這些外人根本插不上手。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如今地底魔族一方不但死了一個蚩裂魔皇,就連蚩禪倫這種老祖宗級別的存在都被殺了。
楊玄真等於是捅破了天,地底魔族一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大戰一觸即發。
她雖有界王境的修爲,但晉升到這個境界纔不到千年,實力遠不如蚩禪倫,哪裡有勇氣留在此地,等會與楊玄真爭鋒?
甚至還可能會驚動整個太一門?
而魔道七脈雖名義上與地底三大王朝同盟,但彼此之間並沒有什麼深厚的情誼。
他們本就是利益至上的魔道勢力,自然不可能將這等危險的事情攬在身上,誓死與太一門對抗。
有句話叫做大難臨頭各自飛,此言雖不是什麼亙古不變的至理,但能屈能伸,保住性命,永遠都是上策。
應先天沒有回答紅塵大帝,而是一臉沉重,於虛空中邁出了一種奇異的步伐,腳踏幹,坤,坎,離,震,巽(xùn)、艮,兌,八個方位。
他的身軀微微一震,頓時,其首,口,目,足,股,耳,手,腹,同時涌出八道看不見,摸不著的氣流。
這並不是法力,乃是人之精氣。
八道精氣一出現,便聚於應先天頭頂,劃分陰陽,交織出一張巨大的八卦圖案,澄澈透亮,緩緩旋轉著,散發出一股有規律的奇妙波動,彷彿在推衍著什麼。
很快,八卦圖案上的七個方位全部暗淡了下去,唯獨“艮”卦依舊閃爍著光輝,彷彿照射出了一條光明大道。
“艮爲山,代表靜止,剋制,不動如山。”應先天暗忖,接著沉聲道:“我們待在原地不要動,現在危險已經減弱,若我們輕舉妄動,便會遭遇到巨大的災禍。”
說著,他整個人就一動不動,連眼皮都未再眨一下,如一尊木雕泥塑。
“這…”
紅塵大帝遲疑了一下,有心再問,卻見應先天這副模樣,只好不再言語,靜觀其變。
對於應先天的大八卦術,她還是有一定的信任的,此人號稱先天神算,絕不是浪得虛名。
二人交流之間,場中異變再生。
“楊玄一,你欺人太甚!”
蚩天雄從蚩禪倫的死亡中回過神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咆哮。
事到如今,楊玄真已經殺了他蚩裂王朝兩大高層,幾乎是拔去了老虎的半口牙齒。
此仇不共戴天,他如何不怒?
轟隆!
一尊通天徹底的神碑自他身上飛出,懸浮於頭頂上空,正是鎮日神碑。
他體內的法力與法則之力狂涌,形成滔天大河,不要錢一般注入鎮日神碑內,讓神碑爆發出無量神芒,釋放出一股股毀天滅地,使得億萬萬生靈顫慄的波動。
不僅是他,剩餘的四大界王亦個個暴怒,如蚩天雄一般,紛紛催動法力注入了這尊絕品道器之內。
嗡嗡嗡!
神碑劇烈震盪,其上的億萬萬尊猙獰魔頭終止了與羣仙的戰爭,一個個咆哮嘶吼,從碑身上探出頭來,死死盯著被聖天之城護住的楊玄真與太聖天等人。
這諸多魔頭散發出的無邊魔氣和煞氣,自神碑上透發而出,彷彿要使楊玄真等人墮入無底深淵,把整個人間變成地獄。
轟隆!
又有九十九輪煌煌大日從神碑頂端升騰而起,熾烈的太陽真火照耀八荒六合,讓整片天地沸騰,大片大片空間被焚成虛無。
神威浩蕩,魔蓋蒼穹!
這一刻,無論是六位魔道大帝,還是姬玄,諸多大玄王朝中人,甚至是姬陽明,俱渾身一震。
他們感受到了一股浩瀚無匹的魔威降臨在自己身上,似乎要把他們全部殺死在這裡。
蚩天雄瘋了!
所有人心中都浮現出瞭如此念頭。
“玄一,我們快走!”
看到這恐怖的一幕,太聖天都變了顏色,就要催動聖天之城,帶著楊玄真回太一門再說。
蚩天雄一方有五大界王,而他們這邊只有他一位界王。
就算再加上楊玄真這個界王戰力,也絕不是對方的對手。
更何況那鎮日神碑在五大界王的催動之下已然狂暴,只怕混洞境存在都能抗衡,他們就更不行了。
“聖天長老,稍安勿躁!”
楊玄真搖了搖頭,目光看向蚩天雄,非但沒有一絲懼色,反而充滿了譏諷。
他冷冷道:“怎麼?你地底魔族是想要與我太一門徹底開戰?”
蚩天雄恨恨道:“戰就戰,我地底一族也並非沒有後臺,大不了魚死網破!”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匹夫也有匹夫之怒,何況是身爲魔人老祖的蚩天雄?
其他四大魔皇聞聽他之言語,也一個個神情變得堅定。
“哈哈!”
聽到這話,楊玄真仰頭大笑起來。
他笑容一斂,森然道:“魚死網破?我倒要看看誰死誰活。”
說罷,地皇書自他身上飛出,一個剎那便無限擴大,懸掛於天宇之上,與聖天之城並列。
其上玄黃大世界的虛影在沉浮,散發出浩瀚,蒼茫,亙古,鴻蒙,無窮的氣息,彷彿上古地皇復甦,光輝照耀九州,鎮守乾坤。
“地皇書!”
“上古地皇的至寶,傳說秉承了整個玄黃大世界力量的仙器!”
“此寶早已經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怎麼會在他手上?”
姬陽明,天絕大帝,血影大帝,蠻荒大帝,長恨大帝紛紛面露駭然。
“好,好,好,玄一連地皇書這等至寶都能得到,比我的聖天之城不知道強大了多少!”太聖天眼中盡是欣喜。
“這是蘇秀衣的那本生死簿?”
未知時空內的應先天看到這一幕,再也保持不住巋然不動的姿態,身軀晃了一晃。
他即將與蘇秀衣決戰蒼山,而地皇書則是其最強倚仗,如今卻落在了楊玄真手上,豈非代表著蘇秀衣已經隕落?
這個猜測,令應先天心中生出一股物傷其類之感。
“地皇書又如何,如今只是絕品道器的層次,我等未必不能一搏!”
蚩天雄也被地皇書給鎮住了,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再次爆喝。
也的確,五大界王聯手催動鎮日神碑之下,地皇書和聖天之城又如何?一樣可以抗衡。
然而他的話語纔剛剛落下,就見楊玄真身上,又有一顆寒氣森森的小星辰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