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龍鯨舟以極快的速度在無垠星空中穿梭著,幾乎一個瞬間,便有成百上千顆星辰遠去。
這些星辰有的是死星,有的星辰上也有各種生靈,億萬物種,還有無盡的時空風暴。
在時空風暴中,又有許多的摺疊空間,誰也不知道里面有什麼古怪的東西,也許進入其中,就到了另一個平行宇宙。
就算是長生秘境中最強大的真仙,也無法探索三千大世界、無窮宇宙的億萬分之一。
甚至,真仙連玄黃大世界都無法探索完全。
很快,楊玄真就看到了玄黃大世界的輪廓,宛如一個橢圓形的雞卵一般,懸浮於無數條氣流中央。
這些氣流一望無際,每一條都不知有多少億兆裡,乃是天罡大氣。
而世界的周圍,還有密密麻麻的星雲,每一片星雲中又有數之不清的星辰,以及一輪輪太陽,皆有規律的運轉著,各自照耀玄黃大世界的一方。
楊玄真隨意一掃,粗略估計,至少有上千輪太陽,似觸手可及,卻又遙遠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這就是玄黃大世界。
一座廣袤無邊,囊括了無窮異度空間,無數星域,堪比千百億星球之聚合體的大千世界。
楊玄真收回視線,對身側的姬乾元等人問道:“我離去之後,玄龜星上到底發生了何事?”
之前的大爆炸,哪怕距離玄龜星數十萬裡,依舊讓他感到心悸。
那種波動非同小可,絕對不是神通秘境的修士能造成的,應當是長生秘境的萬古巨頭在交手。
楊玄真此刻的法力堪比神通第六重,歸一境巔峰修士,全力一擊之下,最多也就打爆一座六七十里的山脈,覆滅一座方圓百里的小城池。
但與長生秘境修士的破壞力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須知,最弱的萬古巨頭一旦施展神通,輕易就可以摧毀方圓數萬裡之地。
如羣星門有一尊長老,叫做移星長老,他身在玄黃大世界,就能以大法力移動一顆域外太空中方圓萬里大小的星辰。
這可不同於華天都的搬山,一招雪滿乾坤,雪飄八千里,攝拿大江大河,毀滅一片方圓數千裡的地表那般簡單。
移星長老是移走一顆域外星辰,是在移星換斗,可想而知,要有多麼強大的法力?
但那移星長老,也僅僅只是長生秘境第二重,不死之身的境界罷了。
姬乾元開口道:“楊師兄,你離開之後,我等與玄武一族的強者沿著你走過的路線,一路去到了域外天魔通道的邊緣。”
他又慶幸道:“幸虧楊師兄一路上將那些高階天魔橫掃一空,我等才順利到達了天魔通道,在那裡殺天魔?!?
說到此處,姬乾元頓了頓,似在整理措辭。
楊玄真也不催促,靜待下文。
好半晌,姬乾元才心有餘悸道:“後來,那處天魔通道內竟然鑽出了一頭神通第七重,金丹境界的魔王,名爲絕陽大天魔王,據說與曾經自爆的絕陰大天魔王是一對魔侶?!?
“金丹境界的天魔王?遭遇到這等強者,你們是如何活下來的?”楊玄真不由問道。
金丹境可與其它境界不同,一旦晉升,幾乎是一種生命形態的改變,就如螻蟻與大象一般,有本質的區別。
一般人萬難越級挑戰。
歸一境修士持有厲害的絕品寶器,都不可能是一尊金丹境修士的對手。
何謂千古小巨頭?
長生秘境的萬古巨頭是皇,是帝,是神,而千古小巨頭就是太子,儲君,未來將登基稱帝的存在。
一羣皇子和公主加起來,都敵不過一尊太子,再不濟,這太子也可以自爆本命金丹,一舉炸燬千里之地,炸死所有人。
就算是現在的楊玄真,單憑自身的法力神通,也難以抗衡金丹境修士,除非動用道器,才能與之一戰,乃至殺死。
“我等自然不是絕陽大天魔王的對手,甚至連逃命都做不到?!奔獡u頭苦笑道。
他的話剛說完,一旁的蒼皇子興奮道:“我等即將隕落在絕陽大天魔王手中的時候,燕皇叔出手了,他只是揮了揮衣袖,絕陽大天魔王就碎成了渣,連施展天魔解體大法都來不及。”
姬乾元又接話道:“後來,燕皇叔深入到了域外天魔通道之內,我等也不知裡面具體發生了什麼,燕皇叔似乎與其中的恐怖存在爆發了大戰,將天魔通道都給擊潰了。”
“而我等在那一役之後,繼續在玄龜星各處誅殺天魔,將天魔的所有高端戰力盡皆屠戮一空,解除了玄龜星上的危機,至於其它的低境界天魔,玄武一族會慢慢清理?!?
姬乾元說到此處,目光灼熱的看向了楊玄真:“楊師兄,這次試煉多虧了你,我才能得到第一,待回到乾元宮,必有重謝?!?
“元皇弟,恭喜?!鄙n皇子轉頭看著姬乾元,臉上流露出羨慕之色。
姬乾元得了試煉第一,雖沒有什麼明面上的好處,但大玄皇室會對其重點培養,可想而知,不久之後姬乾元的實力就會有一次爆發,不由得他不羨慕。
“原來如此?!?
楊玄真瞭然,對於姬乾元獲得試煉第一沒有絲毫意外,畢竟他以絕對的實力殺了那麼多天魔王、大妖,積累了海量的積分。
這一點,誰都不可能做到。
至於姬乾元口中的重謝,他沒有在意,以他現在的身家,可謂是十倍於姬乾元,對方最多能拿出幾千萬白陽丹給他。
這點東西,他已經看不上眼了。
接下來,三人又閒談了幾句,楊玄真便沒有再多言,端坐在了甲板上修煉起來。
姬乾元與蒼皇子各自吃了楊玄真賞賜的一半天級丹藥,也需要時間去煉化。
楊玄真的八十萬元嬰丹已經吃完,只好拿出白陽丹服用,不過修行的效率卻是相當慢。
若要將兩億三千萬白陽丹全部消化,沒個十天半個月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也並未急躁,想要晉升至神通第四重,陰陽境,並非一朝一夕之功,還得循序漸進才行。
因爲這一重境界並不一般,修士需要將體內的罡氣煉得更加凝練,使之陰陽調和,富有靈性,誕生出非凡的智慧。
譬如,曾被楊玄真誅殺的堯典就是陰陽境強者,其修煉的乃是天獅大法,一頭本命天獅擁有了智慧,煉到極至以後,甚至可以口吐人言,放出去自行殺敵。
元罡境跨入陰陽境,是一個質的飛躍,也是爲天人境打下堅實的基礎,只有將道家罡氣修煉出靈性,纔有希望溝通天人,將神通組成大陣,生生不息。
神通秘境前三重,法力、真氣、罡氣,只要有足夠的寶物與靈氣慢慢修煉,早晚都可以突破。
但要晉升到第四重陰陽境,就算有再多的資源,吸收再多的靈氣,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因爲這個境界,單純的物質已經無法堆砌,唯有悟性,定力,機緣,經驗,靜中生動…才能領悟出陰陽之道,達到心靈上的蛻變。
所以說,楊玄真需要時間。
至此,楊玄真盤膝而坐,內外澄澈,相互照見,渾然不知時間流逝。
太古龍鯨舟上的諸多皇子,雖有心過來與他結交,卻也不敢打擾到他的修煉。
隨著時間流逝,龍鯨舟距離玄黃大世界越來越近,估計要不了多久,便能回到大玄王朝。
而另一邊,太一門的獨立時空中,也在發生著一件與楊玄真有關的事情。
這是一座高達萬丈的真傳弟子山峰,名爲雯一峰,乃真傳女弟子章雯一的居住之所。
章雯一是何許人也?乃太一門少有的神通第八重,風火大劫境界的存在之一,與朱陽一,王天一…等人齊名。
這等強者,一身罡氣經過風火大劫淬鍊得更爲厲害,本命金丹雜質盡除,與本命精氣融合,幾乎可以通靈,至少都有百萬匹玄黃烈馬之力。
不過風火大劫可不是開玩笑的,乃是金丹的力量引發了天地之中的元氣,所產生的劫數。
這風是三昧神風,火是三昧神火,一旦渡不過去,修士的身軀與靈魂立刻就會化爲灰燼,身死道消,渡過去了,才能將壽元與法力再度增強。
這個境界,可謂是神通修士最大的難關,許多金丹境界的修士,終身都卡在此境不敢前進絲毫,就怕大劫到來,數百上千載修爲化爲夢幻泡影。
像仙道十門中的羽化門,明面上成功度過了風火大劫的真傳弟子,也就一個華天都。
由此可見,這個境界是多麼的艱難,幾乎比從肉身第一重,修煉到神通第七重金丹境還要困難。
此時,雯一峰頂的大殿中,章雯一正端坐在一張雲牀上,伸了一個懶腰。
她身穿一套霞袍,肌膚勝雪,容顏絕麗,好似九天降臨而來的仙子般氣質出塵,讓整座大殿都蒙上了一層仙霧。
雲牀下首,屹立著一位劍眉星目,氣勢凜然的青年男子,赫然是宋惟一。
這二人孤男寡女,也不知在大殿中呆了多長時間,行了何等茍且之事。
二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安靜如水,只有彼此間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直至大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纔將此處的沉默打破。
宋惟一似知道來人是誰,頭也不回的問道:“那件事情辦得如何了?”
來者是一位中年道人,身穿八卦紫金道袍,也是楊玄真的熟人,正是曾接引他從燕北城來到太一門的祿命真人。
“回惟一師兄,事情出了岔子?!?
祿命真人額頭隱隱見汗,似承受不住宋惟一的威嚴,或者事情辦砸了,令他感到不安。
“出了什麼岔子,說?!彼挝┮晦D身,盯著祿命真人。
章雯一亦眼皮微擡,一雙妙目望向下方,眼波流轉,透露出一股嫵媚,彷彿能勾走人的魂兒。
祿命真人低著頭,弓著腰,解釋道:“我去到燕北城時,整個楊家近千人口,包括家主楊滿在內皆人去樓空,我找遍了燕北城的每一寸角落,都沒有發現他們的任何蹤跡,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甚至無人知曉他們去了何處?!?
說罷,祿命真人小心翼翼的擡起頭,偷偷觀察著宋惟一的臉色,發現對方臉上沒有怒意,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楊家消失了,一點線索都沒有?莫非那楊玄真早就在防著我,將他家族中的所有人遷離了燕北城,此子真是狡猾。”
宋惟一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但祿命真人心頭頓覺壓抑。
“此事應該不是楊玄真所爲,我在燕北城打聽過,楊家族人消失的那一段時間,楊玄真纔剛剛加入門派不久,並未修成神通秘境,他又有什麼能耐悄無聲息將上千族人帶走?”祿命真人搖頭道。
“既然不是楊玄真所爲,又會是何人?”宋惟一的眉頭越皺越深。
“這個我也不知,需要時間去查證。”祿命真人又問道:“惟一師兄,要不要發動更多的人手去調查此事?”
“不必了?!?
宋惟一擺了擺手,冷聲道:“楊玄真現在在哪裡,可曾調查清楚?”
“上次楊玄真離開門派之後,徑直去了大玄王朝的玄黃城,以幻靈訣改頭換面,化名爲楊旗,居住在姬乾元的府上?!?
“他先是去了一趟玲瓏塔,變賣了福壽、堯典、禹焚三位師弟身上所得的法寶,回到乾元宮又滅殺了七星門的十五位高層,兩日後又參加了九鼎軒舉辦的拍賣會,在入口與大玄王朝的洪皇子起了衝突,以道器殺了其屬下雷虎,又與黑獄真人結怨,於九鼎軒入口斷其一臂。”
“最後,楊玄真隨著大玄皇室,乘坐太古龍鯨舟前往了域外的玄龜星試煉,時至如今,應當快要返回了?!?
祿命真人三言兩語之間,竟然將楊玄真這段時日在玄黃城做過的所有事情告知給了宋惟一,除了一些具體的細節之外,幾乎全部準確無誤。
說罷,他又將一張畫像遞給了宋惟一,畫中人赫然是楊旗的模樣,栩栩如生。
不過,此刻的楊玄真已經恢復了本來面目,這畫像沒了作用。
“呵呵,此子勾結玲瓏福地,又在玄黃城狗仗人勢行兇,還真是威風啊。行了,你退下吧。”宋惟一接過畫像,示意祿命真人退下。
待祿命真人離開,宋惟一拿起畫像仔細觀看片刻,臉上漸漸浮現出陰冷之色:“孽障,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能威風到幾時,又能否逃出我的手掌心?你的下場,唯有一死爾。”
說罷,他便將楊旗的畫像一片片撕碎,好似在將楊玄真碎屍萬段一般。
做完這一切,他的臉色又恢復了平靜,對雲牀上的章雯一拱手道:“章雯一師姐,我欲前往玄黃城一趟,誅殺勾結玲瓏福地的叛徒,還請師姐助我一臂之力,替我壓陣。”
聽這話裡的意思,宋惟一竟然要親自前去誅殺楊玄真,且這還不夠,他還要請動章雯一這位風火大劫的人物出馬。
聞言,章雯一嘴脣輕啓,詫異道:“對付區區楊玄真,你都沒有萬全把握?”
“楊玄真此僚不可以常理推測,這纔多久,他就已經成爲了真傳弟子,萬不能放任下去,而且,我雖有十足的把握斬殺他,卻也擔心他有什麼保命的底牌。”宋惟一鄭重道。
章雯一沉默一陣,微微頷首:“既然如此,我便陪你走一遭?!?
“有師姐相助,楊玄真定然插翅難飛,我先行謝過章雯一師姐?!彼挝┮簧裆駣^。
旋即,二人一前一後出了大殿,騰空朝著太一門山門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