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秋寒感覺到褲袋手機在振動,他偏頭看了眼正閉目養神的少爺,拿出手機猶豫了一會,還是掐掉了來電,果然是大衛的電話。他把手機關機之後再裝進了褲袋裡。
“秋寒,你不想回雙刀會?”顧辛鬆慢慢睜開寒眸,眼若星辰,裡面閃著莫測的光。
但秋寒從少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感覺到了他隱忍的怒火。
“沒有!”語氣恭順溫良,還是秋寒一慣在顧辛鬆面前的模樣。
“把衣服脫了。”顧辛鬆忽然伸手去扯那礙眼的咖啡店侍應生服飾。
秋寒伸手揪著領口急道:“少爺,沒有追蹤器,這是店裡的衣服。我身上沒有追蹤器。”除了手機裡面有,其它任何地方都沒有。
但顧辛鬆仍然陰沉著臉把他的衣服扯開了,露出秋寒淺白色的皮膚和結實的肌肉,寒眸細細地掃過那赤裸的左胸口,已成淡紅色的槍疤還在那裡,可以看出當初接近死神的距離,寒眸瞬間融化成了一層氤氳水氣的波動。
“秋寒,你瘦了。”顧辛鬆放開了秋寒,把頭轉向前方,低沉道。
這是少爺少有的心疼語氣,秋寒內心涌起一股暖流。
“少爺,我很好。”衣服已不能再穿回去了,釦子全脫了。少爺總是這樣霸道不由他人分說地決定著一切,心底暗自慶幸昨晚沒跟大衛滾牀,否則身上留下的痕跡會讓他在少爺面前感到難堪。
“最近尖峰公司有好幾個項目出正式生產,你回去以後儘快跟一下,還有米奇下個月會被義母帶去泰國總部,你跟著過去安排幾天……。”
秋寒偶爾應允一句,注意聽著少爺的吩咐。
好象他們從沒經歷過生死離別,他們一直在一起如以往般主僕倆倆生活著,一問一答仍如往般默契非常。
顧辛鬆不想提及他受傷後的情況,以大衛那隻狼一直窺伺秋寒的動機來看,秋寒沒有受委屈。能讓秋寒忍著沒回雙刀會,除了因爲妻子米柔的關係,最大的原因恐怕是自己在廢料廠房的選擇了。
“秋寒,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秋寒聽罷,驚愕地擡起頭,剎時,一整晚都強自忍著的情緒嘩啦啦地全涌上心頭了,眼淚很快匯成蜿蜒的水痕流了下來。這可是一向冷傲刻薄(語言上的刻薄)成風的少爺,他是那種寧願把所有的錯化爲刻薄的強詞奪理,也不會向別人低頭的顧家三少爺啊!他現在竟然向自己的貼身保鏢說對不起?!
秋寒明白這句話說出來,對少爺是一種怎樣的不容易。從他剛纔安排自己後面的工作細節來看,他仍然要自己象原來那般成他的助理,打理他事業上的一切。他是來接自己回去的,這一個確定的認知讓他心底高興。
可是,一切都變了!一切都變了!
見秋寒默默地淌著淚飲泣不已,顧辛鬆一把伸出長臂圈住他的肩膀,讓他伏在自己的胸膛,低沉著磁性嗓音道:“秋寒,想哭就放聲哭吧!是我欠你太多了,是我和米柔把你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這次我來接你回去,米柔也說了,歡迎你回來。家裡的臥室一直空在那裡,什麼東西都沒動,就等著你回去了。謝謝你,秋寒。沒有讓這房子成一種遺憾。”不是讓房子成遺憾,是沒有讓他顧辛鬆心底留遺憾啊。想到莫妮娜那套公寓,卻是永遠也等不到房主回來了!
昨天聽到穆雷打電話過來,說買個信息給他,有關秋寒的,他當即就毫不遲疑地答應了這種交易。
秋寒伏在少爺的身上,熟悉的氣息圍繞著自己,還有這心跳聲是那麼的近,就在耳旁,強勁有力地跳動著。這一切都象是幻境似的!他回來了,回到養他培育他成長的雙刀會了!回到深深眷戀的少爺身邊了!可是,爲什麼還有一縷縷連綿不斷的愁緒堵在心口,久久縈繞不去?
這種悲喜交加,又悲喜不分的心情啊,令人更加流淚不止。
淚眼中他的眼前冒出了大衛愁苦悲切的臉:“答應我,一定要回到我身邊!”
“答應我,一定要回到我身邊!”
大衛!秋寒終是明白了一切根源所在。
顧辛鬆辦事從來就乾脆利落,車子帶著他們直奔機場,秋寒的護照,秋寒的衣服全都令人備好了!一刻沒停留地直回臺灣。
第二天回到陽明山別墅,秋寒看到了腹部隆起已懷孕六個月的米柔。
“少夫人好。”秋寒向客廳的米柔點頭示敬。
“秋寒,你回來就好!米奇天天盼著你呢,老去你臥室轉悠問你出差怎麼那麼久。”米柔的月牙眼閃著淚光,泛著柔和的笑容。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以往,不,比以往更好的氛圍,因爲米柔的笑是發自內心的,不再有隱藏的敵意和嫉妒。
他心底的某種心思用鐵皮鋼筋緊緊地裹著,不再讓它浮起來,浮在眼眸中,即使直視少爺的臉時,他的眸也是明亮得近似清澈見底。
回到臥室,一切都是原來走時的模樣,就連窗臺上的仙人掌也都還在原來的位置上。脫下衣服,掏出手機扔放在牀上,想起一直沒給大衛打電話,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把手機重新打開,一條條信息隨至而來。
“開機,爲什麼不開手機?寒,我有話要跟你說。”
“寒,我愛你!”
“寒,別忘了我們之間的承諾。”
“寒,到了臺灣後給我電話!”
“……。”
估計是自己走後,大衛什麼事都沒幹,盡是用來發信息和查自己的行蹤了。
沉思片刻,秋寒還是撥通了大衛的電話,對方的鈴聲只響一下就接了,傳來大衛焦急又欣喜若狂的聲音:“寒,我就知道你沒忘記自己的承諾,對不對?”
“爲什麼那麼肯定?”秋寒不覺莞爾。
“因爲你連手機和追蹤器都沒扔掉,你是故意告訴我行蹤的。”大衛很聰明,也許倆人住在一起久了,彼此的心思也就相通了。
秋寒幽幽地嘆了口氣:“大衛,給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