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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車行駛到市區中心地帶之後,情況又有了改變。
街頭開始出現沙包堆砌的街壘,旁邊還有挖掘到一半的步兵戰壕,沙包後面站著的不是國防軍或者共和國衛隊士兵,而是穿著無軍銜軍裝的阿拉伯復興黨成員。他們挎著AK系列步槍,主要是AK74和AKMS這樣的短武器。有的街壘還架有重機槍和RPG-7火箭筒。
巴格達的街頭經常可以看見武裝警察的身影,這些警察統一攜帶著AKMS突擊步槍,頭戴鋼盔在街頭執勤。而從客車上甚至可以看到巴格達居民在自家院子裡挖出來的防空地堡,現在還可以看到有人正在往地堡裡運輸罐頭食品和瓶裝水,而更多的巴格達居民都已經到鄉下去避難了。
“總部”也曾路過一些當地的政府機關,在大門口通常都會看見大卡車待命,有不少工人正在往車上搬運電腦和文件櫃,據說是爲了在美軍開始襲擊後仍能堅持辦公,顯然他們也知道敵人第一波打擊的對象肯定包括政府機關。
到達巴格達之後,五人團隊就要各走各路了,克里夫要去新聞部大樓找先期抵達的CNN前方報道組,他對堅持在這種環境下工作的前輩有很深的敬意。本來說先送安娜等人去俄羅斯大使館,但是考慮到開車的實際問題,克里夫還是希望先去找到他的同伴,然後再送他們去大使館。
巴格達新聞部大樓前也是一幅繁忙景象,三部大卡車把道路堵住了,客車開不進去。由於車上還有傷員,所以李承志下車說去裡面問問情況,安娜主動要跟他一起去,馬卡洛夫很想反對,但是安娜不等他說什麼就下車了,顯然喊不回來。
新聞部大樓裡面也亂的要命,地上還有不少丟棄的紙片,看起來就像是被洗劫過一樣。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肯停下來的工作人員,李承志用阿拉伯語問道:“我找CNN報道組,你知道他們在哪嗎?”
那個工作人員指指樓上答道:“他們在三樓,你最好動作快點,他們馬上要撤離了。”
李承志謝過他,帶著安娜上了三樓,一路打聽終於找到了CNN的前方報道組,門口掛著紙牌子上手寫的CNN很醒目。推開門之後,屋裡只有四個人而且正在收拾東西,其中一個看起來很精幹的男人走過來問道:“你有什麼事嗎?先生。”
李承志比劃了一下用英語說道:“樓下有個CNN的記者,名叫克里夫·史塔克,我是替他來看看你們在不在,看起來你們似乎打算撤離巴格達?”
“啊,克里夫,他終於到了。”那個男人露出驚喜的笑容,走過來向李承志伸出手,“謝謝你,認識一下,我是尼克羅伯森。另外我要聲明一點,我們不是要撤離巴格達,而是撤離新聞部大樓,這裡過兩天很可能成爲第一批受襲擊對象。CBS的人才是真的灰溜溜的跑了,而我們CNN是唯一堅守巴格達的美國網絡媒體。”
這個叫做尼克羅伯森的人很有親和度,態度溫和而友善,而且與不修邊幅的記者形象不同的是,他的鬍子刮的很乾淨,衣服也很整潔,完全不像一個戰地記者。與李承志握手之後
,他又向安娜伸出手,再次做了自我介紹,安娜也禮貌性的通了名。
“恕我冒昧,看你似乎像俄羅斯人,你是那個黑太子號事件的安娜小姐嗎?”尼克羅伯森不愧是資深老記者,嗅覺真是太靈敏了。
安娜顯然沒想到自己已經那麼出名了,她錯愕了一下才下意識的點點頭,尼克立刻就掏出筆記本問道:“請允許我問幾個問題,你是怎麼搭上黑太子號的呢?”
李承志丟下職業病發作的尼克羅伯森,轉向他們說話之後走過來的另外一個蓄鬍子的男人,這個人看起來大約四五十歲的樣子,雙眼炯炯有神,顯然也是這一行的精英。他向李承志伸出手說道:“李先生,我是因德里克·弗曼尼克,CNN前方新聞製作人,請原諒尼克吧,他只要看見新聞就這樣。”
“沒事,我瞭解。”其實李承志根本就不瞭解,反正這麼說也算是所謂的禮儀。
“克里夫已經到了?那他爲什麼不上來?”因德里克終於問出了重點。
“他受傷了,被流彈打傷的,路上我們遇到了武裝匪徒。”這是早就對好的口供,海豹和中情局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噢,天哪,尼克別聊天了,克里夫受傷了,我們去看看他。”因德里克發揮出領導的魄力直接讓尼克中斷了採訪。
他們急匆匆的跟著李承志和安娜來到“總部”,克里夫靠在牀上向他們打了招呼:“嘿,尼克,又見到你了。”
“怎麼樣?傷的重嗎?”因德里克是個好領導,上來先噓寒問暖,尼克也跟著問同樣的問題。
“沒什麼大事,子彈穿透過去了,養幾天就好了。跟你們九一年堅守巴格達的時候可差遠了,我很羞愧。”克里夫是真的羞愧,而且還說不出口,因爲他的堅持纔會受傷,按照李承志的打算,他一根毛都掉不了。
雙方寒暄過後,克里夫把車上的乘客向同事們做了介紹,並且說道:“要不是他們,我可能就活不到現在了。”
因德里克和尼克轉頭又向李承志和馬卡洛夫表達了謝意,尼克見多識廣,看看碎掉的後窗玻璃和油布下的武器外形就知道克里夫顯然沒說謊。
聽說他們要搭順風車去俄羅斯大使館,尼克連忙主動請纓:“我會開客車,讓我跟你們去吧,回來的時候我來開。”
去俄羅斯大使館的路上,尼克向克里夫說明了CNN前方報道組的計劃,他們已經找到了一個秘密地點,可以避開美軍的第一波攻勢,並且讓他們繼續工作,這次從大使館回來他會直接把克里夫送到那邊去。
俄羅斯大使館門口的警衛現在也裝備了AKMS,頭上戴著鋼盔,就差配上大狼狗了。看見一輛客車開過來,警衛連忙示意車子停下,馬卡洛夫伸頭對他喊道:“把尤列金叫出來,就說馬卡洛夫到了。”
馬卡洛夫的嗓音把警衛嚇了一跳,他連忙回到執勤的哨所裡掛了一個電話,很快就有一個穿著武官服色的俄羅斯男人小快步跑出來,隔著老遠就揮手喊道:“讓他們進來!”
哨兵放行之後,尤列金在半路上
了車,先確認了安娜的情況才和馬卡洛夫握握手說道:“你終於到了,我還以爲你死在路上了呢。怎麼?掛彩了?誰這麼厲害。”
馬卡洛夫被尤列金在肩部拍了兩下,疼的咧下嘴罵道:“你這個混蛋,看見我倒黴就開心,滾一邊去。”
安娜縮在一邊沒說話,尤列金接著就轉向她問道:“安娜小姐,你還好吧?你父親天天打電話問你到了沒有,他可擔心你了。”
聽到安德烈的消息,安娜沒有像以前那樣不屑一顧,而是點點頭說道:“我過會給他回電話,謝謝你。”
尤列金似乎有點詫異,扭頭看了看馬卡洛夫,卻沒有得到什麼提示,轉過頭又對李承志說:“這位就是柯蒂斯·李?你好,我是俄羅斯大使館武官尤列金中校,很高興見到你。”
李承志跟他象徵性的握握手,然而這位武官還不放過他:“李先生,馬卡洛夫在電話裡把你誇了一通,我可有點不相信,要不然咱們倆等會試試?”
李承志眼光移到馬卡洛夫身上,這位自詡喝酒不紅臉的高加索人竟然也有臉紅的時候,馬卡洛夫伸出大頭靴在尤列金的屁股上踢了一下罵道:“你這個蠢貨,等你能戰勝我的時候再來說這種大話吧,別在這裡給我丟人了。”
尤列金本來還有點不太相信,畢竟他聽到的只是傳言,說是馬卡洛夫自承輸給了某個中國人,現在看起來竟然還真有這麼回事,他是瞭解前特工的實力的,而且有段時間還被馬卡洛夫訓練的很慘。現在看起來似乎這個傳言是真的,尤列金對這個中國人倒是有了濃厚的好奇心,打算找機會跟馬卡洛夫好好談談這個人。
拍拍屁股上的泥巴,尤列金面不改色的笑道:“好吧,那麼,李先生,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嗎?”
“巴格達的機場還有航班起降嗎?”李承志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你說薩達姆國際機場?”尤列金露出個意義不明的微笑,舔了舔嘴脣,“那裡還有一些短程航班,往約旦或者敘利亞的,其他的大部分都停航了。當然,去約旦或敘利亞的最後一次航班現在估計已經起飛了,所以你肯定沒法通過機場離開巴格達。”
安娜問道:“使館人員沒打算撤離嗎?”
尤列金對安娜的態度要好得多,笑著答道:“使館的家屬已經全部撤離了,2月底就從國內派來了專機。隨同回國的還有一些工程技術人員,你知道我國在伊拉克有很多石油工程師幫助他們改進設備,大部分人都在那一次回國了。”
“大使打算堅守多久?”李承志問道。他並不關心大使的死活,但是現在看起來似乎又落到科威特城一樣的境地了,如果俄羅斯大使館撤離巴格達,也許他能搭個順風車。
“誰知道呢,”尤列金對這件事也不看好,“美國人肯定會故技重施,他們敢炸你們的大使館,輪到我們的時候他們肯定也不會手軟,我只好奇這次美國佬會找到什麼奇葩理由。”
車上的大部分人對這件事都抱有同樣的擔心,連CNN的兩位記者都默認了俄羅斯使館武官的說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