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曉雯垂眸看著自己的裙梢,伸手輕輕彈了彈灰,忽地灑然轉身和章誠談笑著,朝距離門口不遠處的卡座走去,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回頭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好了,快幫我戴上!”
帶著有些嬌嗔的聲音,嶽蕭迫不及待的揚起了脖頸,伸手卷起自己的頭髮。
“戴什麼?”
容卓的聲音微冷。
“項鍊啊!”
嶽蕭又揚了揚脖子,換了隻手抓住頭髮。
“嗯!”
她聽到身後的人應了一聲,卻半天沒有動靜。
“卓,你是打不開鏈釦嗎?給我看看!”
反正手也酸了,她索性放下頭髮,轉身想要去接容卓手裡的鏈子。
可這一回頭,差點眼珠子都瞪出來。
身後哪裡還有容卓的半個影子?
“卓!”
嶽蕭頓時著急起來,踮腳張望。
包括歐曉雯和章誠走過去的地方她都看了不下三遍。
然而卻沒有人。
“卓,你到哪裡去了?”
喵了個西的,她剛纔難道是在做夢?或者產生了幻覺?
想起之前和容卓在一起短暫相處的點點滴滴,嶽蕭對自己瞬間不自信起來。
可心裡又滿滿的不甘。
想了想,她把目光投向不遠處還在原地和朋友說話的古玥璟,走過去小心翼翼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古董,您好,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想問問您看見容卓了嗎?”
“沒有啊!”
古玥璟想也不想的回答:“沒看見他!”
嶽蕭:“可他剛纔明明就站在這裡的,這裡……”
她回頭指了指剛纔兩人站的位置。
古玥璟彬彬有禮的與她正對著眼,微笑:“抱歉,我真沒看到他!”
他歉然聳肩,回頭繼續陪朋友說話了。
在古玥璟的理解下,嶽蕭的意思應該是在問他,有沒有看見容卓從這裡路過,去了哪裡……
畢竟兩人之前是在一起的,嶽蕭應該不會問這麼簡單白癡的問題。
而他剛纔確實沒看見容卓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和嶽蕭走分開了。
嶽蕭頓時一臉震驚。
因爲對自己太沒有信心的緣故,她壓根就沒考慮過自己的問題會讓人產生歧義,只是下意識的想到自己產生了幻覺。
難道她腦子出問題了?
還是她想容卓真的想到了一個不可思議就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境地?
又仔仔細細環顧了一下這個不算大的會場,確定沒有容卓的身影之後,嶽蕭憋不住了。
她咬著牙,定了定神,索性朝歐曉雯和章誠坐的那個卡座走去。
“喂!”
歐曉雯有些崩塌。
一個容卓也就算了,如今居然還要加上一個嶽蕭。
這女人對她而言根本就什麼都算不上好嗎?
難道容卓會幼稚到以爲他忽然莫名對嶽蕭好然後她就要妒忌發狂流露出失落傷心的樣子嗎?
拜託……這都多大人了?
嶽蕭喊了一聲沒等到歐曉雯的反應,直接伸手戳她:“歐曉雯,你有沒有看見容卓?”
“沒有!”
歐曉雯
忍無可忍了,回頭瞪著她:“沒有,嶽小姐,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見過容卓,OK,可以麻煩您不要再來打擾我嗎?”
她和章誠每次開口說到重點部分,都會被打斷,簡直了!
章誠這會兒也是有些不耐煩了,沒等嶽蕭繼續向他求證,就聳肩道:“嶽小姐,我們一直在這裡談話,誰都沒見著,真的!”
反正他也確定自己沒看到容卓從這裡路過。
就算看見他也不想說。
嶽蕭徹底崩塌了。
剛纔距離容卓最近的這幾個人都表示並沒有看到容卓,難道說她是真的產生了幻覺?
然而,在距離嶽蕭不遠處的一間休息室內,容卓靠在門邊,怔怔的看著自己手心裡的項鍊,發呆。
他能確定,在剛纔他掏出項鍊想要送給嶽蕭的時候,歐曉雯回過頭,眸底沒有半點驚愕妒忌,反而滿滿的,都是嘲諷。
心口的苦澀蔓延出來,塞得他嗓子眼都有些疼。
確實是真的傷得太深所以真的沒有愛了嗎?
休息室,還有個電梯直達一樓。
他已經沒有繼續留下來參加晚宴的興趣了,索性直接下樓離開。
也就在這時,晚宴正式開始。
古玥璟致辭,說完感謝的話,就示意大家隨意吃東西,半小時後會搞活動。
差不多也是半小時後,秦楓回來了。
胳膊上纏著一圈紗布。
歐曉雯就坐在門口一直和章誠說話,第一時間就看見了秦楓回來。
“不好意思,章總,我看到個朋友,我們之間合作的項目,宴會之後我會和您再約!”
“好的,沒問題!”
章誠也算是個爽快人,看到歐曉雯有事就自己端著香檳朝人多的地方繼續遊走。
“你沒事吧?胳膊傷口深不深?打針了沒?那玻璃有沒有問題?”
想起孟柔先用玻璃劃破自己再傷人的模樣,歐曉雯就有些心驚膽戰。
她不是學醫的,之前在學校對生物學也沒什麼興趣,所以不確定肝炎這種病會不會從血液傳染。
“放心吧,沒什麼事,醫生說傷口不深,就是碎玻璃渣有點多所以處理了一下,一個星期不能洗澡,嘖嘖,我會發臭的……”
“噗!”
見秦楓還會開玩笑,歐曉雯就徹底放心了,小心翼翼走到他沒有受傷的那邊胳膊旁,伸手扶住他。
“走吧,你需要去後臺嗎?不是說活動由你主持?要不要給古董打個招呼說一聲,換個人?”
“不用了,我設定的活動他們都不熟悉!不過……確實要你扶著我去後臺一趟!”
歐曉雯立刻點頭。
全然沒考慮秦楓受傷的是胳膊不是腳,根本就不用扶的吧?
看到她有些緊張自己的模樣,秦楓心口猛地抽痛。
要是小柔還在,她心疼自己緊張自己的模樣是不是也和曉雯一樣?
他回想起來的記憶太過陳舊,有些畫面也只記得那張臉,那柔弱的淺笑,還有和她在一起的那種幸福爆棚感,可更多寶貴的細節他都想不起來了。
“你很疼嗎?”
看到秦楓臉色不好看,歐曉雯趕緊問。
命運也是很奇怪,明明去年這個時候兩人還鬧騰得雞飛狗跳談論離婚
,爲了孩子的監護權臉紅脖子粗爭執過,甚至還以爲黎秋月的緣故鬧翻過好幾次,感覺即便不是仇人,也快要成爲陌生人了。
然而還不到一年時間,兩個已經離了婚的人,居然能那麼友好的相處。
甚至,秦楓能感覺到,歐曉雯如今是真的將他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比擁有那個有名無實的婚姻的時候還要親。
歐曉雯盯著秦楓的臉,雖然不明白他在想什麼,但看到他額頭忽然浸出汗來,下意識的就掏出紙巾給他擦。
“我看你還是別主持活動了,反正晚宴大家也是喜歡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談事情,放鬆一下,做什麼活動呢,你現在應該需要回去休息,沒準你這是失血過多!”
想了想,她停住腳步四處看看:“喏,古董就在旁邊!”
“真不用了,放心吧,我那傷口到了醫院才把玻璃取出來,怎麼會失血過多?是這裡有些熱……”
秦楓堅持著要去後臺,歐曉雯只好陪著他走過去。
路上遇到還在發呆的嶽蕭,也懶得打招呼,歐曉雯直接從她身旁繞過去。
“喂,你確定你今天真的沒有見到容卓嗎?”
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終於讓歐曉雯多分了一絲注意力。
看到嶽蕭脖子上還是之前那串鮮豔奪目的鑽石項鍊,並沒有替換上容卓“送”給她的藍寶石項鍊,歐曉雯頓時明白過來。
約莫是容卓沒有送她項鍊然後就離開了吧?
“他應該已經走了!”
反正晚宴開始了半個多小時,她都沒再見到容卓了。
嶽蕭睜圓了眼睛看著歐曉雯:“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他應該早就離開這裡了,不會再回來了!”
“你的意思是他來過這裡?剛纔晚宴開始之前容卓在這裡的?”
歐曉雯:“……”
真的是莫名其妙,剛纔這人和容卓在自己面前秀的時候難道不是本人麼?她難道不清楚自己牽著的人是容卓嗎?還是嶽蕭也癡傻了?最近這一年來她身邊癡傻的人貌似有點多?這是傳染嗎?
秦楓皺眉。
他沒經歷過剛纔嶽蕭和容卓在一起的畫面,便好心的多說了一句:“容少在還沒開始晚宴的時候應該就已經到這裡了,不過他什麼時候離開的我倒是不清楚!”
“他果然來過這裡,他果然來過!”
嶽蕭喜極而泣,掩面奔走。
歐曉雯更懵了。
這女人果然是要瘋了的節奏嗎?還是剛纔和容卓在自己面前秀的人不是嶽蕭?
艾瑪,她好凌亂……
秦楓準備的活動是讓人擡出一個25方格的小櫃子,給在場的來賓送禮。
因爲小格子準備的禮物價格從高到低不一樣,實際上是需要安排一個人在櫃子背後動手腳,針對來賓的貴賤來提前在他們選擇格子編號的時候將禮物放進去。
所以必須要由秦楓親自來主持,便於安排禮物的投放。
歐曉雯頓時笑出來。
這種遊戲是她和歐曉柔14歲那年一起去別的海濱城市遊玩的時候,偷偷脫離了歐家保鏢,跑到一個小遊艇上去玩的時候被別人坑過的小遊戲。
想來,秦楓要麼自己也被坑過,要麼就是聽歐曉柔說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