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雕花小球,第一眼看起來就覺得精美絕倫,材質是當時難得的象牙所作,雕工工藝複雜,沒有全國頂級師傅的話,這活做不下來。而這背後,包含著一個皇帝對她母親深沉的愛。”
講到這裡,蘇晚清了清嗓子,這是第二期《辨物居方》的現場。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藕粉色刺繡旗袍,微卷的頭髮盤在一邊。只坐在那裡就能讓人感覺到腹有詩書氣自華,藕粉色的旗袍又襯得整個人粉粉嫩嫩氣色很好。
李館長頗爲贊善的看著蘇晚,時不時的點頭附和。
直播間裡,只要蘇晚發言,彈幕就會變成。
——【吹殼子王上線】
——【吹殼子王又開始了】
——【今天蘇晚也在吹殼子】
……
大家雖然帶著點嘲諷意味,但更多的人喜歡上了這種吹殼子來了解各個文物背後的故事,觀看直播的人數也比上一期增加好幾倍,這些主要是看了上期熱搜後跑來看蘇晚吹殼子的。
“這個球要從小皇帝還不是皇帝的時候講起。”蘇晚接著說:“那時候,老皇帝不太喜歡小皇帝的母妃,小皇帝也只是個不得寵的皇子。有一天在宴會在,別國的使臣進貢了一個和大家看到的這個球差不多球,小皇帝的母妃一眼就看出來這東西是她的母國來的,瞬間就動了想要它的心思。
“在宴會結束後,她便去找皇帝苦苦哀求,希望皇帝將那個球賜給她,當時皇帝以這是別國使臣還在,賜給她不合規矩的藉口暫時拒絕了,可是沒幾天這個球就出現在另一個妃子的手上,那個妃子還拿著這東西在她面前耀武揚威,後來還“不小心”摔壞了,因此小皇帝的母妃悶悶不樂了好久,這一切,小皇帝也看在眼裡。
“小皇帝就是在那個時候下定決心,要坐上皇位,這樣他母親想要的東西,他都可以給她。
“後來如願以償的,他真的當上了皇帝,在太后生辰的時候,全國遍尋手藝人,做了這個球,以至於在這之後的皇帝,都喜歡將這個球找來獻給當朝的太后,以表自己孝心。”
蘇晚講完,想起以前她在太后宮裡見到這個球時,覺得做工還挺精巧的,皇帝老兒就趁勢給自己科普了這段故事。
皇帝老兒別的不說,講故事的能力一流,每次得到什麼寶貝,都要拉上她講上半天,蘇晚每次都強忍瞌睡聽完。
然而那個皇帝老兒,講完後還告訴自己下次要抽查……嚇得蘇晚每次都要喝幾杯茶提神,再強忍睡意聽完。
然而觀看的人多了後,評論也兩極分化嚴重,一部分認爲蘇晚講得有意思,看文物不僅要看到它的表面,好工藝,對歷史的貢獻,它背後的故事也一定要了解,這樣文物纔不是一塊冷冰冰的工藝品,而是承載了某種思想文化。
但還有一部分,認爲蘇晚在瞎說,反正也無從考證,她怎麼編不是編。
——【這是真的嗎?】
——【別太認真,當聽故事就好。】
——【節目組瞎編的,肯定提前讓蘇晚背好。】
——【臉不紅心不跳的說瞎話,蘇晚厲害的。】
——【樓上,不喜歡的可以左上角。】
——【晚晚自己都說了吹殼子,愛看看,不看gun。】
——【看個綜藝而已,大家何必上綱上線。】
“蘇晚這段說得非常好。”坐在一旁的蔡老師開口了:“歷史上,我們上確實提到這福祿球是當時皇帝爲太后慶祝生辰所做,據史料記載,當時太后看到福祿球時,激動得熱淚盈眶,握住旁邊宮女兒的手都在抖。這樣看來蘇晚講得這一段是和歷史十分符合的。”
蔡老師轉頭看像蘇晚,調侃道:“這也是別人給你吹殼子講的?”
蘇晚老實點頭,全場鬨笑。
——【蔡老師爲晚晚打call。】
——【晚晚真棒。】
——【就算是背臺本,也是得到了蔡老師認可的。】
蔡舒雅學術圈地位很高,她說的話自然分量也足,彈幕上的黑子明顯少了許多。
《辨物居方》繼續,這次上臺的是一副山水畫,遠處巍峨山脈氣勢磅礴,近處亭臺樓閣栩栩如生,山間樹林野花綠意盎然。
這副畫投在大熒幕上時,蘇晚渾身發顫,好在周圍的燈光是熄滅的,並沒有人察覺。
雲霽晚山居。
主持人一邊介紹著這幅圖的來歷,觀衆時不時的感嘆,可是這些,蘇晚都沒有聽見去。
創作這副畫時的景象還歷歷在目。
蘇晚回過神,望向這副畫的左下角,一時間,激動起來:“這副畫,是贗品!”
現場的專家,觀衆驚呆了,空口鑑真假的蘇晚又上線了嗎?節目組倒是沒有異樣,這種情況他們早有準備,這種鑑賞節目存在贗品很正常。
主持人:“蘇老師怎麼看出是贗品的呢,能否細說一二。”
有了上一期的經驗,主持人和幾位專家沒有因爲再輕視蘇晚。
蘇晚正欲開口,卻被坐在最右邊的王知義搶了話去:“雲霽晚山居,出自一代帝王之手,這氣魄就是不一樣,我鑑物這麼多年,能有這種氣勢的山水畫實屬罕見。”
言外之意,蘇晚也聽懂了:這是真的,你就別繼續說丟臉了。
只是不知道他是當真錯認成真品幫蘇晚一把,還是另有其他。
主持人見狀,順勢將四位嘉賓請上臺,再叫工作人員端上來驗證工具。
屏幕外:
——【又來了又來了,節目組就沒有新招了嗎?】
——【樓上黑子又來了。】
——【這個老頭是誰?】
——【王知義,業內很牛B的鑑賞師,請他的人都是按分鐘給錢的。】
——【哇,他都這樣說了,蘇晚識趣點肯定就改口了。】
——【我覺得不一樣,蘇晚有點迷。】
——【我賭五毛是贗品。】
——【我加五毛。】
藕粉們……先看看戲再說吧。
臺上,四位嘉賓戴著手套拿著儀器認真檢查著,只是蘇晚,醉翁之意不在酒,摸著這幅畫,明明沒過多久,卻是跨過好幾個世紀了。
李館長和蔡老師脫下手套後,視線交流了一番。
主持人:“不知幾位老師現在怎麼看這幅畫。”
王知義調整了下話筒:“我先來吧,如果只是看真僞不論價值,這副雲霽晚山居是真跡,這是我的觀點,不知另外幾位老師?”
說到這兒,王知義將話筒遞給了旁邊的蔡老師。
蔡老師點頭表示謝意,接過話筒,聲音輕柔。
“我和李館長交流了一下,這幅畫,確實是該年作品,線條的處理都及整幅畫的意境和當時那位皇帝的畫風很溫和,不過是不是真跡,我和李館長持保留態度,原因是這幅畫的某些部分很像是有人刻意模仿出來的。我們不妨聽一下蘇同學的看法。”
蔡老師很溫和,也總是稱呼蘇晚爲蘇同學,也許是因爲在大學教書育人的緣故,這個名稱比那些叫自己蘇老師的好聽多了,她總覺得蘇老師這個稱呼裡有種嘲諷意味。
蘇晚接過話筒,開始了她吹殼子般的解釋:“這幅畫這裡原本是有兩個小人的。”
蘇晚指著左下角一朵鮮豔的紅色小花說:“作畫者當時和他的貴妃在一起,一時興起就將兩人畫了進去,但是他畫法精妙,不給別人講的話,大家都將那兩個人看成花草樹木和周圍的景象融爲一體,這時視覺誤導,但只要見過真跡,知道這個地方是兩個小人的,再看就絕不會看成花草樹木。”
蘇晚一口氣講完,手心裡卻一直冒著汗,將話筒都打溼了。
此言一出,王知義小聲的說了一聲:“荒謬。”這種故事當作古物周邊知識聽聽還可以,蘇晚居然拿來當成鑑別的線索,霎時臉色便拉了下來。
蔡老師轉圜的問到:“那蘇同學知道這位貴妃叫什麼名字嗎?”
王知義有些不忿,再一次搶蘇晚的話:“每次這種故事蘇老師細枝末節都清楚,感情你是在現場?”
蘇晚拿起話筒,沒有理會王知義的明嘲暗諷,轉而假裝平靜的回覆蔡老師:“貴妃是晚貴妃,所以這幅畫最後的名字叫雲霽晚山居,但是晚貴妃的名字,我不是很清楚。”
講到這句,蘇晚的心臟砰砰砰都快跳出來,這幅畫是畫給她的,沒想到當時皇帝老兒埋的伏筆,卻成了鑑別這幅畫的線索。
“呵……胡編亂造。”王知義似乎有點氣憤,沒有忍住的爆了一句,他的身上還帶著麥克風,這幾個字全場聽得一清二楚,包括屏幕外的觀衆。
蔡老師試圖將這句話掩過去,仍舊平和的對蘇晚說:“但是在該朝,是沒有晚貴妃這一人的。”
蘇晚:“???”
沒有她這個人???難道她來了這裡歷史上的她就不見了?那這幅畫……
“不可能。”蘇晚下意識的說道。
此時,王知義得意的笑了兩聲,假裝正經道:“鑑別文物靠的不是瞎編故事,而是真才實幹。”
蔡老師和李館長站在一旁未說話。
蘇晚手心的汗,語氣的說道:“即使不相信我剛纔講的,但這副畫確實是贗品。”